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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双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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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刻的时间, 我像一个女生般, 以为□□会跟来. 但这都是期望吧, 现实和期望也许真的有分别.
我站在pub的门前. 如果, 他要追来, 一定可看到我. 但他没有这样做, 在我走出pub后的半小时内, 他都没有这样做.
我由站着的姿态, 变为蹲下地上. 一直的等待, 但他没出现. 我承认, 我不是为了他的原谅, 或是我对他的原谅, 才等待他. 我只是因为… 我不懂得回去的路.
但身前的街道上, 身后的pub,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了他的身影.
雨在下, 掉在计时车上的窗子上. 从小小的一个涟漪, 变为数之不尽的涟漪. 雨大得, 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 只有漆黑的一片. 街灯发挥不了其效用了. 微弱的车头灯, 成为唯一的依靠.
我侧坐着, 眼从计时车两旁的窗子望向, 也只有一片的黑漆漆.
最后, 我等待到的, 是一轮的计时车. 停泊在pub 门前的计时车.
司机问我的目的地, 我吱吱唔唔, 只是说出街道名, 却不知什么的号码. 司机疑惑的从倒后镜望来.
[你是本地人吗? ] 从我的言语, 他估算着.
[不是, 我暂住在朋友的家中, 但今夜, 和他走失了. ] 一半的谎话, 一半的真话.
[原来如此. ] 司机没发现话中的矛盾. 如果真的是失散了, 为可不去找这所谓的朋友, 反而去回家中. [你有正确的地址吗? ]
[没有. 你把我送到那儿便行了, 我可找到的. ]
想不到两人一起出外, 却只有一人在计时车厢中.
[雨太大, 你找不到的. ]
司机苦心婆心地相劝. 我以无家可归为理由, 拒绝他的好意.
电台用不知名的语言在报导着, 间中, 传来音乐. 是事时, 是清谈, 或是什么.
车子停在某家木门前, 司机按停了那计量的机器, 说出了某个价钱.
我伸手到裤袋去, 却发现, 钱包忘说带来. 司机瞄了我一眼, 以为我是想坐免费车之时, 语气也不再有礼了.
[对不起, 请等一会儿. ] 我早把衣袋翻得快穿. 我想一只掉在蜘蛛网中的昆虫, 明知逃不了, 却在作垂死的挣扎, 只想天给一条生路.
手伸到后裤袋子去. 一张纸币救了这落魄的我.
在街道上走了一次, 又一次. 我终于把家找出.
雨还是在下着. 我蹲在地, 依在玄门前.
风衣放在头上, 暂可作挡雨. 水点在衣面上滑下, 但大部份的雨水入风衣中, 雨挡不了多久.
风衣下, 有点点的火光, 来于燃烧中的香烟. 烟吸入肺中, 唯一温暖, 是我唯一的温暖. 一阵阵的暖流入身.
只是我没有进家的权力. 锁匙, 我并没有. 我与□□之间, 只有一把. 谁又想到竟有今大的情况.
双生子, 也有分离的一天. 我和他并不是什么的双生子. 关系在于同一立场之上, 好比政党人员般. 当某一天, 发现立场有所冲突时, 关系也随之瓦解.
手表上的短针指向3时.
大宅的灯早己关掉. 现在的我, 有两个选择: 等待他的回来, 或是等待日出, 才按门铃吧.
[卖火柴的小女孩……. ] 我自言自语着, 用我本身的方言. 然后, 呼出一口的白烟. 很久没说了, 差点儿便忘记了自身的方言.
我像卖火柴女孩故事中的主人翁, 在冷冻的天气中, 依恋火柴上的火点.
故事中的下雪天变为现在的雨天. 故事中的火柴, 变为我手上的香烟. 故事中的小女孩, 竟变为现实中的中年人.
我自嘲起来, 烟在我分神时, 反噬回来. 我被烟所熏, 咳嗽过来, 停不了. 不止的咳嗽. 咳得心与肺都呕出.
幸好, 一根火柴的时间, 变长了. 一口烟的时间, 总比一根火柴的长.
那么, 这一口烟, 我可看到了什么? 故事中的小女孩, 在每一根火柴的时间, 又看到了什么, 我抓空了脑海, 不太忆起了幻影的次序. 太久没听这故事了. 这一个悲伤的故事. 悲伤的故事, 我一直都不太看.
