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收回》隐弥音

3、舞厅兼职

　　第二天早晨，我早早的就起床了。以前在上学，也得早起，还埋怨的不行，如今却是没有丝毫不愿意。我很穷，钱不够用，不如干脆再找份工作。

　　青音这里什么都不缺，就是没有适合我穿的衣服，衣橱里全是男式衬衫，还有几条牛仔裤，其余全部是西装。我很纳闷，这个地方之前的主人究竟是谁，从衣服来判断，应该不是青音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成年男子的。

　　无奈之下，我只好继续套着这身有酒渍的针织衫。现在也有几块钱，于是我打算先去买衣服。

　　这边的街道和原来的世界没有区别，我很熟络的就找到了我常去买衣服的精品店。只是里面的人我都不认识。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人，我把他的躯体留着，灵魂换了一个，然后硬件不变，其他一切都不如从前了。

　　现在不比从前，太贵的衣服我自然承担不起。可是便宜的地摊货我又穿不习惯。
　　哎！反正以后我会赚更多钱，到时候就不用为这个犯愁。

　　我买了一件淡绿色的衬衫，外面一件白色小西装，紧身牛仔裤把自己的腿包的曲线尽显，现在的我看上去总不是17岁的高中学生了。我甚至得意的觉得自己像一个OfficeLady。

　　不过，我要去找工作。不知道一个十七岁的没有学历文凭的女孩子能找到一份什么样的正常工作。

　　或许当家教？或是私人音乐教师？可是我没有文凭，没有人会雇佣。大街上满是大学毕业，音乐学院毕业的本科生，我这样的确实没什么竞争力，即使我有这个实力。

　　我信步走到一个角落，那里有很多工人在卸货，我走不过去，只好停下来等他们把货卸完。一个个巨大的标着字母的箱子，凭我的水平，那绝对不是英文，估计是德文法文之类的。我倒是真的看不懂上面的写的是什么了。
　　我很专注的看着他们的一个一个提货，交接，搬送。竟没有一丝烦躁！
　　只是，飞来横祸——
　　一个领头指挥的蓝色工装的男子大声喊道：“小姑娘，！小心！”

　　我往四周一扫，并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物飞来，可是——我的思维还没有停止思考的那一刻，就感觉头一阵晕眩，然后勉强的瘫靠在那辆货车车身上。几个工人忙凑过来。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去寻找他们的头儿。

　　那个蓝色工装的男子，迅速拨开人群，走到我面前。他很轻和的抚摸了我的头，眼里充满担忧，还一边问道：“怎么样？这是几？”
　　他伸出三根手指，我愣愣的看了看他，只觉得眼花，原来被砸的眼花是真有可能的。我一直以为头晕眼花只是一个成语而已。
　　原来那些动漫里画的是极其贴切的啊。

　　我摇头，事实上，我是说不出话了。
　　他以为我真很严重，就有些急了。

　　“怎么回事？刚才谁把槌子搁在货箱上的？”他严厉的呵斥道，几个工人都不敢应声。

　　我很担心的摸向自己的后脑勺，只希望没有血之类的，否则还真是大麻烦。

　　他又把注意力放回我身上，帮我查看了一下头部，又道：“只是轻微砸到，还好你移开了一步，否则真是——嗨！”
　　我想他们现在一定很怕我找他们麻烦，看他们也只是一般工人，确实我也懒得计较，只要没有流血，我还是受得住的。

　　“没事了。”
　　我说完，就拨开众人折了回去，看来此路不通，我刚才就不该傻等在这里，还挨了一记棒槌。那个头儿突然喊住我：“小姑娘，真没事？要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小姑娘？我突然意识到他一直喊我小姑娘，我看上去至少成熟了五岁，怎么还是“小姑娘”。

