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芸芸众生》西道堂的月亮

62、62.琴默重生 第六十二章 这几个

　　这几个佛堂道观的供品听着简单，实际上皇后把这最费力不讨好的活交给了曹琴默，染冬说除了正常的香烛果品，还要襄嫔娘娘往宫中所有庙堂里都供上百朵梅花，虽然不用曹琴默自己动手去御花园剪，但为表心诚，仍需要襄嫔娘娘亲自挑选检查，不可疏漏，就差挑明了说皇后要难为你曹琴默了。
　　好在襄嫔也有帮手，她促成大封六宫的顺水人情起了作用，得知是这样的苦差事，平日里和她交好的嫔妃都冒着得罪皇后的风险带着宫女去了景阳宫帮忙，花房管事送来的梅花快堆满了偏殿，只是这项往日里由他们干的活现在分给了主子，皇后娘娘的懿旨在，他们不敢上手帮忙，也不便离去，只能站在边上干看着，尽量在口头上指导。
　　祥贵人分拣英华殿、欣贵人解决钦安殿、禧答应料理雨花阁、富察贵人处理新修的城隍庙，至于能彰显皇后威仪的奉先殿和坤宁宫这样的大祭，哪怕是只是清点供品，皇后也不愿意让人轻易涉足。隔壁钟粹宫的云常在也来了，可是看云常在戚戚然的样子，曹琴默借口人手足够就叫她回去了，这些人里，祥贵人是妥妥的曹党，欣贵人算上即将的封嫔，两次晋封和得以亲自抚养公主都是曹琴默出力，看着她如今又分了协理六宫的权利，欣贵人更打定心思跟着襄嫔了，禧答应和富察贵人都快把和安祺拉的的仇摆在明面上了，就是反水倒戈后党也不会接受，那这样唱唱反调也算不了什么。
　　曹琴默本来不想这么快就把人招来暴露自己的底细，可转念一想，因为自己屡次三番帮着年世兰，纵使自己蛰伏了一年多，皇后尚且对她没什么好脸，这甄嬛一走，她又接下了协理六宫这个烫手山芋，皇后更是能够腾出手来，不遗余力对付自己了，那还不如招兵买马徐图征进，哪怕现在唱不开对台戏，可也让皇后投鼠忌器，告诉她自己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娘娘倒是轻快，把活都交给咱们姐妹了，只是那宝华殿的贡品仿佛没人管吧。”其实众人拾柴火焰高，她们每人做的也不算多，诸如修剪这样的活计都可以有宫女们负责，小主们只需要去粗取真，挑出鲜艳完好的花就是了。欣贵人不愧是快言快语，挑花的同时还能损人，三两句又说出了其她几人的心里话：“您也是好性子，那博尔济吉特贵人以为要当上钟粹宫主位了，就敢这样托大，方才我瞧着云常在低声下气的，平日里定少不得挨她的欺负。”这话也不错，博尔济吉特贵人不愿意得罪皇后，但是拿人手短，自己虽然不愿意现身，却半逼半劝派了云常在来。
　　宝华殿里早就是香烟缭绕,无需欣贵人费心了，四阿哥日日供奉，守株待兔，在傍晚，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皇上礼佛，尤好钻研琢磨经书，不时就会去宝华殿与入宫做法的高僧辩论探讨佛法，这天下午批完折子，兴致起来就要步行前往宝华殿，除了遛弯，听大师讲经也是放松精神，还没进正殿，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念叨什么，帝王多疑，年少时无意间在帐子后目睹皇额娘与隆科多的事更是在他的心里蒙上一层阴影，还留下了爱听墙角的后遗症。
　　一个眼神，苏培盛就轻轻拉开棉布门帘一道缝，皇上凑过去，竟然是弘历在哭，连忙附耳靠近。