是丰富的圣诞大餐, 还是高大的圣诞树? 我只忆起圣诞树下, 放满了礼物. 又高又大的树上, 一颗闪烁的装饰用的星星.
烟放在嘴去, 大大地吸了一口.
[啪啪啪. ] 火在烧掉纸张的声音.
燃烧的香烟, 因我这一口的吸取, 而猛然燃烧, 加速了它的尽亡.
我呼出白烟, 却嗅到了花的气味.
淡淡的花香. 我不知是何处发出的花香. 这儿的花和树太多, 我分不了. 我仰头, 望向我身后, 那植在大宅内, 高大的老树.
老树的某一节树干露出来. 天太黑, 我看不了那老树上的树纹. 风衣因我的仰头, 而下滑中. 连忙用手捉了衣角, 停止了风衣的下滑.
淡淡的花香渐变浓, 但不刺鼻. 鞋入水了, 我放弃蹲在地的方法. 脚因长时间的蹲下, 弯曲了的双腿, 血流不进, 所以痳痹.
放弃般, 直接坐在地上, 任由雨水入裤.
弹走在香烟上的灰烬. 我像个乞讨者, 死守在有钱者的家门前, 幸好, 这时间, 街上没有其它人的经过.
一个又一个的水波在凹凸不平的行人路上形成. 雨水没有停下, 也没有减弱, 还是一直的下着.
花香没有因为雨水而冲淡, 反而借助雨水的力量, 而传得更远.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的狼狈不堪. 只因我在这一个不熟识的城市中.
在香港的我也曾经没家可归, 但我还可选择坐在pub中一整夜, 还是投靠朋友家中.
在这没朋友的城市, 我只可坐在这儿. 有点儿的后悔着, 自身那一时之选择.
一生做过了什么的选择? 我反问自己. 想了想, 原来, 我所谓的自身的选择, 又有很少件是对的?
第一根香烟, 只吸了数口, 便烧尽了.
我从裤袋中拿出一包的香烟, 和一个打火机. 烟包只余下两根烟.
[唉. ] 我点燃了另一根的烟, 烟包只余下一根了.
白烟又从口中吸出. 这次, 卖火柴的小女孩应看到了高大的圣诞树吧. 我等待, 幻象的出现. 但面前, 什么的幻象也不见.
也是那阵阵的花香, 和那一棵的老树.
我笑料着, 带点的悲惨, 问那老树, 是否高大的圣诞树? 但它没回应.
老树没有什么的闪烁星星装饰, 树下也没有什么的礼物.
第二根的香烟快要烧尽. 身体渐冷. 热气减少.
小女孩在点燃第三根火柴后, 看到了她死去的奶奶, 奶奶仁爱地向她笑着. 而小女孩最后选择与奶奶永远在一起.
等待的又是谁人, 但又不想看到死去的父母亲. 我不想让他们看到这个倒霉的自己.
抽出最后的香烟, 烟包终空了. 用手地把烟包抓为条状.
再次把打火机拿出. 快速擦那齿轮, 火却没出现. 连续不断的擦, 只有点点火光.
拇指头疼痛着. 指头应红肿. 但天太黑, 看不了.
[shit. ] 英文脏话也说出, 但对现实没任何帮助. 打火机还是没火.
有一种赤手打碎它的欲望. 我用力一按, 咬牙切齿, 再用力一按, 再用力, 狠狠一按.
打火机还是完整无缺, 只是拇指头的疼痛传到食指指尖上.
[算了. ] 我是一个变通的人, 所以我还是继续先前的工作, 专心的擦打火机的齿轮.
火终于的出现, 代价是我那擦去表皮的拇指.
脚冷得在抖擞着. 我抽了一口, 缓缓呼出. 却看不到□□, 父亲, 或是母亲.
果然, 只是个童话吧. 这样大的年纪, 竟相信童话才出现的桥段.
我真的想大笑一顿.
[阿定? ] 一把声音在头顶上出现, 语言中带点的怀疑.
我仰望, 看到女人的脸孔. 呆若木鸡, 这不是幻象. 风衣终掉在地上, 我没这个分心去捉住它.
