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怨青梅 “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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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唐之川哼笑。他把男人上下打量，缓缓道：“你这一身绸缎新衣，她却衣衫褴褛。你怎么敢自称是他兄长？”
男人被唐之川问得一滞，左右圆不了谎，干脆蛮横无赖地呛声道：“我不是她兄长，难道你是？小妹，过来，跟我走！”男人说着上前就要去拉唐歌，却是被她躲开。
唐之川自然不会放手，他轻声安抚唐歌，又是抬眼盯着男人，逼问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是不是要将她打发卖掉？”
他这句话精准踩中男人的心思，惹得男人大为光火。他怒视唐之川，心想这人就是想来截胡的，要不然怎么这么清楚？男人越想越是气，心里更是一通怒骂。他觉得自己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于是男人上前两步，抬手握成拳头在唐之川面前比划，威胁道：“我劝你别惹事！赶快放开！”
大约自己半张脸大的拳头几乎要凑到自己鼻尖，唐之川仍旧是沉着冷静。他铆足气势和男人大声吵闹，引得街市上不少人来围观看热闹。人越来越多，完全将他们三人围在里面，男人的拳头攥紧到发抖，最终他也没有打在唐之川脸上。
随着围观人越来越多，他们七嘴八舌地盘问，导致唐之川和男人已经顾不得相互对峙。两人纷纷拼命向他们证明自己才是唐歌真正的兄长。两人此时达成一种微妙的默契，他们都明白争取到这些路人的认可，即使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你们都说自己是他兄长，可有什么证据？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离他们最近一个路人问。
男人立即编出谎话道：“我妹子小时候病了一场，之后就总记不得事。”
唐之川则是道：“我们是道门师兄妹，前几日和大妖斗法，师妹被伤。我今日才找到她，才知道师妹她什么都记不得了。”
两人各说有理，众人不能决断。忽然有人问道：“你既然称师承道门，难道没有算过你们师兄妹有此一遭？”那人显然是向唐之川发难，他双手环胸，全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他轻蔑地瞧着唐之川，激道：“不如你自己算算，你对面这男人姓氏名谁？”
他的话叫在场人俱是醍醐灌顶，他们纷纷拍掌，“好办法好办法”地说道。男人心里转了一遭，也同样觉得这对自己有利。他已经拿准了唐之川就是假冒的，是来截胡抢人的。他还偏偏编出个道门师兄妹的谎话，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男人觉得自己是胜券在握，只要唐之川说得不对，他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将唐歌带走，等人群散了，他再把她打发卖掉，狠狠发一笔财……
要是他说对了……男人忽地神色一凝，他转眼瞧了看热闹的人，一时又是乐起来。他在心里大笑：就是他是真算准了又如何？只要我说不准，那就是不准的！反正这里没人认识我，准与不准都不是我说了算？
男人得意地望向唐之川，挑衅道：“我看你根本就是胡说的？是看我妹子呆傻好骗吧？”
“算一卦！算一卦！”众人一声声喊，根本不给唐之川辩驳的机会。唐歌默默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唐之川冷着脸环视一周，忽而抬手，伸出一根指头指向男人道：“你姓张，目前家住城东禹巷。”唐之川顿了顿，瞥了他一眼，作势还要说话。男人忽然抢白道：“你说谎！”先前他根本不把唐之川放在心上，只觉他跟自己一样是个成日偷鸡摸狗的混混，不想自己真让唐之川说对了。他脑门沁出一层汗，生怕唐之川还要说出他更多事来，忙惊惶地大声嚷道：“你算的不准！不准！你个假道士！”
旁人看他一脸惊恐慌张的模样，顿时心生疑窦。他们四下窃窃私语，总还是漏了一两句出来。
“我看……是说对了吧？”
“我才想明白，准与不准不都由他一张嘴说了算？小道长实在吃亏啊！”
显然议论纷纷的众人已经开始倒向唐之川，男人心里急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本是十拿九稳的，竟一两句话间自己就落了下风。男人心里急切，慌忙指责唐之川道：“这不公平！”
围观的人不耐烦起来，男人即刻是瞪着眼睛，理直气壮道：“他就是说错了！我家住城西……”即便这么说，围观的人群依旧是半信半疑，男人看懂他们的面色，又是嚷嚷道：“看着想个文弱书生，其实心里一肚子坏水！”
面对男人的叫骂，唐之川显得心如止水。他平静问他：“那怎么算是公平？”
“要不你说个办法，我都应了，如何？”