　　佛前的四阿哥一直留心殿前的光影，看见突然一道亮光，又传来丝丝冷风，估摸着时间，大概就是皇阿玛了，整顿衣裳起敛容，把精心准备好的台词过一遍，再度含泪叩首：“额娘，方才还没跟您说，儿子皇阿玛天恩，准许儿子有福气入宫居住了，皇阿玛待儿子极好，呜，衣食住行样样不缺，连张嬷嬷的寒腿也有太医医治，园子里再没人敢笑话儿子，您大可安心了，呜呜呜呜额娘啊啊……”俯下身子痛哭流涕，回忆着之前彩排的内容，喘喘气再说：“儿子在宫里进学，有御书房的大学士们作先生教儿子诗书义理，之前学过的东西也就通透了。宫里不比园子里，规矩严，趁着今日先生休沐，儿子才能来跟您说说话，以后来的次数少，啊，您莫要怪罪儿子，儿子肯定刻苦读书，给您争气，给皇阿玛争气，不叫他们看扁了去，您在天之灵想必就能得以安息了吧啊呜呜呜哇啊啊啊……您就放心吧，还有纯元皇额娘，她老人家的对咱们的恩情儿子也必定永世不忘，晨昏叩首，早晚进香……”要说四阿哥全是作秀，那未免言过其实，哪怕心里预演多次，可真正说出来还是忍不住痛哭流涕，不仅是哭早逝的李金桂，更是哭自己艰难悲惨屈辱的过往，心里的怨气都在此刻爆发，痛哭一阵，又起身问侍立在一旁的喇嘛：“大师，我这样说，我母亲能听见吗？”
　　喇嘛大师面不改色：“心诚则灵。”
　　四阿哥谢过大师，起来掩面往外走，一回头就迎面撞见了已经进来的皇上，四阿哥瞠目而视，悚然跪下：“皇阿玛！”继续磕头卖惨：“儿子不知皇阿玛在此，扰了您的清净，请皇阿玛赎罪，求皇阿玛赎罪。”
　　皇上看见四阿哥见着自己就战战兢兢面如土色，把额头磕得青紫一片，心里不是滋味，他不喜欢李金桂，并不是什么相貌丑陋，能在热河行走御前的宫女，被皇子酒后乱性，又能难看到哪里去，反而都是仪态端庄。不过是因为李金桂和“阿其那”、“塞斯黑”也就是老八老九有联系罢了，李金桂更不是什么难产而死，而是被四阿哥一杯鸩酒药死的，至于弘历说感念纯元皇后，因为皇上和李金桂那一次，正是因为当年还是四福晋的纯元皇后忌辰将近，王府里的女人又少，所以四爷心绪不佳，看见一个姿容类似的宫女就……当然四阿哥不是感谢纯元皇后给创造的机会，而是胤禛后来得知李金桂有孕，当即要赐死，可机缘巧合，那些天胤禛翻到了先福晋的手书，里面有对胤禛的种种盼望，其中自然有愿他宽怀大度、子孙昌盛的话，而且圣祖康熙爷也知道了此事，虽然怒其不争，可是看着四儿子的子息实在不算昌盛，仅有一个五六岁三阿哥而已，于是下令保住此胎才算作罢，不过弘历他皇阿玛也许怨怼康熙爷，可绝不会对柔则有丝毫不满，纯元牌的威力堪比俩王带四个二，谁不知道要及时打出去，这最强王炸可不止皇后会用，那些个嫔妃们，看也该看会了。
　　“起来吧。”皇上叫起四阿哥，看着身高接近自己的儿子，皇上沉默良久才说道：“用心读书，别忘了你自己说的话，给朕还有你，额娘，争气。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
　　四阿哥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唯唯诺诺嗻嗻是是离开了。
　　皇上看着观音前的玉蕊檀心梅，记忆也仿佛回到了十几年的夏天，转而询问老喇嘛：“四阿哥常来吗？”
　　喇嘛大师不动声色，双手合十：“跟着三阿哥来过，这是第一次单独造访。”
　　见皇上站在菩萨面前愣神，上了一炷香，走了。大师望着他的背影，破颜微笑，把一串赤金佛珠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上掂一掂，笑容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