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无声》阿禹有风

76、番外四 各自安好

　　生日那天，顾延刚好从柏林赶了回来，他订了一个餐厅。
　　许冉星下了课，顾延就直接去接她去了餐厅。
　　桌上还有一瓶已经开瓶的香槟，许冉星坐在他对面，明显的有些不自在。
　　“回家做饭就好，何必这么破费。”
　　“今天你生日，吃点好的。”顾延还是那么温柔，说完这句话后又将准备好的礼物推给了她。
　　一个包装十分精致的蓝色盒子，还有着蓝色的丝绒花。
　　“希望你能喜欢。”
　　许冉星的眼神顺着他推过来的礼物又收了回来，并没有表现出多高兴的样子。
　　一到生日，她能记起来的只有她母亲那张对她恶狠的脸和不受控的情绪。
　　她盯着盘里那块精致的牛肉，刀叉就放在一旁，可是她还没有上手。
　　“来。”她一直坐在那儿，顾延看出了她的情绪不高，礼物也只是被她放在了一边，应该是丝毫没有兴致打开看是什么。
　　在他眼里，她们果然是亲姐妹，这个性格脾气有时候就是一模一样的。
　　他主动将她的餐盘端了过来，替她切好了牛肉。然后又递给了她。
　　切得很细碎，手法也很利落。
　　“顾延，跟我讲讲那之后发生的事儿吧。”
　　她突然开了口，说出了这句十分不合时宜的话。
　　餐厅里还奏着十分雅致的钢琴音乐，气氛明明还很和缓。
　　听到这儿，顾延的手却停了下来。
　　他的脸色一沉，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起这么问。
　　顾延放下了手里的餐具，往椅子后背靠了靠，他的神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为什么今天想着问。”
　　当年的事儿，顾延已经不想再提了，他的原则很清楚，绝对不会怪她。
　　“是还想隐瞒我？”
　　没说完两句，许冉星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他们互相又沉默着，许冉星见他是不愿意主动说了，侧身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袋直接扔到了他的面前。
　　顾延心里不明白，她是又从哪儿听说来的。
　　他还是往前去伸手拿了那个信封袋，打开来看了看。
　　是当年关于冷氏和许宗民的报道。
　　那些新闻标题每一个都那么刺眼，都是些标题党，被他们这样一渲染，十分的真相也只剩下七分了。
　　“你说，是因为我父亲伤害你们顾家，原来，还有这样的手段。”
　　关于冷氏那些事儿，她应该不知道内情。
　　许冉星是那年12月就离开了的，之后发生的事儿应该也是毫不知情。
　　顾延匆匆看了两眼后又将照片收了回去。他叹了口气，还没理好自己的思绪。
　　“小星，这个东西你哪来的？”
　　“这重要吗？”
　　她抬起眼看着他，是自觉可笑又荒唐，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他们也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只要是不肯放过我的，他们总有办法做到将东西送到我的手里。”
　　“小星，这件事过去了。”
　　“没有过去。”
　　“我一直都没有过去。”她几乎是要喊着说出这句话的，眼泪顺势就流了下来。
　　“我出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看过，我爸被判了死刑，我妈死在医院里，我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我现在孤身一人苟活在这里，都已经快两年了，我还是没有走出这个噩梦。”
　　她越说越伤心，顾延想拿纸巾给她，她没有接。
　　“现在，你也不过只是来可怜我，就因为我们那层关系吗？”
　　这层窗户纸，隔在他们之间，她最伤心的就是这一点。
　　“顾延，我现在在你眼里，算是什么？”
　　“你的妹妹？”
　　“可是你已经有一个妹妹了。”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眼里竟有一丝不甘。
　　“你说要照顾我，又凭什么？”她直直的看着他，语气像是在直白的质问。
　　上一次顾延离开了一段日子，也不简单的是因为柏林的事儿。
　　更是因为他相信了向纪沉的猜测，他倒是在这些事上看得很准。
　　是他亲眼见到了，也明白了许冉星对他藏着的那份最真实的心思。
　　她要吻向他的时候，他猛的直接推开了她。
　　他很震惊，反而跌倒在地上的她，眼神是那样的淡定。
　　所以，那天晚上，他离开了她家，飞去了柏林，也是想让她冷静冷静。
　　只要她想清楚了，他可以当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也不会再提起这件事。
　　“顾延，如果你只是简单想发发慈悲来可怜我，那也就没有必要了。”
　　她想要个明确的结果，她已经失去了很多人，没有一样牢固的握在她的手里。
　　“小星，我要结婚了。”
　　他也看明白了，她想要个直白的结果，可是，他不能。
　　道理上不行，伦理上不可能，感情上更没有。
　　他平静的看着她，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那份打算，他在柏林陪着顾有风念完博士，就打算回去结婚了。
　　这就是他给的结果，他知道，会伤她的心。
　　可是，这一切错误的起点就要在萌芽阶段将它浇灭。
　　及时止损，这是向纪沉跟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不止对顾延好，对顾有风好，对她自己也好。
　　他刚说完那句话，自觉也是很不舒服，她的表情告诉了他答案。
　　来这边照顾她，顾延本身就一直瞒着顾家的人，连顾念也不知情，他是征得了有风的同意后，选择来照顾她的。
　　有风说，她明白那种背井离乡的感受，无依无靠的感觉只有自己亲身体会过了，才能真的理解。
　　况且，她也算是顾延的妹妹，照顾亲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虽然脑袋很懵，仿佛是一大片空白，但她还是能闻到那沉醉的香槟味，她的感官还没有完全失灵。
　　顾延低着头，也没有再去看她，他现在也只能说这些了，能再给她的就只是生活物质上的帮助。
　　其余的，再也没有了。
　　她也预想过结果，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了，可是她还是那样做了。
　　她又恢复了一派平静麻木的神色，左眼的泪先一步滚落了下来。
　　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挂在她的脸上，她这副委屈可怜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有些心疼。
　　“我以为遇见你，是我爱的开始，可是我还是错了。”
　　她努力的憋住眼泪，自己在心里想着那句她刚刚想说的话。
　　她最后，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陆先生，我们就此别过吧。各自，安好。”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像是要失了声，声音低的似乎没有办法让他听见。
　　她捡起了书包，留下了那份礼物，掩着面咽住了声自己走出了那个餐厅。
　　她曾经，潇洒的转身离开过很多次，一转身，只有自己伤心。
　　其实直到这一刻，她才完全心痛的感觉失去了所有。
　　而且还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余下，我们就各自安好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