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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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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婷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全家人高高兴兴地在一起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突然,黑暗铺天盖地地笼罩下去,伴着地裂天崩,一刹那间,所有美好的景象都消失了,眼前只剩下残垣断壁满目疮痍。她向四周张望,四周却只有浓浓的黑暗,望不到尽头。她就这样孤零零地站在天与地之间。朦胧中,似乎有一个人影向她走了,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她用力想看清楚,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睁开眼睛,就看见孝的背影,倚着窗,不知在看什么,她挣扎着坐起来。他听到声音走过来,低头俯视着她。方婷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布满血丝,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脸色铁青一片,整个人像刚从冰箱里拖出来一样,飕飕地透着凉意。昨晚的事刹那间从方婷的脑海中闪过,他握着她的手将刀狠狠地向自己的心口插下,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为什么可以这么狠,对自己对别人都是这样。她竟然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然后是一阵一阵的疼痛。她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在他面前哭。于是,她抬起头,勇敢地直视他的眼睛:“我可以走了吗?”他往一边让了让,指了指床头,“你的衣服脏了,换换吧。”床头摆了一套黑衣黑裤,跟自己昨天穿的一样。
孝侧过身望向窗外。方婷拿起衣服,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她咬咬牙,可右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孝转过身看着她笨拙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伸手帮她整理好衣物,她的动作停下来,然后静静地站着,任由他帮她理好衣襟。她低着头,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却突然涌上一种悲凉。她很想哭,躲在他的怀里尽情他肆意地哭,但是却不可以。
方婷拉开门,他在她身后低声问了一句:“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她愣了一下。说什么呢?问他为什么要杀她全家,问他为什么要杀自己?还是问他为什么容忍自己来杀他?还是跟他说自己总有一天要让他血债血偿?她摇摇头,没有什么要问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她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有些事于他没有选择,就像有的事对于自己也同样的没有选择。她轻声说了句:“再见。”
孝看着方婷打开门走了出去,她瘦小的背挺得直直的,看在他的眼里却是那样的萧索,那样的凄凉。他想留住她,想保护她,想照顾她。可是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她所有的伤痛不都是他带给她的吗?他注定只能看着她走出自己的视线,或是携着复仇的利刃而来。而他除了接受什么也做不了。种下了因就只得必然的果,一如丁孝蟹的命运一早就已经注定了。
孝站在窗口看着方婷离开,益急匆匆地跑过来,“老大,老大,我办好了。”孝转过头看着他。
“是油麻地的阿豹干的,我已经叫人去收拾他的,这个时候说不定都已经挂掉了。敢动我老大的女人活该他倒霉。”孝暗暗摇摇头,老二的话怎么这么多呢。
孝看着婷走进花店,一个面貌和善的女人拉着她的手在说着什么。他知道自己不该再出现在她的周围,但终究还是没忍住,益的话让他很不放心,他不想她就这样卷进□□争斗的漩涡之中,可他又该怎么保护她呢。
孝走下车朝花店走去,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老孝,今天这么有空啊?来买花?”孝回过头,韦子豪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是O记卓sir的下属,孝记得他。孝侧过头,里面的人转过身来看着他,他了解地笑了一下,“韦sir你也很有空呀。”韦子豪越过他走进花店,“这是我家姐的店。你的社团最近名声很响呀,怎么,对花店这小生意也有兴趣?有空常来。”孝略偏偏头,不再答话。
韦子豪走到方婷身边,“姐姐说你昨天没来上班。”孝的出现让方婷有些不安,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昨天有些不舒服,吃了药晕晕沉沉的睡了一天,忘记打电话过来请假了,对不起。”韦子豪看着方婷局促不安的模样,直觉告诉他方婷和丁孝蟹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她不说他也不好意思多问什么。“你昨天没来姐姐很担心,下次不要了。”“嗯。”婷低声应着。韦子豪看着婷低垂的头,关切地问:“我看你脸色不好,还是回去休息吧。”他转头对姐姐说:“姐,我送她回去。”姐姐了然的笑笑,“行,你们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花店,婷一直低着头,韦子豪习惯性的朝四周看了一眼,孝的车好像不在附近了,他提起的心略放了一放。上了车,韦子豪看着婷,“你好像真的病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方婷抬头对他笑了一下,“不用了,只是还有点头晕,回去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真的不好意思,要麻烦你送我。”
韦子豪在婷客气的语气暗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她对自己总是这么疏离而又礼貌呢。忠青社的档案里提到她是丁孝蟹的女人,韦子豪不明白,这样一个纯净灵秀的女人怎么会跟丁孝蟹那种满手血腥的有了瓜葛,而且两家人还是那样一种关系。这样的女子应该呵护被宠爱的,直觉令他对她的怜惜又多了一分。“婷婷,你一个人住安全吗?不如你搬到我姐姐那跟她做个伴,好不好?”方婷诧异地看着他的侧脸,“啊?不用了,我一个人挺好的,谢谢。”韦子豪有些懊恼,怎么自己的关心在她的面前总是跟石沉大海一样无波无痕呢,她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无声无息地吸引着自己,却又没有一点回声。
孝看着韦子豪送婷婷上了楼,然后开车离开。他抬起头,不知道哪扇窗户后面有她的身影。连续两夜不眠不休,他也有些支持不住了,胸口的伤开始一阵强似一阵的隐隐作痛,分不清是身还是心。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