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怨青梅 去找苏娴? ...
-
去找苏娴?
唐之川试图动了动腿,不出意外的,他的双腿又是一阵刺痛。
他叹气道:“唐歌姑娘,我的腿,现在动不了。”
他看向唐歌,试图勾起她的回忆。难道才过一天唐歌就忘了正是她砸得他两条腿不听使唤的吗?
原以为唐歌会有些愧疚,唐之川没想到等到的是唐歌不屑一顾地嘲讽:“肉体凡胎最是不中用。”
“唐歌姑娘说的对,出生时候就是一副肉体凡胎,是我的过错了。”
唐之川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他是拿定唐歌不会杀他,说话都胆大了许多。
唐歌听罢,冷眼打量唐之川,径直走过去。唐之川轻唤一声“唐歌姑娘”,他的下巴就被唐歌捏在手里,被强迫地转过去看向她。
唐歌的脸色沉郁,显然是不高兴。唐之川被她紧迫地盯着,竟是感受到一瞬的恨意。
她恨我?为什么?
唐之川心里奇怪。唐歌恨他什么?恨他找了道士拘她进千机镜吗?可如果不是唐歌上门索命,他们根本一点纠葛都不会有……唐之川突然意识到一个更深刻的问题:唐歌为什么要向他索命?
唐之川看着唐歌想了许久,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唐歌。他之前大致猜测过唐歌的年纪,如果鬼的年岁和人一般算的话,唐歌和自己应当差不多大。或许他们是同年出生也说不定。
出生?
出生时候就是一副肉体凡胎……唐之川想起自己刚说的话,瞬间是醍醐灌顶,唐歌姑娘以为自己在讥讽她是鬼?可他完全没有这样的意思。
“唐歌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被唐歌掐住下巴,唐之川挣脱不开,只能艰难地解释。
不过唐歌似乎没有在意,她放开手,简单道了一句:“无妨,我有法子叫你明日就能下地走路。”
唐之川不信,唐歌却是道:“你且躺着,我明日就把神医给你找来。”
看她这般自信,唐之川反而是提心吊胆。自从进千机镜以来,他从未听过有什么神医。倘若真的有神医,唐歌只有这几日的记忆,况且她时时刻刻都与自己在一处,她又怎么认得这位神医?难道是今日她自己出门遇见的?天底下会有这样巧的事情吗?
唐之川显得忧心忡忡,而唐歌也不再多说。她嘱咐唐之川多休息,自己转而回了房间。
翌日早,唐之川被腿伤疼醒。他尝试动了动腿,仍旧是无法自如活动。
命是保住了,可惜腿也废了。唐之川感到无奈,自己机关算尽也仅仅是能自保,如果再多几次回溯循环,他能不能安抚唐歌的同时,还能有余力去查探千机镜的秘密?或许他该开始计划下一次回溯了。
正在思考回溯第一日该怎么行动,他忽然听到门外有阵脚步声临近。唐之川凝神听了一会儿,脚步声最终在他门口停下。
来找我的?是唐歌吗?难道她真的找来神医了?
唐之川好奇地转头看着门,接着门就被人从外推开。出现在外的果不其然就是唐歌。唐歌推开门,并不着急往里走。她侧身让开,她身后的人影一动,大跨步走上前来。
来人一直走到床边,关切地问他:“唐兄,你这是怎么回事?”
唐之川看着来看望他的兰鹤折,赫然明白过来,唐歌说的神医就是他。
唐之川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唐歌的想法甚妙。虽然兰家是经营武馆的,但兰鹤折可以是名“神医”。
就在唐之川正要和他寒暄,唐歌也走上前来。她开口和兰鹤折解释道:“昨日我们走散了,他认错了人,以为是他师妹,结果被对方暴打一顿。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双腿就已经折了。”
唐之川别开眼,面露尴尬。唐歌随口胡诌的故事可不就是他们自己吗?
兰鹤折并未多想,他信以为真,评判道:“怎么会有这样不讲道理的?”
唐歌瞥了他一眼,兰鹤折瞬间闭上嘴。
唐歌道:“为了上次的事,师兄本想登门致谢……”
她话没说完,兰鹤折立即关心地看着唐之川道:“唐兄,你我相识一场,何须多礼?若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唐兄一定不要客气。”
唐之川顿时心明眼亮,只要兰鹤折一句话就能帮上自己的忙,治好自己的双腿。可是他又要如何做?唐之川躺在床上和兰鹤折聊了起来,他拐弯抹角地把话题往自己双腿上引,可兰鹤折不知怎么的偏偏都给避开了。
站在旁边的唐歌看不下去了,她开口,却是在赶客:“兰公子,时候不早了。我师兄也该休息养伤了。”
兰鹤折一愣,他估摸算着自己来客栈坐下,不过才一盏茶时间。他转眼瞧唐歌不耐烦的模样,也不敢再多言。他站起身,正要和唐之川作别。唐之川竟是激动地想要半坐起来,兰鹤折当即又弯腰扶他,生怕他摔下床。
唐歌却是挡在他两中间,赶客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兰鹤折识趣地不再多留,他客气地作别道:“唐兄,多休息,好好养伤。”
“如果你给他祝好,他的腿今天就能痊愈。”唐歌看着兰鹤折,冷不丁地接住他的话。
兰鹤折不明所以。
“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唐之川听到这话亦是一脸震惊,全然猜不到唐歌要做什么。
“你说——祝唐兄今晚,不,立刻腿伤痊愈。”
唐之川被她惊得目瞪口呆。他踌躇半天的问题就这么直白+赤+裸地被唐歌解决了?