[伯母? ]
[阿定, 快过来吧. ]
伯母微笑, 挥手招刚冲了热水澡的我. 换上一件干爽的衣物, 本是冻僵的手脚和身体变得暖和. 想不了, 打启玄门给我的竟是她.
桌上一碟又一碟的菜肴. 热气还缓缓上升. 那都是这晚的菜肴, 但我和□□却没留下吃这一餐丰富的晚宴.
[阿定, 吃了东西吗我把余下的小菜都翻热了, 过来吃饭吧. ] 她为我这个客人放置了一对的筷子和碗子.
[对不起, 这样夜了, 还要伯母…….] 我向她道歉着.
[没关系, 没关系, 我也睡不了. ] 她疲倦地苦笑着. 是在等待□□的归来吗? 沙发上那x乱的毛毯, 她那疲累的表情, 己得到了答案. 她从我们离家时, 便开始等我们回来吗?
[幸好, 我看到了玄门前的点点火光, 才知你在外头. ] 还温暖的碗, 碗上那堆山积海的白饭. 很温暖. 是打火机的火光, 还是香烟的红光点.
我看了疼痛的拇指头, 只是红了点, 表皮完整无缺.
[头发还未擦汗. ] 责骂小孩子的态度, 带点责斥, 带点无奈, 也带点仁慈.
她走来, 拿起我放在肩上的白毛巾, 擦汗我头发上的水点. 从母亲死后, 没有人愿意擦汗我头发上的水点了. 我沈溺在这仁慈中, 没有阻止.
[行了. ] 她拍拍我肩头, 道.
[谢谢. ] 头发再没滴下水点.
[为何不按门铃? 这样的大雨, 会冻死的. 那时的你, 唇也变紫了, 身体还在抖擞. ]
[我以为伯母睡了, 不好意思打扰. ] 我抓抓头.
[什么的不好意思, 我早当你是自家儿子. ] 她为了我这句的不好意思, 而气恼.
[对不起. ] 我像做错事的小孩子, 对她说声对不起, 求她的原谅. 在她眼中, 那个快三十岁的中年人, 还是一个小孩子.
[和小峰吵架了吗? ] 她问.
[不是, 不是. ] 我放下了碗, 否认着.
[没什么的不是, 是小峰不对吧. 那孩子从小至大都是这样. 你原谅他, 好吗? ] 伯母为他说着好话, 夹来一片去核的丝瓜.
[不是什么的大事, 只是小事来吧. 他和朋友遇上了, 所以叫我先回去. ] 我没说什么的谎话,只是尝试把我俩的事轻描淡写. 或许, 我俩的说不上是什么的大事, 只是终于发现, 我俩意见不合.
[是吗? 多吃点儿吧. ] 她夹了第二片的丝瓜来, 怀疑着我所说的话的真假. 或许, 她早以知晓, 我说了谎话, 但她仁慈地没揭穿这谎话.
[阿定, 你是他第一个亲身介绍的朋友, 和住在这儿的朋友] 她道.
我夹了豆菜去她的空碗中, 没回话.
[从前的朋友, 他只是带她们到家中, 没有什么的介绍. 我也只是知道, 前来这儿较多的女孩子叫 “盈”. ] 我吃了一口白饭.
[阿定, 你是特别的. ] 她一面什么都知晓的表情.
[我和他, 相识的时间, 其实并不多. 我并不是他什么的朋友, 只可算是网友. ] 有点的对不了良知, 我选择性地告诉她一点儿的事实.
网友, 这词, 她应明白.
[我知道. ] 她果然知道. [从前, 小峰和我们的关系很差强人意. 他终情愿留在外头, 也不愿归家. ]
她回忆着.
[两年前, 小峰渐渐改变. 尽管他只是躲在卧室中, 只要他回家, 我便放心了. 后来, 他变得多话了, 总是说着认识了一位朋友. 他如何了, 他做了什么? ]
她从饭桌的另一角, 拿了一本红色面的照片本.
打开, 是□□小时候的照片. 她给我每一幅, 每一幅的介绍, 说明. 照片中的他, 只停留在小学的阶段, 没有长大, 没有老去. 只有小孩子的情境.
