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无声》阿禹有风

15、浮现

　　线人二。
　　“哎呀，顾总啊，这都中秋节了，您还不休息一天。”王二鸣伸了个懒腰，哈欠连天的。
　　“真是劳碌命。”
　　顾延自己在柜台边转悠，左看右看。这一间昏暗的店铺，里面也并不十分整洁，王二鸣刚刚才收拾了碗筷，抽了张纸胡乱的在嘴边揉了两下，然后就扔掉了墙边的垃圾筐里。
　　“哎呀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王二鸣招呼了顾延过来坐，在店里最后面，有一个帘子隔着的。
　　“中午了，我可没留你饭啊。”王二鸣给他倒了杯水，桌面杂物堆得多，只有一小空隙。
　　“没事，我吃过了，东西呢？”顾延直接开口就问道。
　　“嗯。”王二鸣刚点了杆烟，有些呛人，咳了两声，转身去了一个上锁的柜子旁，外面那层有些灰，王二鸣拍了拍，又过来递给了顾延。
　　“这就是关于顾清方的所有报道。”报纸有一堆，底下那层都有些发黄了。
　　“都是按照时间放的。”王二鸣还补充了一句，怕他不知道这些报纸是怎么放的。
　　“每一篇报道，用的词都一模一样，好像统一了口径了似的。”王二鸣说了自己的看法，顾延还在翻看着，回到广东的时候，顾父是严令他不许去查任何有关顾清方的消息。
　　他顶多，是布了线人查探消息。
　　直到现在他自己的羽翼丰满了，他才有资本和能力来撬动这个事情。
　　顾延神色放不得松，还有最想知道的东西。
　　“那其他人呢？”
　　顾延没有直接言明，但王二鸣也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人。
　　话到这儿，王二鸣顿了一下，才开口，
　　“没有查到，任何消息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间蒸发。
　　顾延手中还有这一沓资料，可结果却是毫无线索。
　　“那那个房子呢？”
　　“顾清方的资产被没收之后，那个房子被拍卖，之前是查到是被周家买走，可是现在却已经不在他们名下了。”
　　被拍卖的房产。
　　顾延在心里自己嘀咕着，有些会安排自己的人来参与竞拍，以免房产落入外人手中。
　　“可是，顾清方当年说是自杀，报道一出来，他就死了，关于余下的处理应该也不是他做的。”
　　“所以，这房子，还是让别人拿走了。”
　　王二鸣点了点头，然后默不作声。顾延放下了东西，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那要是根据时间推，这个人，要不然是被提前送走了，要不然就是……”顾延突然停顿，接下来的话不怎么愿意说出口。
　　“要不然，就是死了。”王二鸣却直接跟他说开了。
　　他这么多年，也都没查到任何有关她的线索。
　　消失的无影无踪，还真是一份本事。
　　如果真的是被秘密送走离开，那还真是做的天衣无缝。
　　“你帮我继续查房子的归属，还有，查查这个人。我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
　　顾延拿出一张照片，照片背后是一些解释说明。
　　王二鸣伸手接了过来，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眼，答应了下来。
　　“那行吧，我先回去了，谢了。”
　　顾延起身打算离开，不忘什么，继续说了一句，
　　“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这儿，我很欢迎。”王二鸣笑着摇了摇头，说自己不想离开。
　　“守着这儿，挺好的。”
　　顾延心领神会，不再劝他。
　　“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到公司看了半天，顾延也处理了不少事，只是因为之前说的那个收购，那些董事也吵着开会，不过因为顾家手中捏的股份重，加上董事里不少顾氏的人，其他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那个收购，也是顾清方当年企业分散出来的，交给其他人做了，顾延只是想兼并。
　　还在回家的路上，已经是12点多了，顾延坐在后面，看着夏城深夜的景象，跟十几年前相比，真是感叹时代在不时的变。
　　“中秋节快乐!”手机短信突然收到这样一条，再看发送人，是赵星。
　　许冉星刚写完一套卷子，想到今天是中秋节，还是打开手机跟他说了一声，原本是觉得太晚了，会打扰到他休息。
　　朝九晚五的工作，总是身心俱疲的人。
　　很快，顾延回了她，
　　“你也一样，中秋节快乐。”
　　“谢谢。”
　　而后，人与城，再无喧嚣。

