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伴雪落无痕》霜泪儿

57、第十六章 凌雨涵随蓝

　　凌雨涵随蓝知秋离开，一路无言，还是蓝知秋先开了口。
　　“凌姑娘，初雪，她还好吧？”
　　“哦？蓝公子这么关心她，何不自己去问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蓝知秋慌忙解释着，“作为一个朋友，我……”
　　“朋友？”凌雨涵的语气变得尖锐，“我可没这么认为，我想雪儿也不会这样认为。”
　　“当初的事是我不对，我道歉。”蓝知秋突然的放低姿态，倒是让凌雨涵十分吃惊。
　　“被权势冲昏了头脑，迷失了自己。”蓝知秋陷入了回忆，“太子？储君？人人羡慕我，嫉妒我，可谁又知道，我并不幸福。她从来都不正眼看我，偶尔也只是瞥一眼，我以为自己做的足够好，便能得到她的注意。在她说出真相前，其实我早就察觉，只是没想到，她真的那么残忍。我，我不甘心，这些年陪在她身边的明明是我，为什么她心里只有沈初雪！”
　　“……”凌雨涵愣了一下，难道……
　　“你猜到了？”蓝知秋看着凌雨涵变换的脸色问道。
　　“当真？”
　　“确实。”
　　凌雨涵却是震惊了，没想到眼前这人，果真有恋母情结。当然，她也确定了一些事情。比如，那个背对着她的女子，就是焉望舒！可是，她这次又是什么目的？
　　“蓝知秋……”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原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蓝知秋带着凌雨涵走到门口，“我就不送了，你的人，也该撤走了罢。”
　　“那是自然。蓝知秋，希望你能带一句话给她。”
　　“请说。”
　　“无论她做什么，请不要将自己作为赌注。我见不得初雪难过。”
　　“放心。即便她真的有心，我也会阻止。”蓝知秋笑了，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啪——”凌雨涵同他击掌为誓。

　　“凌姑娘，怎么样了？”第一个出门迎接的是秦彦，他看了眼凌雨涵身后，并没有秦曦昭的影子，脸色有些僵。
　　“秦姨很好，出于一些原因，我现在无法带她回来。但请放心，她没有事。”
　　“凌姑娘……”秦彦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秦管家，请相信我。”
　　“哎，好。”秦彦见凌雨涵脸色略有不善，也不再问。
　　“雪儿在房里？”
　　“是的。”
　　“我去找她。”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秦彦说，“秦管家，适才我……”
　　“不碍事的，凌姑娘。”秦彦摆摆手，“得知主子没事，我便放心了。”

　　“雪儿。”
　　“凌姐姐。怎么样？”
　　“秦姨很好，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有等。”
　　“嗯。”
　　“雪儿，你，没有别的要问吗？”
　　“只要你说，我便信。”
　　“谢谢。”
　　“我们之间，需要说谢谢吗？”凌雨涵的脸色一瞬间黯了下去。
　　初雪意识到凌雨涵有些不悦，不过她知道，只要做一件事，她就会高兴。
　　“渴了。”
　　“刚刚沏好的普洱。”凌雨涵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初雪没有接，而是欺身上前，以唇点唇。
　　凌雨涵愣了一下之后便安然享受着这一个吻，这小家伙现在越来越清楚自己的软肋，不过，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有何不可呢？
　　“啊——”
　　“你轻点。”
　　“疼，好疼！”
　　“不要啦！”
　　房内传出阵阵呻吟，连月亮都害羞地躲到云层后面。
　　“你若是再不听话，做出这些让我担心的事情，看我怎么收拾你！”凌雨涵一边为初雪上着药，一边轻轻替她揉着淤青的肩膀。
　　“轻点，好痛。”初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凌雨涵也不忍心下手。
　　“雪儿，若是不用力揉，这伤还得一个礼拜才会好。”
　　“好的慢些就慢些啦。”初雪向凌雨涵撒着娇。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嗯？”
　　“拔火罐。”
　　“……揉吧。”
　　“乖。”

