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怨青梅 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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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
唐之川心思立刻活络起来。他忽而想到，唐歌说的“他”指的恐怕是回溯第一日时候，想要强行拐走她的男人。如果唐之川当时不上前干涉，他必死在唐歌手里。
一命换一命的意思……难道那个男人活了，唐之川自己就得代替他去死？
唐之川自然不愿意，他慌忙摇头。唐歌哼笑一声，讽刺道：“怕死？”
唐之川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
他想想，还是慢悠悠说道：“人活于世不及参天之树、也不及水中神龟，只有短短数十载，死后不可预计……谁不怕死？”
唐歌当即高兴道：“死后的事情我知道啊！人死后会下地府，整日无所事事地游荡，或许几年，或许几十年，或许几百年……总会等到转世的时候，如果你不被别的已经失常的恶鬼吃掉的话。”唐歌说着说着，又看向唐之川，轻声道：“在地府……唯一可做的就是等。”
“可是我，不想等了。”
话音刚落，她伸手抚上唐之川的脖颈。她逐渐收紧掐住唐之川脖子的手指，怒道：“你和我同天进入这破镜子的幻象里，算上今天已经是第七日了！你却是敢骗我整整五日，说什么我们是道门兄妹……你是怎么敢的？是料定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吗？若是我没有发觉，你是不是还要继续骗下去，等我真信了你，纵使你叫我自绝，我也不会多想。”
唐歌的眉眼逐渐变得凌厉，她尖声笑道：“唐之川！你倒是有耐心的很，你比我更适合在地府里等！”
她手上的力道加重，唐之川被掐得脸色发白，呼吸不畅。在唐之川即将放弃挣扎时候，他脑海中忽然蹦出唐歌的话。
“……算上今天已经是第七日了！你却是敢骗我整整五日……”
七日……五日？
唐之川眉毛一挑，猛然反应过来，今天已经到了回溯的日子。他艰难地扭头望向窗外的月色，大概还有一两个时辰就到了回溯的时间。
只要熬过这一两个时辰，我就能回到第一日！第一日的唐歌，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唐歌！
唐之川忽然振奋起来，他伸手抓住唐歌的手腕。可他毕竟没什么力气，双手只是覆在唐歌手腕上的面条。
“唐歌……唐歌……”
唐之川双手握拳，软绵无力地砸向唐歌的手腕。他一面砸，一面声音嘶哑地叫她的名字。
唐歌并不理会，唐之川拼上最后一点力气道：“你……不想……出去吗？”
唐歌用力的双手忽的一滞，唐之川抓住这个空档，再次伸手拽住唐歌的手腕。不过他仍旧没什么力气，只要唐歌想，轻轻一甩手就可以撇开他。
可唐歌并没有动作，她威胁道：“要是你骗我，我马上就杀了你……”话里杀气浓重，她的双手倒是放开而来唐之川的脖颈。唐之川大口喘气，又咳嗽好几下才勉强缓过气来。
唐之川断断续续地说着更为恶毒的法子：“杀了我多轻松……我要是，要是骗你……你拿刀一片片割我的肉。留我一口气，凌迟……”唐之川半坐在地上，伸手抚着自己起伏的胸口缓气。
唐歌冷眼看他，心道整日之乎者也读圣贤书的书生心思竟比她这恶鬼还要恶毒。不过他敢发这番毒誓，倒是让她愿意听他几分。倘若真是假话，照他说的那样一片一片地割他的肉也不难。她心思转了几圈，左右看唐之川眼下是无暇撒谎，就稍稍放下戒心。她根本不知道唐之川料想的是，哪怕自己被女鬼凌迟割肉，只要有口气喘到回溯时间，他都有翻盘的机会。
唐歌并不催促，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施压。
唐之川喘息平稳下来后，有条不紊道：“进千机镜来这几日，你没有发现它的异常之处吗？”
冷不丁被抛回这个问题，唐歌眼里寒光乍起，唐之川见势不妙，立即自己答道：“跟外界别无二致。”
唐歌冷着脸，重重叹气：“果然活人是最不足信的。”
唐之川抢在她动作前，说道：“这就是最不应当的！”眼见唐歌瞥眼过来，唐之川道：“之前，李山玄道长同我说起过这面千机镜。”
听到李山玄的名字，唐歌眼见地脸色变得更为难看。她几乎周身都散逸出一股浓厚的恨意，她瞧向唐之川的眼神也更为不善，仿佛他若敢再多说一句，唐歌便会叫他当场毙命。
唐之川赶紧略过李山玄，只介绍千机镜道：“这面镜子叫千机镜，是拘魂摄魄的法宝。据说，凡是被它收进的妖鬼无一出逃，都会灰飞烟灭。”
唐歌仍旧是冷眼看他，觉得他是说了一句废话。唐之川顺势问道：“可我们为何好端端在这里？”他冷静地看向唐歌道：“唐歌姑娘，你想想看……我们进入千机镜，理应被消灭，可我们现在好端端的在这处镜中城里。二者之间必有一假！”
唐歌托着下巴细细想他这番话，竟是觉得也不无道理。
“千机镜？这些都是那个道士跟你说的？”
听唐歌客气地称呼李山玄是“那个道士”，唐之川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急急点头称是。
唐歌立即皱着眉头道：“他没必要跟你撒谎……镜中城也不似作假……”