唐歌理所当然地命令兰鹤折,兰鹤折茫然地听她摆布。
“我……祝唐兄……”兰鹤折呆愣愣地看向唐之川,继续道,“祝唐兄立刻腿伤痊愈。”
他说完又茫然地回看唐歌,唐歌反而看向唐之川。
唐之川摇头叹道:“兰兄勿怪,我师妹是有些奇怪。”
兰鹤折随即笑笑,不在意地摆摆手。
“唐兄好生休息,早日……不,今日痊愈。”兰鹤折温柔地笑笑,随即向他们告别。
等兰鹤折步出客栈,唐歌双手环胸,低头问唐之川,道:“怎么样?”
唐之川将信将疑,他向前弯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腿,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疼。
“不疼了?”唐之川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控制着自己双腿缓缓走下床,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后,惊喜地朝唐歌道:“我的腿真的好了!”
“看来是比许愿池里的王八灵。”唐歌并不像唐之川那般激动。
她走到房间里的木桌旁坐下,淡然地看向唐之川问:“如果我直接让他放我们出去这破镜子呢?”
唐之川严肃地摇头道:“这里是千机镜的世界,可是兰鹤折并不知道。如果我们直接向他透露,我想,整个镜中城都会崩塌。”
唐之川猜测道:“我们可能就此灰飞烟灭。”
唐歌迟迟没什么反应,她催促道:“走吧,去找苏娴。”
唐之川被她生拉硬拽地离开了客栈,两人一路警惕着兰鹤折,走走停停到了苏娴家已经是黄昏时分。
唐之川站在苏府门口,回望对面是一户破败的人家。唐之川记得,那原是封卿的家。可此刻封家的大门敞开,门匾掉在门庭里,上面的题字被肆无忌惮生长的杂草遮盖。
看看封家?
唐之川心念一动,转而向封卿家的方向走了几步。他刚到门口,正欲走进去瞧瞧,忽而听到背后“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被人打开。
“你们是谁?”
唐之川扭头看过去,一个家仆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来,警惕地打量他们。
唐歌走上前去,正要故技重施,像忽悠兰府家仆一样忽悠苏府家仆。她还没开口说话,对方已经走出门来,他当即暴喝一声,伸手指着唐之川道:“你们是谁,到封家做什么?”
封家?他不是苏府家仆么?
唐之川顿住脚,他赶忙走来,抓住兰府家仆问:“你知道这家人吗?他们家……”
苏府家仆几句责问劈头盖脸截住唐之川的话头。
“你们做什么的?不关你们的事少打听!滚!”
苏府家仆叉腰站着,他拧眉怒骂道:“滚远些!要是敢回来,看我不打断你们腿!”
家仆拿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镇守在路中央。唐歌无端讨了一顿骂,心里气闷,撸着袖子就要上前和他理论。唐之川在旁拖住唐歌,两三句话竟是劝她离开。
唐歌转而向他发火:“你是不是不敢去见苏娴?”
唐之川摇摇头,小声道:“我们晚些来。”
唐歌瞧他抿着嘴唇,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最终不情不愿地和他离开。
“晚些是什么时候?”
唐歌一面走,一面转而问唐之川。
“就今天晚饭后……我们进苏家看看。”唐之川答非所问,“明天就是苏娴和兰鹤折成婚的日子了。”
吃过晚饭的两人一直捱到月上柳梢的时候,他们又一次回到苏府。见门口无人守卫,二人就顺着苏府围墙走到远处。
唐之川找来一些杂物垫脚,他爬上去,双手扒拉住围墙往里张望。
苏家灯火通明,却看不到一个人。
唐之川忍不住回头远望,夜里苏府沉寂得竟是和对面封家出奇相似。
“不是说明天就要成婚?苏家怎么这么安静的?”唐歌问,“你当时是不是就看出不对劲了?”
唐之川同唐歌一起扒拉在墙头,他指了指围墙里的庭院和雕花走廊道:“当时苏府家仆把大门打开了一些。明明女儿即将出嫁,可是他们府上竟然什么都没有布置。”
唐歌顺着瞧过去,空荡荡的宅院里,一片寂静,只有水潭中呈着一轮月亮。
“下去看看。”
唐歌冷不丁地丢下这句话,自己先一步翻墙进去。唐之川甚至都没能扯住她一片衣角,无奈之下,他只能紧随唐歌身后。
两人偷偷摸摸地在苏府转了半晌,行动逐渐大胆起来。因为偌大一个苏府,他们竟是没有瞧见一个家仆。
他们在整个苏府奔跑,寻找任何其他人的踪迹。
可是他们把整个苏府找遍了,都没有瞧见任何人,甚至是苏娴也没有。
整个苏府已经空无一人。
唐歌瞥眼看向唐之川。
她问:“整个苏府的人连夜逃了?明日,苏娴与兰鹤折成不了亲了?”
唐之川茫然无措,亦不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