　　另一边。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告诉她们？”秦曦昭坐在床边，朝着站在床边的人问道。
　　“若是告诉了她们，计划就会被打乱了。”轻叹一声，“枢国的未来，不是掌握在我的手里，而是取决于凌雨涵和初雪。”
　　“你就这么放心？”
　　“曦昭，我不是神人，无法预知未来。所做的这一切，也不过是受人之托。”
　　“哦？”秦曦昭挑了挑眉，“和你手上的镯子有关？我记得，上一次见面你还没有戴着它。”
　　“说来话长，曦昭。在得知你落入苏恒手中的时候，我曾经微服出巡过一次。”
　　“望舒……”
　　“在路上我遇到一个道士，他给了我这个镯子，并且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梦缘忆，轮回影，点滴情，卿可记。”
　　“然后？”
　　“他对我说这句话，不过是想让我转达给她。”
　　“谁？”
　　“凌雨涵。”
　　“那你为什么不说？”
　　“它告诉我，必须这么做。”焉望舒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镯子，“摘不下来了。”
　　“我还是不懂，思绪好乱。”秦曦昭痛苦地摇头。
　　焉望舒伸出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她本想揉揉秦曦昭的头，想了想还是作罢。曦昭不是从前的曦昭了，焉望舒也不是从前的焉望舒。
　　“那就不要去想它了。”焉望舒转身朝外走去，“命运的轨迹无法改变。反抗无效，那就顺从……”

　　“知秋。”
　　“在。”
　　“我让你安排的事做好了吗？”
　　“已经办妥了。”
　　“谨国同程国不足为惧，主要的精力还是得放在箫国上。柳潇和杜风的能力我很清楚，但为了避免突发状况，知秋，你再安排几个好手过去。”
　　“那这边……”
　　“不碍事，这里很安全。若是有事，直接从秦家寨调动人手过来。”
　　“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
　　“为了探求一个所谓的真相，赌上整个枢国，值得吗？”
　　“蓝知秋，我不觉得你能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焉望舒有些不悦。
　　“是我逾矩了。”蓝知秋微微欠身，“我只希望您能权衡一下。”
　　“在你看来，我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是吗？”
　　蓝知秋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焉望舒继续说下去。
　　“静观其变吧。”
　　“母后……”
　　“蓝知秋，你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
　　“希望如此。”
　　两人心知肚明，却都不点破，互相打着哑谜。
　　“母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谢谢你，知秋。”
　　“你明白的。”蓝知秋朝焉望舒眨眨眼，退了出去。

　　第二日，前线传来捷报，之前失踪的柳潇与杜风打入敌军内部，彻底瓦解了谨国和程国的主力军。如今最大的敌人，便是由青龙将军明诤率领的箫国军队。曾经几次交锋，枢国都败下阵来。
　　“报——”一名士兵风尘仆仆地冲进了杜风的营帐，“敌军在五十里外扎营，暂无其他动向。”
　　“知道了，你先下去。”杜风揉着太阳穴，这些日子的疲劳让她不堪重负，黑眼圈越来越重。
　　“风，这场仗，你有把握吗？”柳潇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我不知道，潇儿。”杜风一口将茶喝尽，“顺应天命罢。”
　　“看你撑的好辛苦，我……”
　　“不要担心我。”杜风将柳潇揽入怀中，“倒是你，小心身体吃不消。”
　　“习武之人，这点苦算什么。”柳潇埋首于杜风的胸前，“更何况有你在。”
　　“嗯。”杜风瞧了眼营帐外细如钩的月牙，心里盘算着若是顺利拿下箫国的军队，这个中秋便可以回枢国过了。也不知道凌雨涵和初雪怎么样了，照焉望舒所说，一切止于中秋，真的会是这样吗？
　　“潇儿，天色已晚，你先睡吧。我还得忙一会。”杜风把柳潇按到床上，强制她休息。
　　“一刻钟，就陪我躺一刻钟。”柳潇拉着杜风的袖子，难得的露出了柔弱的表情。杜风想了想，和衣躺下了，“好，就一刻钟。”
　　杜风同柳潇相拥而眠，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最安稳的一觉，以至于一直睡到了第二日辰时。
　　“糟，糟了。”杜风从床上一跃而起，没有洗漱就冲到营帐外，“明诤动手没有？”
　　“敌军后撤了十里。”
　　杜风托着下巴思考着眼前的形势，硬拼的话，她这一队士兵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无论从哪方面看。可是明诤这招“以退为进”让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不直接大军压上，心理战？杜风一直认为明诤不过是一介莽夫，没想到他当真是个十分优秀的战略家。
　　“传令下去，全军整装待发！他不动，我动。”
　　“是！”
　　“风，是不是太急进了？”柳潇揉着惺忪的双眼，站在她的身后。
　　“他有他的手段，我有我的方法。”
　　“嗯？”
　　“五行之术，箫国的箫子玉是唯一能与我相抗衡的人。”杜风从怀中抽出一张羊皮卷轴，“我本无意取他性命，就让他做困兽之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