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芸芸众生》西道堂的月亮

63、63.芸芸众生 第六十三章 “嬛儿

　　“嬛儿离京后，贵人一直郁郁寡欢。”温实初现在是沈眉庄的专职太医，只对她和胧月公主的健康负责，现在沈眉庄除了在太后身边侍奉的时候，根本不会露出笑脸，温实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一别快三个月，我很挂念嬛儿在宫外的近况。”沈眉庄也的确憔悴了很多，不说面黄肌瘦，也是肉眼可见的请减下去，连太后都传了温实初问话，吩咐他一定照顾好惠贵人才是。
　　温太医有点扭捏：“若是可以，微臣也愿意替贵人走这一遭，只是甘露寺乃群尼聚居之所，微臣想去而不能去啊。”温实初考虑的全面，他一个尚未娶亲的外男，当然不好天天往尼姑窝里钻，而且甄嬛身份特殊，若是被人传出去，于她更是不利。
　　惠贵人叹气，又热切地看着他；“若是旁人问起来，就说是我嘱咐你去的。”转而语气幽沉，望着绣屏上展翅欲飞的仙鹤，自己也如同这只鹤，哪怕老了，死了，都永远被束缚在精致华美的屏风之上,“我是出不了这紫禁城了，希望你能去多看看她。”
　　“微臣领命。”得了主子的吩咐，一切就是那样名正言顺，绝不会落人话柄了，温实初天真的为即将会面嬛妹妹而开心。“您也不必过于伤怀，腊月里皇后会携六宫去甘露寺祈福，到时候您是惠嫔娘娘，自然可以吩咐对她多加照顾。”
　　惠贵人看他为见着甄嬛喜形于色，总觉得内心烦闷“但愿如此，你也要懂得避嫌，不可逗留太久。”
　　曹琴默供奉的差事做的不错，皇后挑不出岔子，一时不好再出什么累人的活，也就让她帮着清点册封的仪仗礼器了。忙活这好些日子，曹琴默又宴请几人在景阳宫小聚，两个银寿字蝙蝠纹火锅里的汤都咕咕冒着人气，羊腿肉、牛上脑、切肚丝、切野鸡、蘑菇木耳、狍子肉，还有其他样式的荤素配菜摆了满满一桌子，两位公主年纪尚小，锅里又有炭火，不便上桌，也就由保姆夹出来喂着，好在两姐妹玩心大，吃不了几口就撒欢去了。
　　送走了客人，收拾好残羹剩饭，曹琴默刚坐下休息，苏培盛就来传旨，说皇上请襄嫔娘娘去养心殿议事，皇上发话了，曹琴默即使再不情愿，也得捏着鼻子过去。
　　这次去养心殿，不是在平日里见嫔妃的东暖阁，更不是有龙床的后殿，而是皇上平时批阅奏折的西暖阁，这可是少有的事，持西暖阁绿卡的嫔妃只有甄嬛和年世兰，想不到曹琴默也进来了，这也是皇上认可她助理位置的表现。
　　曹琴默落座，皇上在龙椅上捻着翡翠念珠；“后天就是册封大典，准备的如何了？”
　　“回皇上，都已准备妥当，需要的册宝打造完成了，欣姐姐和富察贵人她们也都迁宫了。”曹琴默站起身回话。
　　皇上一点头：“如此甚好，你且坐下，朕还想起来，追封的嫔妃们都定了什么位份？”
　　曹琴默做思索状，片刻，“谦嫔追封谦妃、懋贵人追封懋嫔、郭贵人追封慎嫔、苏格格追封贵人、张格格追封贵人、尹格格追封常在、汪格格追封答应，这是潜邸就去了的姐妹.”看着皇上没意见，曹琴默继续说：“入宫以后的：淳贵人追封淳嫔、陈氏复追封芳贵人、夏常在追封贵人、裴答应追封常在。”曹琴默一口气说完所有或往死或病死的小主们，就静候皇上旨意。
　　“也就是这些人了吧。”
　　皇上问的奇怪，曹琴默仿佛不明就里，苏培盛跟着一起去了宝华殿，知道内情，遂轻咳一声，四根手指从从袖子里伸出来晃荡。
　　曹琴默这才装作恍然大悟：“是了，原是还有几位姐姐，不过臣妾入府晚，恐有疏漏。”她站起来，略有歉意看着皇上。“就像是，四阿哥那边……李格格？”曹琴默贴心的自作主张，给了李金贵一个是侍妾的名分。
