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无声》阿禹有风

72、重逢

　　七月初，本来说，顾念自己回广东那边就好了，但是因为顾念跟他坦白了顾有风的事儿，顾延想回去跟顾父问问清楚。
　　一路上，顾念都觉得，顾延脸色不大好。
　　他要了联系方式，跟她发了消息，但顾有风只是很简单的回了他，他近段时间，兴致都不高。
　　顾念跟他坦白那天，他一夜难眠。
　　回到广东那天，顾延跟顾父在家里的书房待了一下午，顾父将一切原委都跟他说开了。
　　“当初没有告诉你，不仅仅是我的意思，也是顾有风的意思。她不想连累你，她被顾清方送到了北京的亲戚家。可是，寄人篱下的滋味总是不好受的，后来她打电话找我，希望我能帮忙，后来就去了德国念书，一直在那边工作。”
　　“最开始，我也是想着，看看她的态度，我尽可能的替她安排好一切，她也很优秀，自己一个人好好的生活着。”
　　“这些年，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还惦念着她，所以让你母亲娘家的人拿了戒指，送过去，她也收下了，她说，要等你。”
　　顾父说完这些，顾延在旁安安静静的听着。
　　“所以，你们，都一直这样瞒着我？”
　　“顾延，如果我早就告诉了你，你还会成为现在这样吗？你能跟她毫无顾忌的在一起吗？如果顾清方的事儿，没有解决，她会安心跟你在一起吗？”
　　“顾延，她学的也是心理科，你难道也没想想是为什么？”
　　“前几年，你说要给小念换个心理医生，怎么就没想过，小念这几年的情绪和心病怎么突然就控制的这么好？”
　　“难道是因为?”
　　顾延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眼神里却还带着点惊诧。
　　顾父心里猜得出他问话的意思，只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对，就是因为她，小念的病就是因为她的治疗，所以好了很多。”
　　顾延突然笑了，一滴热泪滚落下来，这样的缘分太奇妙了。
　　“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前两年我亲自去跟她说，你还念着她，一心想要为她父亲翻案，她说，不希望你冒风险。收下了戒指，她已经很高兴了。”
　　“爸，我已经打定主意了，我要去找她。所以，这边的事儿，我可能……”
　　“我知道了。”顾父慢慢长舒了一口气，替她安排好那些，送戒指，也是这么多年他想弥补给顾清方的。
　　“去吧，你也该成家了。”
　　“选个好时间，我回头去给你母亲上柱香，也算是告慰了。”
　　顾父撑着就要站起身来，顾延上前去扶他，顾父的身体这两年不是很好。
　　也是想着家里总算有门喜事了，可以冲冲喜。
　　“你这性格倒是真的像我年轻时候，性子也是一样的倔。”
　　“我不都说了吗？都是跟您学的。”
　　“说实话，要不是父亲您年轻的时候是我现在的这个性格，我外公当年能答应将我妈嫁给你吗？”
　　“从浙江到夏城，再到广东，父亲，其实我们都一样。”
　　“从夏城到柏林，她也一样。”

　　顾延倒真等不得，当晚就订了机票，远赴德国柏林。
　　上飞机的那一刻，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他心里，有一种久别即将重逢的欣喜。
　　外面茫茫的夜色，倒没淹没他失沉的心。
　　他突然想起顾念曾经在一本书上写过的一句话，
　　“Lost people are lost, and those who meet will meet again.”
　　到底是山水相隔，终会重逢。
　　“各位旅客朋友们，欢迎您乘坐本次航班，飞机已经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
　　顾延收起了桌板上的东西，躺下来闭眼休憩了一会儿。
　　等到睁开眼的那一刻，就是他十几年来一直求见的那束蔷薇。
　　彼岸，重逢。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