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怨青梅 唐之川惊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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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之川惊得心口突突跳个不停。他万般没想过，唐歌会这般果断。唐之川暗自叹气：她到底是个女鬼来的，行事大胆又不计后果。
“唐歌……”唐之川冲动地唤了一声，却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唐歌回头看了他一眼，等了一会儿，再没听到他说话，她就又回头瞧着家仆。
“叫你家公子兰鹤折出来见我！”唐歌道，“我有事要问她。”
唐歌单刀直入却也显得霸道无礼。兰家家仆当即是恼怒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敢在兰府门口叫嚣？”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唐歌，忍不住笑说：“还想见我家公子？莫不是你想赖上兰家？”
唐歌感到他话里的不善，即刻是拉垮脸道：“叫他出来！”
饶是唐之川也不知道唐歌哪来这般强硬的底气。他眼看着场面失控，正要上前劝解，那家仆突然怒道：“我看你是存心来找茬的！”
唐歌一点不怕，稳稳立在原地，浑身上下都往外渗透一种“你奈我何”的气势。门后的家仆亦是不好惹的，他面露凶色，撸起衣袖就要冲出来。
唐之川眼看自己莫名被卷入一场战斗，又是慌了神。且不说他一个文弱书生如何能和开武馆的兰家对抗，关键在他看来，这场即将开始的战斗全然是没有必要。
“我们并不是来找茬的。”唐之川怕自己再不解释，就没了机会。他温和地说道：“我们只是想见见兰公子。”
家仆冷眼上下打量他，哼道：“你们一起的是吧？等着，我给你们叫人！只要你们打赢了，你们想找谁找谁！”
唐之川惊诧，自己说的话，对方全然没有听进去。再看唐歌，她更是个不听劝的。唐之川夹在中间颇为两难。他甚至有些绝望想到自己今日怕是要死在兰家门口，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溯……
唐之川不敢冒这个险，他一咬牙决定再装一回道士。
“我和师妹初来贵地，观贵府阴晦不祥之气浓厚，恐是经年累月形成的。若是不及早拔除，恐生祸端。”唐之川怒视家仆，道，“我们本是要救兰府上下，没成想竟是被你这家仆拦在门外。府上邪祟生变，你们都难逃一劫！若是侥幸逃脱，也是气数将尽。而这全是你一念之差！”
“休想吓唬我！”家仆忽地瞪了他们一眼，恶言相向道，“讹钱讹到我们府上？怕不是还没被打过。”家仆不信，他转头看进府里，意图喊人。
唐之川见他完全没被自己唬住，想想还是该拉着唐歌离开。要不然，他们平白无故讨顿打，实在不划算。他生怕唐歌执拗，先一步抓住唐歌的胳膊肘，扔下一句“好言已劝，后果自负”。唐之川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拽着唐歌就走。
他们就这样走了？
兰府家仆还怔怔地站在原地，他一手扶着大门的边缘，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他回想刚才的一切，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小丫头蛮横无理的态度就有解释了。难道说府上真有妖祟横行？家仆越想越是害怕，他的确是担不起全府上下几十条人命的重量。
他赶忙从门后走出来，远远瞧着两人背影。他竟是琢磨出一股仙风道骨的气韵来。可是他们年纪轻轻的……家仆转念一想，又是惊骇：他们莫不是化身下凡的仙人？虽是一脸稚气，他们却是真有通天本事？
家仆有些后怕，赶忙叫住他们道：“二位小道长留步。”
两人听了俱是停下步子，家仆慌忙从后面赶来。他一面向两人道歉，一面解释：“主要是我家公子不喜这些。”家仆脸色显得有些难看，吞吞吐吐才说完：“他很厌恶装神弄鬼……但，小人看二位并不像是唬人的。”
唐之川挑眉，问：“说的可是兰鹤折，兰公子？”
家仆点头应道：“正是他。”
“那他成亲了没有？”
唐歌问得颇为突兀。可此时家仆已经全然认定他们就是有通天本领的道士，这般问题是为了给兰府驱邪除祟。
家仆立即答道：“还没有。不过他和苏家小姐的亲事就在几日后。”
唐歌转头看向唐之川，轻声道：“算得真准。”
唐之川至此算是安心了，他反而追问起兰鹤折的婚事。家仆此时自是有问必答。
家仆道：“我家公子上月从外地回府，途径城外莽山，被山匪劫道。奈何他赤手空拳，差点栽在对方几十人手中。回到家后，时常精神恍惚，大不如从前。于是老爷和夫人就同苏家商量，把两人婚事提前了，想着借这桩公子期盼已久的婚事给他冲冲喜。”
“小道长，可否帮忙卜算一下，我家公子可还有救？”家仆忽然问道。