　　我不满的回过头，估计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
　　我不是小姑娘？如果我这样说的话反而显得幼稚。算了！
　　我又转身离开了，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他却急了，估计是以为我不好意思开口和他说什么。
　　忙跑到我面前，我这才认真的打量起他。
　　皮肤很白，浓眉大眼的，看上去很舒服的一位大哥。如果他不穿这身工装，估计还会有很多小姑娘被他迷倒，他身上有一种男子的刚强的味道。当然，也透着几丝纯朴的傻气，否则怎么会巴巴的追着我要带我去医院呢？

　　“小姑娘，我还是带你上医院吧！你们这种靠脑子吃饭的人可不比我们，还是看看妥帖些。”

　　我摆了摆手，“大哥，真不用。”上医院又要花钱，难不成他出医药费？

　　他倒是有几分机灵，忙说：“今天这事是我们队里的人疏忽造成的，要是你伤了，我们也得负这个责，放心吧！”
　　可是我并不觉得又浪费这个时间的必要，而且和陌生人同去医院，还真是不习惯。

　　“我还有事！”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或许语气有些不耐烦，我也不知道自己说话为什么总能透出这种让人不悦的意味，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反正大家互不相识，我也懒得道歉。

　　他在后面，没有再说话。
　　这个世界，相遇就只是两条线的交点，交点过后，各奔东西。

　　我漫无目的的徘徊在熟悉又陌生的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可没人注意得到我的惆怅。人总是希望能有人陪伴，现在的孤独让我意识到了自己心里其实很依赖之前所有感情的维系。

　　百无聊赖的，我竟然又走进了一家舞厅。
　　这个舞厅我听赵庭云和赵庭佳提到过。
　　“舞纪夜凉”——真是很奇怪这样一个场合有这么诗意的名字。
　　这是林以南手下的最重要的地盘。据说他几个好兄弟就守在这里。

　　不知道能否在这里也找一份兼职，在歌厅舞厅上班。我笑！或许我真的在冒险。
　　刚走进去，就被几个保全拦住。
　　“未成年人不得进入。”
　　他倒是挺守规矩。

　　我笑道：“我是未成年人？你们是不是还是初中生？”
　　他有些尴尬，我又说：“这位大哥，我长得真有这么嫩？你真抬举我。”
　　说完大摇大摆的进去了，他本来还想说几句，结果被另一个拦住了。
　　我隐隐听到他说什么“别管太多，没什么大问题”之类的。
　　本来嘛！未成年人出入这样的地方也不是少见多怪的事了。而且，本姑娘也17了。

　　里面的装修倒是别具一格，像是走进灰色世界，所有的墙壁，天花板，吊灯，桌椅都是像灰色转强堆砌而成的。不过这只是中央大厅而已。里面还有很多和歌厅一样的小包厢。

　　现在是白天，所以没有看到人头攒动的场景。只是各个角落坐着几个人在吸烟喝酒。他们看上去更像是蜗居在这里的。

　　见到我进去，几个人都把目光转向我。
　　在歌厅才上了一天班，我倒是厚了脸皮，丝毫不尴尬。还露出一个自得的微笑。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后说道：“什么时候竟然有这样的小妹妹来光顾我们的地方啊？”

　　小妹妹？估计还是我。我是摆脱不了被人看轻的命运了。

　　我一时无言。

　　“小七，别吓着人家了。”这个人倒是“伪善”。

　　他斜靠在一张沙发上，眼睛很有兴味的扫了我几眼，又转向刚才那个被称为小七的男子。

　　小七估计是喝酒的那位，他看上去确实比沙发上的那位年轻一点。看上去像个大学生！不过动作里透露出的都是一些社会青年的味道。

　　除了他们，和角落里打牌的一些男人，还有一个极其像学生人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做着“作业”？
　　他在此间没有抬起眼看过我。不过，感觉他的气场很足，就是那种爱理不理的冷漠系的。

　　“你找人？”沙发上的一个男的问。
　　我摇头。
　　“那你现在来跳舞？”另一个喝酒的问。
　　我摇头。
　　这下他们都纳闷了。

　　“我是来找口饭吃。”

　　我的声音干脆响亮，在演讲辩论会上都是让人为之一亮的，虽然我素日沉默寡言，但是我还是很能言善辩的。
　　所以，你可以说我不善言辞，也可以说我能言善辩。当然两种情况不同，我也是很多面的。