唐之川会意，马上推助说道：“李道长没必要说谎，我们所待的镜中城也是事实。”唐歌顿时气急，他这是存心耍她玩呢？
预料到唐歌将要发火，唐之川赶紧安抚她道：“唐歌姑娘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接着他合盘托出道：“千机镜是李道长的法器不错，但他知道法器真正功效吗？他所见是妖鬼均被收进镜子，且无一逃脱。我们也正是被千机镜困住，且还没能逃出去，李道长说的不错。”
唐歌顺着他的话想了一转，试探地补充道：“说明他从不曾进入千机镜，自然也不知道千机镜里是这样的。”唐歌转而看向唐之川，又道：“假若真是这样，可我们又该怎么出去？”
唐之川道：“我方才问过，唐歌姑娘觉得镜中城可与外界有所不同？”
唐歌皱眉摇头。
唐之川又问道：“唐歌姑娘可曾见过什么法器能幻化出一个新世界？”
唐歌再次摇头，道：“纵使地府阎王手上也没有这等法器……兴许，天界会有吧。”
唐之川忽而笑道：“总不会说李道长是天界下来历劫的仙人？”他继续道：“既然千机镜名中带个‘镜’字，何不从此处想想。不如胆大地猜一番，镜中城就是映照的外界某处城池？要不它如何能幻化到与外界分毫不差？”
“那你知道它映照的是哪座城池？”唐歌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唐之川追问道，“纵然是映照的外界城池，那这里的人呢？他们又从何处来？”
唐之川摇摇头，老实答道：“我并不知晓。不过，生活在这里的人，我猜是之前被抓进千机镜的妖鬼。他们就跟你一样，进来的时候失去了自己的记忆，久而久之就用新的身份生活在此。”
“妖鬼？”唐歌轻轻点头似乎接受这个解释。她想了一瞬，又问：“和我们出去有什么关系？”
唐之川道：“不知道唐歌姑娘是否还记得，李道长的千机镜本体只有一个巴掌大小，比起妇人常用的梳妆铜镜还要小一些。它又如何映照一整座城池？”
唐歌察觉不对劲，唐之川一面说这里是千机镜映照的城池，一面又说它不可能照及整个城。他说话怎么会自相矛盾起来？唐歌又觉得自己被他捉弄，却没有当即发怒，瞥眼瞧他问：“你觉得它是如何做到的？”
唐之川认真瞧着唐歌，道：“我想……它或许映照的是某个妖鬼的记忆。以妖鬼的记忆为基础构建的城池世界。或者，它是被某个妖鬼造出来的。”
唐歌细细琢磨唐之川的猜测，发觉他后一句话意有所指，当即问他道：“什么叫被某个妖鬼造出来的？你怀疑谁了？”
唐之川立即应道：“兰鹤折。”
不等唐歌问，他解释道：“当初要我们拿出符纸信物的是他，前几日在玉器店里找到玉簪的也是他。如果他不能左右千机镜的镜中城，那他如何做到这一切？”唐之川隐瞒镜中城七日回溯的事情，继续引导她说：“在千机镜外，唐歌姑娘你分明是女鬼，如何会身藏道士的符咒？还有玉器店里，明明店主十几年都没发现那枚玉簪，如何他一来就能发现？若非是镜中城受他控制，这些都要怎么解释？”
唐歌不言不语，半晌，她看向唐之川，问：“他是妖鬼吗？”
唐之川悬着的心终于是轻轻落地，他一直怕唐歌接受不了他这番猜测，已经是等着受凌迟之苦。唐之川轻轻摇头，反问道：“唐歌姑娘能看出什么吗？”
唐歌再次沉默起来，最后扯开话题道：“前几日你跟踪他，就是因为这些？”
唐之川摊摊手，长叹一口气道：“既然我们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千机镜，不如多了解一些镜中城的状况。古书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唐歌直言打断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唐之川道：“当然是再继续跟踪兰鹤折。他明明即将和苏娴成亲，为何会突然把苏娴约出来送她玉簪子？而且苏娴提及的封卿又是谁？”
唐之川还在低头沉思，忽然腹部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刺痛感叫他几乎尖叫，而且手上触感湿滑。
是血……
唐之川再看自己手掌下的血液逐渐侵染衣物，层层浸透出来。借着凝白的月色，唐之川看得真切，他的衣衫从腹部处，蔓延出一朵大朵的血花。唐之川顿时觉得四肢无力，他明确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和血液一起从腹部的血洞往外涌……
为什么？唐歌？
唐之川又急又恼，他伸出一只沾血的手抓住唐歌的手腕，正好瞧见她握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唐歌……姑娘？”唐之川按住伤口，有气无力地唤她，“为什么？我……没有……骗你……”
唐歌端着一副冰冷的面色道：“以后你要做什么都记得带上我，有什么新的发现都得立刻叫我知道。这是给你个警告，不准你抛开我。否则，只要我还在阳间一日，我都会杀你！”
就为了这？她捅我一刀？
唐之川不能理解，腹部的钻心之痛，根本止不住的血让他逐渐放弃思考。唐之川的脑袋已经一片混乱，颠三倒四的，都是对唐歌的恨意。
是恶鬼……是疯子……是唐歌……
唐之川很快就失去意识，整个人身体一沉，坠入无边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怨青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