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梦游仙境同人]重回仙境》玉麒麟

6、第 6 章

　　【爱丽丝】
　　我面向那可怕的怪物，朋友们站在我的身后。白皇后说过，我一旦选择面对炸脖龙，我就只有孤军奋战了。可此刻我感受的到，来自他们的目光——白皇后、玛丽昆、贝阿德、双胞胎、白兔、三月兔、甚至大毛兽。
　　当然还有他，疯帽子。
　　那些灼热的视线烘烤着我，不用对视也知道充满了期冀和信任，就像我背上凭空多了一双翅膀。我记起阿布索姆的叮嘱，用尽力气握紧佛盘剑，我感觉的到它与我的共鸣。害怕和恐惧在一点点消失，我不再寄希望于“这是一场梦，万一打败，我醒来一笑就没事了”。我已经很坦然地面对这一切。
　　这不是梦，而是回忆和现实，是我一生要纠缠的宿命。
　　我记事起只做过这一个梦，梦里只有他们。如今，我和他们战斗在一起，生死与共。我只求遵从我的命运指示，斩杀炸脖龙，推翻红皇后，哪怕我面对的是一头嗜杀成性的巨龙！
　　爱丽丝，快想想。
　　第一，有种水能让你变小；
　　第二，有种蛋糕能让你变大；
　　第三，动物可以说话；
　　第四，猫可以消失；
　　第五，有个地方叫仙境；
　　第六——我可以杀死炸脖龙！

　　“砍下你的头！——”佛盘剑引导我高高跃起，手起刀落的一刹那，怪物的巨大头颅与身体分离。断头沿着塔楼楼梯滚下，残躯则由半空坠落。
　　一切都结束了。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疯帽子。他呆呆地盯着塔楼，目光随着怪物的脑袋一直追到地上。怪物不动了，孤零零的头颅渗出紫色的鲜血。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他猛然抬头看向我，眼神渐渐找回了焦距。我猜我和炸脖龙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他一定也和斯丹纳激斗正酣——我望向他的时候，他将斯丹纳打倒在脚下，正举剑欲刺穿斯丹纳的身体。
　　此刻他慢慢放下高举着的剑。战斗已经胜利，脚下的败将已然令他没有兴趣顾及。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一步步走下塔楼，来到白皇后身边。
　　红皇后还妄图做最后的挣扎，但终究邪不压正，炸脖龙一死，被她的作威作福欺压惯了的士兵们纷纷倒戈。一切就像神谕里叙述的那样：随着我杀死炸脖龙，人民将奋起反抗，推翻红皇后的统治。
　　我静静地看着妙妙猫将象征仙境最高权力的王冠重新戴回白皇后头上，静静聆听着白皇后对她姐姐和斯丹纳的裁决。我心中无比平静，我明白一切都将归于命运的终结。我总算完成了皇历的使命，然而此刻我心中充满了不舍——我贪婪地凝视着疯帽子跳富特瓦肯舞，我的眼睛追寻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我深深为他高兴。
　　第一次见他的那个下午茶的时候，我是那么的小，被他捏着胳膊拎起来越过餐桌。那时候他说，乏比哦日，白皇后重新掌权的时候，他要将富特瓦肯跳到疯。
　　大家都在鼓掌欢呼。他的舞姿的确很美，可为何我看到了寂寞和伤悲？
　　一曲终结。白皇后将炸脖龙的血交给我。我知道那就是带我回家的钥匙。
　　白皇后、妙妙猫、玛丽昆、双胞胎、马甲兔和三月兔……他们静静地站成一排，无声地看着我。每个人都露出微笑，表达着对我的感激和谢意。可那笑容是那么的令人神伤！
　　我不忍再看，我将炸脖龙的血放到嘴边……这时身后响起他轻轻的声音。
　　“ 你可以留下来……”
　　只是这样一句耳语，我的心便碎成了无数裂隙。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无助，颤音中夹杂着的期盼，让我不忍拒绝。
　　可是……
　　难道真的留在这里，抛弃我生活了20年的那个世界？
　　我若消失，妈妈会不会终日以泪洗面？厄洛尔会不会背着姐姐继续偷欢？哈米什的母亲会不会暴跳如雷？我爸爸留下的事业会不会后继无人？
　　一边是20年的亲情和责任，一边是我不敢面对的来自那个人的情愫。我闭上眼，又睁开，复又紧闭。
　　天秤从一开始就不平衡，让我如何在纠缠中找到答案？
　　我转过身，拼上我所有的勇气才敢看他的双眼。
　　“那是一个多么好的提议，好的不能再好了。”我机械地吐出刚刚酝酿好的句子，其实在他耳中一定是杀人毒药。他的眼睛充满了期待，我却不得不说出后半句：“可是我不能。家里人在等我回去，上面还有人在等待我的答案。”
　　毫无意外地，他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下来，微笑冻结在脸上。就好像被美杜莎的视线石化了的一尊雕塑，他的神情瞬间冰封。
　　我一边嚼碎自己的心一边往肚子里咽。他那表情让我几乎就要伸出双手再次抚摸他的脸，我不得不通过掐自己的大腿才能遏制我抚慰他的念头。
　　爱丽丝，坚强点。这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我给自己打着气，嗫嚅了半天才有勇气说：“我很快会回来的。”
　　他闻言沉默了片刻，再张开嘴的时候已经温度。
　　“你会忘了我的。”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忘了你？”我苍白无力地解释着。我的眼泪快要夺眶而出，不知从身体何处涌上来的勇气催促着我，我将血瓶举到嘴边，一扬脖子一饮而尽。
　　杀炸脖龙都没有让我觉得这般艰难，喝一口水却让我浑身脱了力。
　　他眼看着我喝下了离别的毒酒。他的眼睛没有了跳动的绿色，只看得到一片死灰。
　　“疯帽子，”我挤出一个笑容，“为什么乌鸦会像写字台？”
　　他的睫毛颤抖着，和他的声音交织着抖成一团。我透过薄雾般的泪光看到他眼里也是晶莹一片。
　　“其实我也不知道。”
　　他说谎。他一定知道答案。我隐隐认为我也应该知道答案，或者曾经从哪里听到过，可我记不起。我咬紧牙关，努力了半天竟然没法分开两片薄薄的嘴唇。我只有这么一直盯着他看，拼命把他的样子镌刻到心里。
　　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哪怕到地老天荒，到生命尽头。这是我唯一可以给你的承诺。可惜此时此刻，我就连这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缓缓倾身到我耳畔。巨大的幸福和悲伤同时向我袭来。我等待他在我脸上烙下一个属于他的印记，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做。
　　“fairfarren, alice.”
　　我就是我等到的最后一句话。
　　别了，爱丽丝。永别了。愿你在属于你的天空飞翔。
　　这是他的绿色双眸中，呈现的最后一个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