　　那个喝酒的男人，把酒放下，点了一支烟。
　　吸了一口，又道：“我们这里不是慈善堂。”

　　“是啊，我们也不喜欢和年龄小的人谈什么条件。”
　　这时，那个学生一样的男生看了沙发上的男人一眼，似是不满。

　　他立马改了语气，“来找男朋友？”

　　我囧。

　　这是什么跟什么？

　　他看我呆住的表情倒是愈发得意，又道：“就知道，上次就有一个小女生来这里说要找个又厉害又帅的男朋友。”

　　我嘴角很不自然的上扯了一下，算是微笑。

　　“那是挺有意思的，不过我只是来这里找份工作。你们不要误会了。”
　　我相信自己的语气足够淡定，也足够诚恳。他们眼里的疑惑却更深了。

　　“有钱人家的小孩！来这里玩得吗？爷们儿没空陪你玩。”
　　一个正在打牌的极其精壮的男子嘴里叼着烟含糊不清的说，我算是勉强听清他的话。

　　我可真的是一贫如洗啊！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家人了。我有理，不怕！

　　“不相信我？”我直接问那个沙发上的男子，他看上去比较像老大。

　　他笑了，还真是有种老大的味道。我愈加佩服自己独自进来的勇气了。

　　“你想做什么？端盘子？”他似乎有种嘲弄的味道。
　　我心里暗嗤，他真以为我少不更事呢！端盘子？这里又不是餐厅。就连某些酒店都不只是端盘子的活了，这里还轮得到我来？

　　“我可以坐台。”
　　我直接蹦出这个词儿，差点没把自己吓一跳，果然我的适应能力还很强的。

　　大概是我的声音过于清脆，他们所有人都转向我，就连打牌的也不忘来凑热闹一番。

　　“你们很惊讶？或者你们还有什么别的适合我的工作？”其实如果他们要我进行财政管理，行政规划之类的我也都会。只是这个舞厅不知道需不需要？看上去也是蛮大的规模，应该有专门的财政部和行政策划部吧！

　　这时，那个仍旧埋头做自己的“作业”的男生突然抬起头，只是很平淡的说了一句：“出去。”
　　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算什么？驱逐令？

　　旁边的“老大”人物倒是来调节了，毕竟那样的态度会让我很不舒服。
　　“你叫什么名字？”
　　我暂且不顾那个看上去冷酷的少年，人家老大的话才比较重要。

　　“周至羽。”

　　“周至羽，你知不知道我们这里不需要你说的什么坐台小姐？”老大继续笑着说道。

　　我突然想到这里是舞厅，不是什么酒吧，似乎我张冠李戴了？囧！
　　不过舞厅和酒吧——有太大区别吗？不都是娱乐场所？

　　“好吧！只是你们这里有其他适合我的工作吗？请不要随意打发我，进来这里我也是思量过的。”
　　我只能使出杀手锏，丢了一个极其诚恳无助的眼神。据说我的眼睛很像我妈妈，很美很容易诱惑人，至少张黎也这么承认了。
　　他说过：“至羽，你的眼睛就像魔咒一样，每一个眼神都让我心慌意乱的。看样子，我这一辈子是甩不掉你了。”
　　其实，我不喜欢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像他打算着就要离开我一样。

　　老大这次却没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那个少年。

　　他终于勉为其难的放下笔，然后双手慵懒的放在沙发的扶手上，眼神直射向我。我愣冲的看了他一会，在阴影中他的脸庞线条还很是分明的，竟然带着男人特有的刚毅的味道。他在我心中的印象因为那张脸更因为那个眼神截然不同了。我不敢再轻视他为一个普通少年。

　　“周至羽？”他薄唇轻启。
　　我点头。
　　他思忖着什么，好一会才又问：“父母呢？”
　　“没有父母。我就一个人。”
　　这个世界，我确实是真真正正的孤身一人。所以我并不是在说假话。
　　“几岁？”
　　“十七。”我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出口，真是有点后悔。但是他的声音确实有一种不可抵抗的力量。
　　我说完又捂上了嘴，他倒是笑了。

