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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怨青梅 有前几次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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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前几次循环的经历,看到李庄从老远赶过来,唐之川也并不意外。他很冷静地瞧着李庄,礼貌地喊他一声:“李善人。”
李庄找他仍旧是为了他夫人的事,唐之川一番说辞已经是得心应手。他言之凿凿李夫人有一枚玉簪子,真相一出,李庄是再信任他不过。之后,李庄再次找他同去玉器店也是顺理成章。
在玉器店,他们再次遇到兰鹤折。他还记得唐之川和唐歌,起初兰鹤折还礼貌地同他们打招呼,可后来和李庄抢玉簪他毫不手软。好在事情并没有多少波折,还是跟上次回溯一样,皆大欢喜。
待兰鹤折兴冲冲抱着玉簪离开后,唐之川拉住李庄,忽然问他:“李善人,你知道封卿吗?”
上次回溯时候,唐之川和唐歌在庙里偷听到兰鹤折与苏娴的谈话,兰鹤折几句话全不离翻来覆去封卿。唐之川打算先从旁人这里打探一下虚实。
不料他刚问出口,李庄面色一僵,沉声道:“小道长从何处听来这个名字的?”
眼见李庄表情瞬变,唐之川立即明白“封卿”似乎并不简单。唐之川按捺住内心的疑惑,维持住表面的平静,模棱两可地补充道:“我感知到近来城中不大平静,要害关联都在于这个封卿。”唐之川话说到这里就停下,他盯着李庄,用眼神给他压力。
被唐之川紧紧盯着,李庄不敢多问,他再一细想“封卿”,便觉得小道长的日常便是捉鬼伏妖,突然问起他也是有些道理。李庄不敢有所隐瞒,立即回应道:“封卿,他已经死了好些年了。”
死了?唐之川有些意外,脱口而出道:“还望李善人讲细致些。”
李庄没有多想,只当是小道长问了,他就回答。
“封卿原是城西封家的独子,他娘是落魄官家的小姐,他爹是个寒门书生。”李庄把自己知道的都仔细说与唐之川听,“夫妻十几年却一直是对怨偶,后来封卿溺水身亡,两人也就和离分家,都搬走了。”
唐之川抓住李庄话里的关键,进一步问:“封卿是溺亡?具体是怎么回事?”
李庄深深看了一眼唐之川,揣测道:“小道长说的不平静,可是封卿的亡魂作祟?”
唐之川不置可否,李庄叹气道:“可怜那孩子也是为了救人才跳河的。可惜救了别人,他自己被河水卷走了,捞起来的时候,人都没气了……”
“救的是苏娴……吗?”
唐之川试探地一问。李庄点头解释道:“那姑娘是和他是青梅竹马,她家就住在封卿家对面。”
“如果不是封卿死了,两人怕是已经成婚了。”玉器店的掌柜出现在唐之川身后。他一面比划一面回忆道:“他还只有这么高的时候,说要攒钱买我的玉簪子送人。可惜啊……”
“两位善人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两人俱是陷在一种沉痛的氛围中,冷不丁被唐之川这么一问,突然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皱着眉头思忖半晌,任谁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照理说,谁也不是喜欢打听人家家事的人。掌柜和李庄面面相觑,半晌,终是憋出一句“城里都是知道的”,算是敷衍地解释了过去。
唐之川没再多问,带着唐歌和李庄告辞。唐之川找了一处客栈,用李庄给的银两订了两间房。他刚一推门进了其中一间,唐歌便紧随其后。她越过唐之川,径直坐到房中的茶桌旁,昂头道:“师兄,你说兰鹤折是不是福将下凡?他怎么就这么好运,藏在夹缝十多年的玉簪子都让他找到了?”她望着唐之川欲言又止的模样,又是继续好奇地问:“封卿又是什么人?师兄是算到了什么吗?他的亡魂难道还在世间徘徊不去?”
唐之川一直没有回答。他坐到唐歌的对面,斟酌半晌,最终是开口说道:“唐歌姑娘,以后你还是叫我唐之川吧。”
听到唐之川如此生分的称呼,唐歌有些意外。
“其实。唐歌姑娘,你并不是我师妹,我也不是你师兄。”
唐歌面上装作吃惊,一副天真模样问他:“师兄怎么说这样的话?莫不是嫌我麻烦,想要抛下我……我们若不是师兄妹,师兄和我身上又怎么会恰巧都有一张符咒?符咒上的笔迹笔法可都是一致的。”
唐之川顿了半晌,做了好一番心里挣扎,忽地下定决心看向唐歌开口解释道:“唐歌姑娘,你与我本不属于这里。我们……最多算是同乡。”唐之川想将一切和盘托出,但自己又拿不准唐歌的反应,若是她不仅不信,而且还对自己有所怨恨,他可就难逃一劫了……
唐歌盯着他看了小会儿,更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般直白地告诉自己?唐歌她断定唐之川不是个蠢钝的人。他当时冒充自己的师兄,可不会简单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唐歌脑子转得飞快,她瞬时变得警惕起来:唐之川莫不是想以此获得自己信任,让她放松警惕后再图谋更多?想到这里,唐歌不禁对唐之川另眼相看,他看似是个单纯的文弱书生,竟也是处心积虑、舍小图大的赌徒。
我看上去就这么好骗么?唐歌心里冷笑:若是被我说中,你从我这骗走的,我会连皮带骨地叫你还回来。
唐之川惊觉唐歌变得沉默起来,他深知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唐之川赶忙说:“再细致具体的事情,唐歌姑娘过两日自然会知道。我希望唐歌姑娘到时候能耐心听我一言。”
见他拿定主意不再多说,唐歌也没想在此时逼问。两人此后就全然把这事情放下,仍旧是寻常师兄妹一般吃饭出行,不过相互称“唐歌姑娘”、“唐之川”。
翌日一早,两人吃过早饭,唐之川就带着唐歌远上城郊的莲潭观。
“听说莲潭观求姻缘最灵,供奉香火的年轻男女很多。”唐之川一路走,一路和唐歌解释,“兰鹤折和苏娴约在观里相见。”
唐歌虽然没有仔细问过,但也知道苏娴是当年封卿救下的姑娘。她和兰鹤折约见在一座求姻缘的道观,莫不是说明她如今是情系兰鹤折?