唐之川的回应，在男人看来越是一种游刃有余的威胁。他警惕地打量唐之川，看唐之川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男人心思又是疑惑起来：他看上去如此轻松，是不是已经想好了什么计划？难道说，他已经挖好坑等着我跳？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退让了？男人眯起眼，想到，他难道是想学赌场？一开始是庄家输的多，最后再一把捞回去！联想到自己在赌场遭的罪，男人顿时恨得牙痒。
万幸的是自己没有上这兔崽子的当！要不然，到手的银子可真就飞了！
男人想通这点，就狡黠地笑笑，他看着唐之川嘲讽道：“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他又转向围观的群众建议道：“既然他和我都自称是唐歌的兄长，不如就让小妹自己选。”
旁人俱是有些意外，尔后又纷纷点头赞同。有人甚至道：“只有真正的兄长才有把握说这话吧？”男人听了，心里无不得意。
让失忆的唐歌自己做选择，这法子表面看上去公平，实际上完全是偏向他自己的。毕竟，今日之前的事情唐歌都不记得，她所能记得的是他是她兄长，他带他去茶馆吃点心。唐歌前前后后和自己相处了半个时辰，而唐之川才多少？不过一两句话的功夫。即便他唐之川真是道门子弟，会些卜卦算命的本事又怎么样，他还能控制人心不成？
男人越想越是得意，面上却是紧绷着一点不显露。
唐之川立即轻轻使力，把唐歌拉到面前来。他放开手，朝唐歌道：“你自己选吧，谁是你兄长？我还是他？”
唐歌来回打量两人，本来她是看戏的，没想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们把这个棘手的问题推了回来。老实说，她一个都不想选，自己一个人待着，自由自在的不行吗？多个兄长，指不定反而是她的累赘。
唐歌不好明言，她踟蹰半晌，表现得好像选不出来一样。围观的人有些等不住了，有人出口催她：“姑娘，别怕！兄妹连心，你就选一个你更熟悉的！他肯定是你的好兄长！”
唐歌听了，心里忍不住翻出一个白眼，天底下相处不和睦的兄弟姐妹可还少了吗？不过，眼下左右无事，她反而可以逗逗这两位“好兄长”！
“纵是亲兄妹间最为熟悉……”唐歌怯懦地慢吞吞道，“兄长自然知道我的喜好……”唐歌低着头，手指揪着自己脏兮兮的白衣服道：“不如，两位兄长帮我选一套衣服来，我看看，哪一套更讨我心意，那哪个兄长肯定就是真的！”
男人听她一番话，暴虐的心思四起！吃了我的不说，现在还想叫我给你买身新衣服？小兔崽子，倒是想得极美！故意坑我银子的吧！给你买衣服？看我给你一巴掌！等把你卖了，看你还多不多要求！
“自然可以的。”唐之川立即应道。他又转而和旁人道：“还请大家帮帮忙，我不在的时候，还得请你们帮忙照看我小妹一二。”唐之川说着，还给他们鞠了一躬。他整个人这般有礼有节，自然讨得人信任。在他面前的一个年长男人拍着胸口道：“小道长你只管放心，你小妹在这，我们断不会让旁人带走他！”
男人听了这话，又是一吓，担心自己功亏一篑，放跑了这棵摇钱树。他立即也是应道：“我当然知道小妹心思！”他瞥了一眼唐之川，赶忙堆着笑走到唐歌面前道：“小妹可要在此地乖乖等我回来。”唐歌冷不丁地退了一步，怯懦地点点头。这让男人看了心里一紧，更是觉得自己不能在此翻船。
唐之川不明白他这些小心思，快步走出了人群。男人不遑多让，亦是跟在他身后。两人默契地去了不同的成衣店里，各自去挑选各自的。
“客人，要些什么啊？”
掌柜见客人来，赶紧迎了上来。
男人四下扫了一眼，高声道：“把你店里的女式衣裙都拿来看看！可别糊弄我！”
掌柜的应下，赶忙挑了几件，放在男人眼前。一排花花绿绿的衣裙，各式不同，有的绣了花草，有的绣了云纹，还有的简单朴素。掌柜的正要介绍一二，忽地瞧见男人一摆手。
他道：“不用讲了，听着麻烦！你就说说，哪件卖的最好？”
掌柜的挑出一条青绿的裙子，道：“这件颜色清爽，衣领、衣袖上缀了几枝荷花，添几分俏丽又不突兀。这款式时下受欢迎的很。”
男人全没在听，他伸手摩挲衣料，心里估摸肯定不便宜。他问价钱，掌柜的便伸出三根手指来。
“三两银子？”男人一惊。
掌柜摇头，道：“三十两。”
男人顿时面色发白，果断拒绝。笑话，三十两银子买给她一件衣服？总不是要把她卖掉的，穿这么好的衣服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三十两够他在赌坊赌上一天一夜了！
掌柜的瞧见他脸色，反问他道：“您是要买给谁的？”
男人不满道：“买给我……妹子。”
掌柜的喜笑颜开，夸了他几声“好哥哥”，哄得他脸色缓和些，又是夸道：“这衣裙虽然贵，但能衬得人颜色明亮。若是买给令妹，定然能显出令妹的花容月貌！”
男人听掌柜的话，明知是客套恭维，却忍不住去想：那丫头模样是俊俏，一身破烂衣服都掩不住。如果换了这身裙子……男人忽的一喜，到时她定是身价飞涨！那他找老鸨开出百两高价，老鸨也不会不答应！
“衣裙还可以，就是太贵了……掌柜的，你再让让价？”
男人赔笑道，心里算盘噼里啪啦响。要是那老鸨不肯出高价，他就在门口把那丫头的衣服都扒下来，这么贵的衣服可不能便宜了她们！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怨青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