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章 你醉我也醉 “颜儿，你 ...
-
“颜儿，你又胡闹！”花家大当家花殇大声呵斥着自己的女儿。
“爹，我说了，我不喜欢医术，你为什么非要教给我！”花颜醉皱着眉，一脸不耐。
“你是我花家下一任当家，不学医术，你想学什么！”
“我就是不要学！哼！”说罢，施展轻功飞出了院墙，“我去找师父。”
“颜儿，你给我回来！你——”花殇一口气憋在胸口，“真是气死我了！！”
这是每日上演的戏码，他们也不觉得闷，我看都看腻了。他们一个是我爹，一个是我姐姐，他们要吵，就让他们吵个够好了。可偏偏每天都在院子里大声叫嚷，扰我清梦，烦死了！！那花老头就知道逼着姐姐学医术，对我却是不闻不问，怕是早忘了自己还有这个女儿。
“哼，这就是花家的悲哀。不是长子，就注定收到冷落。”一个声音幽幽飘来，转头望去，是娘。
“娘。”行了一个礼，正打算离去，却被叫住了。
“哎，你知道颜儿的师父吗？”娘开了口，唤了我一声“哎”。
“赫连。”我面无表情地答道。比起爹，这个女人更让我讨厌！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每日喝她同寝而眠，同桌而食，你会不知道？”那副丑恶的嘴脸，真叫我看着恶心。
“若你还知道我叫什么，那我便告诉你。”说罢转身离开了。
“哎，你……”
可笑至极，我也是你亲生的，你却不知道我叫什么。嘴上总是说爹眼里只有姐姐，你又何尝不是呢？我不过是个陪衬品而已。
回屋的时候，姐姐已经回来了。
“姐。”我并不讨厌她，每天都对着一张跟自己九分相似的脸，反而十分有趣。
“小妹，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姐姐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你最喜欢吃的糖球哦！”
“谢谢姐。”接过来放在桌上，我并没有打开它。
“怎么不吃呢？”姐姐打开袋子，拈了一颗送到我嘴边，“这是西市口那家摊子那买来的。”
不好拂她的面子，我张了口，嘴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好吃吗？”
“嗯。”
“那下次再给你买。”
整个花家，就只有她对我最好了。虽然她也不记得我叫什么，只是唤我“小妹”。
“小妹，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姐姐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可是头好痛，眼皮好重。
“你不要怕，姐姐在这里，姐姐这就出去给你去找大夫！”她也一定是慌了神了，这个枢国，医术最好的不就是花家吗？还用得着出去找大夫？可是张不开口，只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姐姐的轻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拙劣了？不是能够踏雪无痕吗？看来赫连的功夫也是骗人的。
“小姑娘，你在想些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哦！”该死，又是这个讨厌的声音。
“看你姐姐为了你慌了心神，我还真有点不是滋味。”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不知道我把你带走，你姐姐会是什么反应。”话音刚落，我的身子一轻，被人提了起来。
“放，放开……”好不容易憋出了两个字。
“你还是省点力气罢！”
……
身下是坚硬的木板，垫了些稻草，与家里那雕花大床是完全不能比。硌的后背都疼了，可我却强忍着不出声，不能让他看扁了。
“醒了？”
“赫连，你把我带走，算什么？”身体好受了许多。
“亏我给你找了大夫尽心尽力照顾你，你居然是这个态度。”赫连皱了皱眉，“怎么还不来？”
“赫连，你把我妹妹带走，算什么？”那是姐姐的声音。
“果然是姐妹，说得话都一模一样！”赫连嗤笑一声，“能够影响到你的，只有她吗？”
“你快把她还给我！”姐姐好像生气了，“不然就算是师徒的情面也不给！！”
“凭什么还给你？”赫连反问道，“难道她是你的物件吗？”
“不错！”姐姐回答的很快，我却心凉了一下，物件……
“赶紧拿走，碍眼。”
“哼。”
我就这样被姐姐带回来了，以后的日子一直相安无事，直到那一天。
“小妹，我要走了。”姐姐有些忧郁地看着我。
“去哪里？”
“和赫连离开这个地方。”
“为什么？”
“离开这里，会比较开心。”
“那我呢？”没来由的，就这么脱口而出，问了出来。
“小妹当然是留在家里，继承爹的衣钵，以后将花家的医术发扬光大！”姐姐笑嘻嘻地说。
“你不想做的事，就要我来代替吗？花颜醉，你真自私！”
“呵，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不然呢？”
“我走了。”姐姐利落地转身，“我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懂我，没想到也是一样。”
“什么？”风太大，听不真切。
“秋月春花花颜醉，雾里看花花也醉……”
姐姐走了。我顺利成章地成为花家下一任的当家，爹亲自传授医术给我。每当我学会新东西的时候，爹总会叹气，然后摇头。终有一日，我问了出口。