眼见对方此番诚恳，和刚才态度大不相同。唐之川知道是自己装道士吓住了他，这会儿更是不能大意。他即刻就回应道：“兰公子前半生命途多舛，一生要经三次劫难。只要熬过去他后半生就平顺没满、洪福齐天。第一次劫难是淬炼肉身，第二次是锤炼灵体，第三次……天机不可说。”
家仆面露迷茫，似乎听不大明白。
唐之川继续说：“兰公子眼下就要渡第二次劫难，还和府上邪祟有些关系。”家仆被他唬得冷汗直冒，立即又问：“需要做些什么？”
唐之川摇摇手，道：“不必。兰公子得上天眷顾，多半是能逢凶化吉的。如若情况有变，我们会再来府上。”
得了唐之川的保证，家仆稍稍放心了些。唐之川又是嘱托道：“这几日，你需要暗中留意你家公子，如果他出府，一定要及时通知我。”唐之川给他留了自己住的地址，又道：“千万注意要暗中行事，不可让兰鹤折知道，否则前功尽弃，兰府上下命途难卜。”家仆被他吓得冷汗直冒，连连发誓保证。
翌日一早，兰府家仆就匆忙来到两人住处。
他道：“公子他今日约了苏家小姐，两人去寺里上香。一刻钟前，他已经出门了。”
唐之川谢过他，赶忙和唐歌出门去追。
好在兰鹤折身材颀长，即便是在人群中也很瞩目。他今日更是昂首阔步，比之平时更显得倜傥不群。唐之川跟上他，便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跟着兰鹤折一路进了城郊的莲潭观。观里求姻缘最灵，因此来供香火的人不少，兰鹤折却和他们不一样。他根本没有上香拜佛的意思，整个人就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往下张望，似乎在找人。
唐之川生怕被他发现，赶忙拉着唐歌往旁边躲了躲。等他们手忙脚乱地躲好，兰鹤折正兴高采烈地向一个姑娘走去。
“阿娴。”兰鹤折低声唤她，温柔得像是揪了一团云垫住自己的声音。
唐歌瞟了眼唐之川，低声道：“苏家小姐？阿娴？她就是要和兰鹤折成亲的苏娴？”
唐之川轻轻点头，示意她继续安静地看他们。
苏娴腼腆地朝他一笑，明明欢喜，嘴上却是抱怨：“还有几日就成亲了，怎么今天着急要见面？”
兰鹤折本就生得高大，此时站在娇小的苏娴身边，被衬得更加颀伟。他今日是精心打扮过的，特意选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衫，袖口领口的金色云纹暗绣和腰间云纹束带相合衬。整个人显得比平日更加俊美。
苏娴看他都有些出神，缓缓地红了脸颊，又是娇嗔道：“到底是有什么事？莫不是你后悔与我成亲？”
兰鹤折慌忙摆手否认，看苏娴偷偷笑出声才知道自己被她捉弄。他竟是也不恼，直直看进苏娴的眼睛里。他右手拿出一个锦缎盒子来，自然地牵起苏娴的手，把盒子轻轻放在她手掌上。
“阿娴，这是给你的。”
苏娴有些意外，想要抽回手，对方却是不放。她只好托住盒子，一面打开一面好奇问他：“里面是什么？”
直到盒子全然打开，兰鹤折仍旧是温柔地和她说：“阿娴，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苏娴看着盒子里躺着一枚样式古朴的玉簪，她既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惊惶地问兰鹤折：“你怎么会有这只簪子的？”
兰鹤半晌不语，他看着苏娴似是有些哀伤。
苏娴一直盯着盒子里的簪子看。她喃喃自语道：“封卿送过我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
兰鹤折送给苏娴的簪子，自然是前几日从玉饰店里买的。那支雕刻着宝相花的玉簪，是十几年前的款式。唐之川来回瞧着两人，心中疑惑：她说的封卿是谁？十几年前送过她簪子？那时候，她应该还未及及笄。这个封卿，又是多大？
唐之川还在疑惑，余光瞥见唐歌正转过头，盯着自己看。
“师兄？”唐歌说话的语调极慢，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半晌，她勾起唇角，冷哼一声，转而就离开。
唐之川不明所以，在她身后低低唤了几声“唐歌”，却都得不来回应。唐歌像是着了魔怔一般，自顾自地一直往香客中走。唐之川两厢纠结，还是决定追上唐歌。可是寺里香客太多，唐歌在他们中穿行自如，唐之川却屡屡受阻。眼瞧着自己和唐歌越走越远，唐之川顾不得许多，只好大喊：“唐歌，等等我！”
他喊了这几声，反倒是叫香客们让出路来。唐之川赶忙追上，跟着唐歌转过寺里大殿外侧。他突遭一吓，眼前竟是一条死路，而唐歌更是不见踪影。
“唐之川，你说是我师兄？”
带些阴寒的调笑声从身后传来，唐之川回头看去，只来得及瞧见一抹红唇，他就眼前一黑，急急要往地上栽倒。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唐之川心中警铃大作：此时的唐歌，更像女鬼！吾命休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怨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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