中学的, 高中的, 没有. 我把相本翻来翻去, 相本只有小孩子的他. 相片中的他没有成长, 只是停留在一个的阶段, 一个不会长大的阶段. 相片中的他快乐的笑着, 无忧无虑的笑着.
有在坐着的他, 在母亲怀中的他, 有独个儿的他, 有与父亲合照的他, 也有与一家人合照的他.
相片开始发黄, 变旧, 如我在保险箱找到的相片般, 开始发黄. 相片中的颜色变色了. 这像是一个不会变的定理. 或许, 因为相片中的人不会变老, 所以相片本身便要承受这个结果.
她为我解说着每张相片中的故事. 他在哪一张相片中哭丧着脸, 这一张相片中的他在哪儿拍照了.
[他只是说着你, 其它的, 学校的, 都不愿说. ]
她向我一笑. 我估不了从前的我对他的影响力是那么的深.
[前星期, 他对我说, 他的朋友要来这个家住. 那时的他笑逐颜开. 很久都没看过小峰在这个家笑了. ]
她瞄了这个家.
[为人父母, 我只希望小峰快快乐乐. ]
从身旁的面巾盒, 拿出一面巾, 递给了她. 这刻, 她才发现自己己泪流满面.
[我从未向其它人说出自己家的事. ] 她以笑遮泪, 开了另一个话机. [呀, 我找到了那个中医师的照片了, 你等我一会儿. ]
她转身, 离去. 留下我一人的吃着迟来的晚饭.
花香传来, 望向石道的方向.
刚才, 全身湿透的走过小石道. 花全开了. 那时, 我才知, 在外头所嗅到的花香, 是从那儿传来. 夜间的花香, 比日间的更香, 更浓, 带点儿的悲苦.
吃一口的白饭, 嗅着花香. 伯母回来了, 拿着一幅发黄的照片.
她看着照片中的人, 道: [我也找了很久, 今天整理照本时, 才发现夹在某一照本中. ]
[这个便是我俩要找寻的医师. ] 照片递上, 她指向照片站在左边的男人.
照片的日期是母亲逝世后一年. 照片中, 二男一女. 女的应是伯母. 站在中间, 那身材较高的, 应是伯父.
伯父边, 那个较瘦弱的, 应是伯母所说的中医师. 照片中的三人, 较现实的年青.
相握的手, 暗示, 他们的关联之好.
背景是某一间的医馆. 医馆的名字写在墙壁上.
陈仲元医馆.
[阿定, 认识这医师吗? ] 她问.
[他是我父亲. ] 我道.
[是吗? 原来阿定便是医生的儿子吗? 世界真小. ] 她听后, 笑逐颜开. [医师, 身体还好吗? ]
[前二星期, 死了. ] 我说.
[死了吗? 我和外子还想探访他. 真遗憾. ] 她一面的失望.
[医师的葬礼弄了吗? ]
[嗯, 弄了. 火化的. ]
葬礼中, 礼堂上, 只有我一个人坐着. 连他最后的一面也没胆去看. 叮叮当当的法事声, 道长叫喊听不知明的话. 我发现, 我对他不太清楚. 如他也不清楚我般. 一个亲友也没来.
或许, 他一个亲友也没有. 新年时, 也不见任何亲友的到临, 但他总是爱放置糖果在全盒中. 结果, 也是他一个人地吃掉.
我曾责怪他, 明知没人来, 却要放置糖果.
[医师总是说着你. ] 她忽然道.
[啊? ] 我惊讶. 自家从没听后他说过这样的话. 我对他, 只是一言不发. 他对我, 也是一样.
[他总是在医馆中, 笑逐颜开地说他是如何的听话. 他说总是没时间陪伴你. ] 她话中的他, 像另一个的人, 让我怀疑, 我俩是否说着同一人.
[医馆的墙壁还贴上阿定所增的图画吗? ]
[画? 什么的画? ]
[一张四格的漫画. 阿定不知道吗? ] 她问得我哑口无言. 不曾到过的医馆, 在母亲死后, 也不曾踏足了.
儿时的我, 曾经喜欢了绘图. 在家中, 一个人的不断地绘着. 但我从不知道父亲把儿时所绘的画贴在医馆上. 多么的图画, 父亲拿了那一张了?
