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梦游仙境同人]重回仙境》玉麒麟

7、第 7 章

　　【疯帽子】
　　炸脖龙的头颅轰然断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丑恶的首级，一阶一阶滚到战场中央。我身体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冷——冷静，冷漠，以及说不出的一种阴恻。
　　神谕的昭告得到了圆满的鉴证，爱丽丝如同神一般的存在着，正义终究战胜了邪恶。我如约跳起了富特瓦肯。
　　妙妙猫曾经说我是咒术之乡最好的舞者。
　　我忽然想起雄性妖蝶吸引配偶时候翩翩起舞的魅惑身姿，我边跳边在心里嘲讽自己，然而却始终怀揣着一点点的希望：爱丽丝若能被我吸引，留下来多好。
　　当爱丽丝紧握着炸脖龙的血犹豫不决的时候，我觉得希望在一点点变得渺茫。伙伴们簇拥着白皇后，在爱丽丝对面站成一排。见鬼！他们脸上的那种微笑让我觉得是在集体告别！
　　疯帽子，你得说点什么。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我走上去，到爱丽丝身后站定。千言万语在脑中回荡，就像是针线活的时候跑出来无数线头，一团团纠结在一起，让人无从启齿。
　　“你可以留下来……”我不寄希望于她能领悟我心中的情感，此刻我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要她能留在仙境，怎么看待我都不重要。“情人”从一开始就是奢望，尽管她小的时候我曾经有过这样的期盼，但这希望之火却随着她解答不出“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这个谜语而被彻底、绝情地掐灭。
　　只有遗忘，才是真实的。也许我在她眼里永远都只是一个梦，一个梦境中的产物。
　　“那是一个多么好的提议，好得不能再好了。”她微笑着，睫毛轻轻抖动，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的心脏被呼应着，剧烈跳动，似乎要冲破胸腔的束缚，那颗爱她的心急切地挣脱着言语的禁锢，妄图大白于天下。就在我痴痴凝视着她，准备从唇中溢出甜蜜的告白的时候，爱丽丝垂下眼睑。
　　“可是我不能。家里人在等我回去，上面还有人在等待我的答案。”
　　我沉默了。多么残忍的一个转折句。前一秒我还在天空中翱翔，下一秒我的双翼被齐齐斩断。我的身体从高空跌落，我的心脏被挤压出它所能容忍的极限。血从脑中一路凝固到脚下。
　　一具躯壳痴然凝望着爱丽丝。灵魂已经随着碎裂的爱情被吹散，如风中草芥。
　　“你会忘了我的。”我机械地吐出最后的挣扎。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她的唇角颤抖着，不肯与我对视。
　　我想捕捉她的目光，却徒劳无获。终我所能，我却挽留不下任何的。无论是爱丽丝，还是回忆。
　　“疯帽子，”她忽然绽出一个笑容，“为什么乌鸦会像写字台？”
　　她笑的是那样伤悲，以至于我清楚地看到闪烁的泪光。
　　自古多情伤离别，我不想在分手的刹那泪流满面，因此我选择了永远不告诉她，谜语的答案。
　　“其实我也不知道。”
　　其实我骗了你。我知道答案，却不能说出口。
　　其实我知道你心底一直有答案，只是，你不想去面对。
　　其实，爱丽丝，说这句话的时候，疯子已经死了。
　　她的睫毛翕动着，颤抖着，我不想看到泪珠滚落，那会让我当场崩溃。
　　我此刻唯一的希望就是，她记住我现在的样子，记住我们离别的这一幕。
　　我倾身到她耳畔。她闭上眼，我想她在等待的东西和我要给她的一样。我的唇即将贴上她面颊的一刻，我忽然感到无力，巨大的绝望击倒了我。我颓然地杀死了未成型的吻，改为一句简简单单的道别。
　　“fairfarren, alice.”
　　这就是我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别了，爱丽丝。永别了。愿你在属于你的天空飞翔。
　　爱丽丝的身影渐渐模糊，我已经难以判断是她在消失，还是我的眼睛被泪水掩盖。她最后的面孔是那么美丽，美丽中充满了绝望，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懊悔。我最终没有忍住，我伸出双手去拥抱她——却只拥住了一缕属于她的，弥留在仙境的香气。
　　我不知道我在原地站了多久。白皇后和士兵们已经走在返回宫殿的路上。玛丽昆和三月兔悲哀地凝视着我，没有人上前。
　　“我的老朋友，看开一些。”妙妙猫的身影出现在我的帽子旁。我固执地别开脸不去看他们。
　　忽然我感觉到脸上一热，热得那么反常，眼眶中的东西汹涌而出，铺天盖地地遮住我的视线。我什么也看不到了，任由那热乎乎的液体洗刷着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