“他们是什么关系?苏娴爱慕兰鹤折?”
唐歌心思敏锐,唐之川点头应道:“他们快要成亲了。”
唐歌不再问了,她愁眉思索,大致揣测道:“当年是苏娴溺水,封卿下水救人。结果苏娴得救,他自己却溺死了。几年后,苏娴与兰鹤折互相心生爱慕要喜结良缘。封卿的亡魂心有不甘,于是上阳间作祟?”
唐之川意外唐歌心思活络,她的揣测和自己差不多。只不过奇怪的是在前一次回溯时候,提及“封卿”的不是苏娴,而是兰鹤折。他与封卿又是什么关系?唐之川今日再次带着唐歌来莲潭观就是为了听一下兰鹤折与苏娴后面的谈话,或许会有更多关于封卿的内容能帮他解惑。
唐歌说完自己的想法,偷偷观察着唐之川的反应。事关兰鹤折,她难免想到唐之川之前对他那样奇怪的态度。若不是封卿要报复兰鹤折,而唐之川要救他?那他会如何在一只亡魂手里救人?今日他带自己来莲潭观是算准了封卿的亡魂会出现吗?
唐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可她掌握的消息太少,不足以她解惑。唐歌想起昨日唐之川同自己说的那番话——“再细致具体的事情,过两日自然会知道”。过两日,她能知道多少?
唐歌忽然问唐之川:“你都知道些什么?”
唐之川瞧着她道:“我和你知道的差不多。”
两人一同到了莲潭观,很快就在人群中发现兰鹤折。唐之川拉着唐歌快步跟上,果然瞧见他是约见了苏娴。二人的谈话和上次如出一辙,唐之川不得不躲在暗处紧张又耐心地听下去。可惜的是兰鹤折将玉簪送与苏娴后就再没提起“封卿”,二人反倒是多聊了几句对于后日成婚的事宜。
等到二人携手离开,唐之川这才发现本该在他身边的唐歌已经无影无踪。想起上次自己被人打晕捆绑住手脚的三天三夜,唐之川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兴许此时唐歌就埋伏在什么地方等他出现。
唐之川不敢停留,也不敢像上次一样去找唐歌。他匆忙赶回客栈,进门时候特意问了店里伙计,说是唐歌还没有回来。唐之川稍稍放心却不敢松懈,起初他想着如果遇到唐歌就同她讲讲道理,可他一路上回来,心里的恐惧就越来越强,强到他走到半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快越远越好!
唐之川三步并作两步奔上二楼台阶,伸手推开门,他左右看看房内没有唐歌的踪影,陈设和他出门时如出一辙。唐之川仍旧心神不宁,好像总有一层阴霾压在他心头。他跨步进去,转身关门。他的手还没从门框上移开,忽然就被人从身后打了一闷棍。他双腿吃痛,当即跪了下去,他身体前倾,脑门重重撞上门框。
“唐歌姑娘!”
不用回头,唐之川也知道是她。
“唐之川……你怎么敢骗我?”
听到唐歌带着怒意的问题,全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他甚至有种拨云见日的开朗心境。
唐歌,她果然是都想起来了!
“唐歌姑娘,我没有骗你!”唐之川立即辩解道,“我和你承认过的,我不是你的师兄……”
唐之川庆幸自己这次回溯没有欺瞒她,让自己此刻有了和唐歌商量的余地。只要唐歌愿意听他说话,他自觉可以说服唐歌……至少是可以安然度过回溯的最后几日。
“那你告诉我……”唐歌平静地问他,“唐之川不过一个书生,肉体凡胎怎么会在进千机镜第一日就知道李庄会吃鱼卡住喉咙?甚至还知道他和夫人不和的家事?还有,唐之川为什么打探‘封卿’的消息?他又从何处得知兰鹤折一定会在今天和苏娴在莲潭观见面?唐之川日日都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唐之川瞬间面色煞白,内心如晴天霹雳,他完了。他只当自己有回溯的记忆,这七日定能顺风顺水,却是忘了一旦唐歌想起来,他的塑造的谎言就全部不攻自破。
唐之川此刻心急如焚,他要如何圆谎,难道他要向唐歌坦白自己在镜中能回溯七日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