　　“在我面前没有必要说谎，而且说谎的人总会付出代价，你记住了？”

　　他的声音很淡漠，冷冰冰的，我不知道这么年轻的一个男生竟然有这种气势，心里开始怀疑他的身份，如果他是像陈紫麟那样的出身，确实不足为奇，只是好像没听过有这号人物。

　　我点头，随后意识到他似乎是在告知我“行内规矩”？那么我是被他留下了吗？或许我的嘴角已经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了。只是我很隐忍。

　　“我会很多东西。”我解释，不想让他看轻。

　　“十七岁的小妹妹，你说你会干什么？坐台？”小七边吐着烟圈边说。我真是奇怪他怎么没有被呛死！讽刺我？呵呵！我隐忍啊！

　　“比如财政管理，行政策划，舞厅设计，调音乐，编舞步，活动设计……还有就是你说的坐台，我觉得或许还是最后一个比较轻松。”
　　我笑着说，从容淡定，让你们知道我不是软柿子。

　　小七的脸果然不自然的僵了，然后又怀疑似的的盯着我瞧了好半天。
　　“就你？”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个少年此刻却是静静的看着我不发一言，让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后，瞬时脸有些烫。我这是第一次在张黎以外的男生面前感受这种滋味。大概他长得好，我才会有这种反应，正常。

　　“你会编舞步？”他问。
　　我点头，“虽然我对舞厅里的流行舞不太了解，但是一旦看熟了，我试着编几曲还是有的。”

　　一旁的小七依旧是轻蔑的眼神，他以为我是在说大话。就连那个我本以为是老大的男人也若有所思的盯着我。
　　“那就拿出你的实力来，没有本事，到时候自动离开。”少年冷冷的说，他或许是相信我的，但是还是丢下这么一句话。

　　“放心，我周至羽说到做到。”

　　“每晚都能来这里，只看他们跳舞，钱也照样给你算。一个礼拜后，你开始在这里领舞。”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我。

　　我笑，做人自然是要淡定。

　　“三天后就可以了。”这种舞，对我而言简直小菜一碟。

　　小七嗤了一声，那几个打牌的男人也凑热闹的看我几眼。

　　“小姑娘，不要轻易夸海口，做人踏实最安全。”不知是哪位提醒我道。

　　“一切凭实力说话！”我坚信自己的声音绝对够气势。

　　后来，我才知道是自己的那句话彻底把自己卷入了他们的世界。

　　我回了趟歌厅，和赵庭云要求只在白天陪酒，晚上另外有事。他没有多考虑就答应了，这样的小事，他肯定嫌烦。
　　而且当时我很不幸的看到了他在偷菜的场景，真是有意思！那么健硕的男人，竟然也干这样幼稚的小玩意。赵庭佳依旧没有和我说话，自顾自玩着玩网游，连一声哼都没有。

　　艾琳对此表示很不解，自从我有一次我在找茬游戏上忍不住替她提点一句，她就开始和我熟络起来，没一天的功夫，倒是混的算比较熟的。
　　而她，也是一个不怎么幸运的女孩子而已，因为怀孕堕胎被父亲知道而赶出家门，赌气之下离开家乡来到A市，在这种声色场混口饭碗。
　　人和人之间确实简单也复杂，可以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相识相知，也可以为了微不足道的事分道扬镳。
　　“明显白天的客人比晚上少，而且晚上人的神经比价脆弱，出手也大方，不会计较太多。白天几乎没有油水可捞的，至羽，你不是傻了吧？”
　　我也只能这样了，等在“舞纪夜凉”证明自己的实力后，再试着两边都调节调节吧！
　　不过我可没打算让这边的人知道我还在舞纪上班。
　　“没办法，晚上有事。少一点少一点咯，以后再换回来就行了。”
　　她也是能察言观色的人，见我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就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