[有一次, 他还托我和外子在台湾买来一辆玩具车. 外子不愿收他的钱, 但他对外子说: 他希望以父亲的身份, 在儿子生日那天, 买一辆玩具车. ] 她喋喋不休的告诉我, 关于父亲的事. 一个外人也竟比我这个作儿子的认识更多.
记忆中的玩具车, 我还以为不知名的人所送. 生日那天, 玩具车, 只是放在我的书桌上. 他没说任何的一句话. 原来, 很多的事, 我都不清楚. 我以为, 我以为, 一切的, 和我知道的不同, 完全的不同, 我只是一只在井下的青蛙, 不懂事件的真相, 却一切的把自己所看到的称为真相.
[他总是赶在下午二时休息, 和七时闭门. 有一天, 我们在他休息前一刻才前来. 他向我们抱歉, 说要回家和儿子吃饭, 请我们迟点儿再来. ] 她笑道.
这些事, 我都不知道.
[蒸丝瓜, 这菜肴, 都是他教晓我俩. ]
[原来, 阿定便是他的儿子了. 有这样好的儿子, 真好. ] 她沈溺地道.
但我从来没有孝顺他. 在我17岁那年, 我还带了一个男孩子回家□□, 给他无意的撞见. 他, 对我无话, 只是静静的走回他的房间去.
我想起了父亲, 和自己.
那时候的父亲, 是否和伯母一样, 等待我回家. 那留下来的菜肴, 他是以什么的心情做出? 伯母的身影, 有一刻, 和自家父亲的重迭了.
现在的我, 才想起, 每次晚归回家, 家中的灯总是亮起. 他又等了我多久. 我却没有向他说一声的对不起, 给他的只有讥笑和掉在垃圾桶中的菜肴.
父亲变得年老, 最终死去.
我羡慕□□, 他还有说声: “对不起” 的时间. 而我的, 没有了.
[我想到其它地方看看. ] 一杯的热茶在面前, 是普洱茶的香. 伯母还记下我爱喝普洱.
[那天, 我叫小峰带阿定到其它地方看看吧. ] 我抬头, 她微笑, 向我.
[不用了. 我想一个人的走. ] 热茶的香在这大宅中流走. 我向她说.
[不用小峰吗? ] 她再一次的确定.
[不了, 我己经为你们带来太多的烦扰, 有点儿过不去. ]
[甚么会, 阿定常陪我这老人. 有阿定在这, 我高兴也来不及, 哪会有烦扰……. ] 她出口的阻止, 但抬头, 看到我眼中的决意. [那么, 阿定想去哪儿? ]
[不太知道, 游览台北吧, 台南言, 不太懂. ] 我抓抓头.
[真的不需要人陪同吗? ]
[不了, 我想和从前的自己说声再见. ] 再见, 也许, 是时候和从前乱七八糟的自己和生活说一声的再见吧, 和从前那个不知事的自己说声再见, 和那个只有怨恨的自己说声再见.
[会回来这儿探望我和小峰吗? ]
[嗯, 一定会. ]
我踏上一个人的旅程.
小鸟飞出了困着牠的小小鸟笼中. 我没有告诉他. 或许, 可以说. 那事发生后, 我与他没有见面的机会吧, 同住在一间房子中, 却连见面的机会也没有, 多么可笑的事情. 这刻的我知晓了从前父亲的心情.
我总是睡着, 一早的睡着, 从午到晚上, 从晚到早. 他选择一早的出外, 迟迟不归. 晚餐, 从三人变为两人. 只有我和伯母.
[习惯了. ] 她苦笑道. 这一句的习惯, 让我满腔的抱歉.
原来, 不是同一国的人, 不是同一路程之中, 关系断之.
不知自己应去什么的地方. 如何的来, 如何的走. 昨天的我只有一个的行李箱和一个背包, 今天的我也只有一个的行李箱和一个背包.
所以我选择在某一天, 风光明媚的早上, 离开这个暂住的家.
[再见了. ] 行李箱, 还是这个的重量. 走到玄门前的我轻抱了伯母.
[再见了. ] 她回抱, 拍拍我背, 如对儿子的亲爱. [小心点. ]
[嗯,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