“爹，你为什么总是看起来很难过？”
“颜儿不在了。”
“她就那么重要？不过是个自私的人！”她临走前的背影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
“你就这么看你姐姐吗？”爹呵斥了我。这是姐姐离开之后，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呵斥我，是因为她。
“难道不是吗？”
“她曾经来找过我，希望我对你能上点心，可那时她老是同我对着干，我也在气头上，便口不择言地说了句‘冷落她还不是因为你’，然后颜儿头也不回的走了。就这样过了几天，我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谁知她又跑来，‘如果我不在了，是不是你就能将她放在眼里了’。哪个父亲能够忍受女儿这样的口气，于是我说，‘是的，你不在了，她就是新一任当家，不光是我，花家人，所有人都会尊重她’。”爹叹了口气，“她笑了，颜儿笑了。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看她笑得那么开心过！她笑着对我说，‘那我走了，同赫连一起修行，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然后她就走了。一走就是好几年，杳无音讯。”
“啪——”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姐姐，我错怪你了。可是我该怎么做呢？我努力地学，可心里却是空空的。
“我能教给你的，就只有这些了。”爹长叹一口气，两鬓微白的他更显得苍老，“这是花家的秘籍，和当家信物，你收好了，我会择吉日对外宣布。”
“怎么少了两本？”标号只有“壹”、“肆”，不见“贰”、“叁”。
“颜儿把它们带走了。”爹摇了摇头，“那两本医术，记载着花家的独门绝技，所谓以命换命……”
“以命换命？”
“这才是花家医术的精髓！”
姐姐是不想让我学到这样极端的医术吧！微笑着走出爹的屋子，心下打定主意，乔装打扮一番，独自上了路。我要去寻找姐姐和赫连的踪迹，我要亲口向她说“对不起”。可是天不遂人愿，就在离家不久，江湖上传言姐姐病重离世的消息。原本不愿相信的我，却在见到手抱婴孩，双眼血红的赫连时，不得不信。
“她走了？”强忍着泪问道。
“走了。”
“她和你的孩子？”
“嗯。”
“很漂亮，像姐姐。”
“……”
“我走了。”
“等等！”
“嗯？”
“这么些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以后孩子大了，我也好告诉她。”
“我也不记得我叫什么了，从今天起，就叫花也醉吧。”
离开了赫连的木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如今，我还有什么盼头呢？在心里问着自己，该何去何从？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后来，在这沐屏山下定居了。偶尔下山给人看看病，送些药给那些穷人，倒也得了个“乐善好施”的美名。后山那些相似的山洞，在无意间竟让我找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冰洞，里面生长着“寒淬玉”，真是捡到宝了。在冰洞里为姐姐设立了衣冠冢，将她曾经给我带回来的那些小玩意通通放了进去。我又用那“寒淬玉”打造了一具冰棺，日后长眠于此，同姐姐相伴一生。
一住就是好几年，我也二十六了，在市集上救了一个孩子。问他家住何处，父母何在，得到的答案全是不知道。于是带回家里，收了他做徒弟，唤作阿齐。有人相伴，日子终于不再那么无聊，只是依旧那么枯燥乏味。
回忆我这一生，也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事了，最为深刻的，应该是救了姐姐的女儿，我的外甥女吧。花家的禁术反噬果然很强，要不是费尽全力压下喉咙间那股腥甜，怕是要血溅三尺了。杜风，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靠着顽强的意识，竟挣脱了我的咒符，让初雪收住我的灵。可惜初雪不是花家人，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不然，我怕是想死也死不了了。其实死了也不错，不用管那尘世喧嚣，可真在投胎的时候，却又有些舍不得了。
“喝过这碗孟婆汤，前世的记忆便不会再有，投胎寻个好人家吧。”奈何桥边的孟婆日复一日地做着同一件事，她机械般地递给我一碗孟婆汤。
“喝了，就忘了罢。”汤入口的那瞬间，似乎看到了姐姐在向我招手。一饮而尽，意识变得模糊开来。
“恭喜你，先生，是双胞胎！”护士推开病房门，向外面的年轻男子说道。
“双胞胎？哈哈，双胞胎！”男子兴奋地要跳了起来。
“不过很奇怪，两个婴儿都很安静，靠在一起睡着了。其中一个还作势把另一个搂在怀里，奈何小胳膊不够长，真是有趣！”
“是吗？那两个小家伙以后感情肯定很好！”
姐姐，今生，就让我来守护你。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章 你醉我也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