　　夏城市公安局普水分局刑警支队。
　　邢白琛还没回去，已经是深夜，桌子上还放着几桶红烧方便面。
　　周慧收拾收拾了自己办公桌上的东西，拎着椅子上的包打算走了。白板上的东西，他们刚刚才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我回去了，太晚了，今天中秋节，我妈刚打电话来念叨。”周慧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跟他们说拜拜。
　　邢白琛还坐在那儿继续想，翻开着余下的资料。
　　“邢队，还不回去?”陈森问道，邢白琛摇了摇头。
　　“还在纠结案子，小心掉头发。”陈森打趣他，这邢队做事情特认真，立过不少功，年纪还不到三十，就升了队长。
　　“有几个疑惑的点，还没想明白。”邢白琛解释着，手里攥着笔，在那儿想。
　　“那邢队，我先回去了，女朋友还等着。”邢白琛朝他做了个手势表示明白。
　　陈森也打算回去了，穿好外套，走之前，还特意把自己桌上的枸杞拿过来给他。
　　人口失踪案。
　　白板上，已经列了三起案子。都发生在夏城。
　　最近的一个案子发生在一个月前。
　　一个老妇人到警局报案，说自己的孙女已经两天都没回来了。
　　随后，出警排除了几个嫌疑的点，连她常去的路线都一一排查掉了。
　　可，线索那是，极其少。
　　人贩子拐卖小儿童的事的确有，可这个却是十五六岁的少女。
　　想到了她们的年纪，邢白琛不敢再往深处想，不敢把自己的直觉引到某些龌龊的事上。
　　邢白琛起身又泡了一碗面，现在办公室里，灯只开了一盏。
　　万籁俱寂，黑夜里，没有光前行。
　　邢白琛不知道案子最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饮水机上的按钮颜色由绿变成红，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中秋节一过，顾延之前签了字的工程已经开始动工。
　　倒是因为中秋节，顾延还多休息了一天，也没说回广东跟顾父吃个团圆饭。
　　词不达意，顾延不想在饭桌上跟他吵起来。
　　明里暗里，其实顾父也送了不少重要东西过来，他也知道，顾延究竟想干什么。
　　到公司还算早，顾延自己开车来的，因为一晚上手机都关机，才走到公司楼下，就觉得氛围有些怪。
　　虽然公司里的人一路瞧见他，都礼貌性的问好，可不自然的神情还是轻易的被他看了出来。
　　不知道的，这还让人觉得一大早遇到瘟神了呢。
　　顾延踏进他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刚进办公区，一堆人忽地散开，脸上尴尬的低头问好，却又突然都闭嘴不语。
　　顾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还没进办公室，他的秘书走过来看见了他，立马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过来说事。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都走近自己的办公室了，可里面的落叶窗被打开了，显然里面有什么人。
　　秘书支支吾吾的，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直接说。”看着她这扭捏的姿态，顾延有些不耐烦。
　　“有个人说要找您，现在已经在您的办公室了。”秘书交代完了，立马机灵的去给顾延开门。
　　顾延环视了周围，其他人也都不敢看向这边，都转过脸低头做着事。
　　随后，顾延走进了办公室，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带着帽子，压低了帽檐，看不清是谁。身上的衣服有些陈旧，还带着泥点，还有血。
　　顾延心里的警惕性瞬间提到了最高，他让秘书关了门，之后，又把门反锁。
　　门外的人，八卦的心也都到了最高点，嘴里七嘴八舌的都在不时的议论着。
　　抓住了自家老板的瓜，估计就是他们每天上班的快乐源泉之一了吧。
　　顾延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她戴着帽子，还有些碎发从里面冒出来，搭在旁边。
　　她知道，人进来了，但她没有立马开口说话。顾延鞋踏在地上的声音离她是越来越近，最后跟她隔着一个茶几停了下来。
　　顾延不明白，中间还停顿了一会儿 ，在脑中快速搜索着相关的记忆。

　　“你是谁？为什么想要见我?”顾延先开口朝她问道。带着点极力的防备。
　　那个女子没有立马回答他，只是慢慢抬起头，坐正之后，又摘掉了帽子，顾延的眼神也转移到她的脸上，
　　看清楚之后，愣了几秒，嘴微微张开，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就这样对峙了几分钟，顾延觉得有些过于讽刺，急着平复自己的心情。
　　“任密繁?”他重复的说出了她的名字，相关的回忆涌上了他的记忆区域中。
　　顾延的语气里，也都是惊讶，像是听到了什么爆炸性新闻，顾延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门打开了，周围人又一哄而散，顾延叫了秘书进去，没几分钟，秘书出来，又端了两杯咖啡进来。
　　“事情经过，我秘书刚刚说的，应该属实吧?”顾延给她端了咖啡，在她旁边坐下，仔细看了看她，脸上还沾着血，怪不得压那么低的帽檐。
　　“毕竟你的嘴里，没几句实话。”
　　她还坐在那儿，依旧没有开口。
　　看得出，她有些憔悴，脸上有些惨白，更凸显出脸上的红血。
　　可即使这样，也掩不住她一张十分美艳的脸。
　　顾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向纪沉的电话。
　　那边，似乎是还沉浸在温柔乡里，打过去向纪沉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似乎还没睡醒。
　　“什么事？”向纪沉嘟囔了一句，有点不高兴。
　　“是我，顾延。”向纪沉听到后，清醒了不少，睁开眼谨慎的向他问道，
　　“顾延，怎么了？”
　　顾延舔了下嘴，有些犹豫。
　　“我有事找你，你马上过来。”顾延的语气十分肯定，也很严肃。
　　那边停了一会儿，又说好，随即就挂了电话。
　　“我已经叫他过来了，你没有直接去找他，反而来找我，我也不知道你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
　　挂了电话，顾延又对着她，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他的意志也不知道到底清醒没。
　　过了半个小时，顾延重新叫人换了杯咖啡，她刚刚，一直都没喝。
　　向纪沉直奔他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个。
　　“我说，你一天干事业也要挑时候吧。”向纪沉下了车一路跑了过来，喘着气，说着刚刚的话。
　　顾延想先开口，向纪沉却一直在抱怨他，根本没注意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你先别说话。”顾延劝住他，然后手指向那个人，向纪沉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瞬间，停止了大力的喘气。
　　公司里其他人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人进进出出。看到连向氏的老板都来了，气氛更是八卦到了极点。
　　最后，他们只看见是向老板把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