　　皇上又点点头，今天看着四阿哥哭额娘，他想起自己从小就在孝懿仁皇后膝下长大，生母德妃的爱都给了太子和老十四，彼时孝懿仁皇后还是贵妃，亲自抚养着大小两位阿哥，大的就是四阿哥胤禛，小的是八阿哥胤禩，躬亲抚养，备极恩勤，哪怕身怀六甲也日日操劳，因此诞下的皇八女天生不足，刚出满月就早夭了。他和老八在孝懿仁皇后崩逝三年以后，仍住在承乾宫为其守孝，直至十四岁才回到德妃的永和宫，也足以见他对养母感情之深。皇上厌恶李金桂不假，但是不忍心让弘历再受一遍他皇阿玛小时受过的伤害，因为德妃的偏爱，除了兄弟们看不起，连带着得宠的嫔妃和有些头脸的宫人都敢笑话他，可是他有佟佳贵妃护着，从小在园子里的弘历身边有谁呢，张嬷嬷吗，皇上对四阿哥难免有些愧疚。
　　“朕就说你心思细腻，果然不错，那些个格格就一并封了答应吧，李氏……你说呢，如今你协理六宫，很多事也得参与进来。”
　　曹琴默本来想推脱，可是皇上一说协理六宫，她又不敢不言明了：“看在四阿哥的面子上，不若，给个贵人，或者赐个什么封号，也就是极好的了。”
　　“那就追封……”皇上长舒一口气，也站起身来，提起笔在御前龙书案上打草稿的毛边纸上别写边念：
　　“谨、常、在！”
　　送走了小厦子的四阿哥瞬间摊在椅子上，紧紧拉着嬷嬷的手，嘴里还喃喃念叨着：“谨常在，谨常在！嬷嬷，嬷嬷是真的吗，成了，成了。”这次他激动的眼泪可信度极高。
　　张嬷嬷也是泪流不止：“阿哥，是真的，方才是御前的公公，做不得假，常在小主，您的亲额娘，她……”张嬷嬷说不出话来，她是真心实意为这对苦命的娘俩高兴，她和李金桂都是热河行宫的人，李金桂临走前，亲手把刚出生小阿哥托付给张嬷嬷，张嬷嬷更是噙着泪水对天发誓，拼死保护小阿哥的安全，如今四阿哥住进撷芳殿，李氏也被皇上封了小主，这是皆大欢喜的事。
　　四阿哥抱着张嬷嬷，缓了很久才抬起头来：“只可惜皇阿玛封的是格格李金桂，并没有说是我的额娘啊。”
　　张嬷嬷给四阿哥擦着眼泪；“爷，这已经是君恩似海了，如今小主封了常在，还有了潜邸侍妾的身份，您是皇上的亲儿子，若是您以后有了出息，谨小主还愁没有将来吗。”张嬷嬷改口倒是快，已经是一口一个小主的叫了。
　　“是啊，这已经很好了，我的额娘再也不是无名无分的行宫宫女了，是皇阿玛的嫔妃谨常在了。”四阿哥转悲为喜，他刚十三岁，还没有日后那么多的心思算计，李金桂这个好消息就够冲昏他的头脑了“我原以为是个答应就到头了，没想到还能是有封号的常在，嬷嬷你说得对，只要我出息了，咱们何愁没有将来呢。”语气又颇为伤感“当初我额娘要是她有这般本事，兴许就不会难产了。”
　　张嬷嬷这就不敢再说了，她可不敢把真相说出来，这样对大家都好。这些都是第二天的事了，我们还是回到养心殿吧。
　　曹琴默走上前去：“皇上隆恩，莫说四阿哥，就是谨常在九泉之下也定然欢喜。”
　　皇上坐下，微斜着脑袋，侧目襄嫔：“琴默，你是个聪明人，裕嫔也好，富察氏也罢，浣碧更算不了什么，都无伤大雅。朕属意你协理后宫，你知道该怎么做。”
　　还有点疲倦的曹琴默瞬间清醒，脑门上的冷汗忽的冒出来，跑到皇上面前双膝跪地，“皇上……”
　　皇上转过身子看背后大博古架上的红玉葫芦，跟她挥挥手：“你的细心、慎重，都很不错，好好揣着，别弄丢了。你来的时间不短了，温宜身边离不开人，回去照顾吧。”
　　曹琴默离开养心殿，冷风一吹，她才觉得后背已经湿透了，腿也好像灌了铅一样，苏培盛过来虚扶一把：“娘娘，皇上命奴才送您回去，顺便再接了祥贵人侍寝。恕奴才多嘴，得皇上看重，这可是您大大福气呀。”苏培盛也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短短一年，就让皇上从意欲除之到授予大权，从背叛了华妃的走狗到宫中最庞大的小团体领袖，实在是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