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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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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的某一地带中, 摆放了大大小小的街头游戏. □□扯我某一摊子去.
[阿定, 玩这个吧. ]
他把我拉到各行各业的摊子去, 玩着各形各色的游戏. 他笑盈盈, 像把家中所发生的事忘了. 我并没有开口问他, 如我最初时, 选择没有问他蓝球社的事. 他要说, 早便说了. 我问也没用.
我不想做一个多话的人, 多话, 只会让人烦扰. 而我也清楚知道, 这个年纪的少年, 不爱别人在他耳边吱吱喳喳过不停. 他需要的是支持他的人, 不是一个谏言者. 如皇帝, 不管口中说多么需要他人的谏言, 心中所想的正正相反.
人心还未宽广得接受一切的谏言.
他站在某一摊子前, 大喊我的名. 行人道上的人全斜眼看我.
[是, 是. ] 无视这样的目光, 我从人群中穿插, 很不容易才找到他身边的空档. [不要这样大叫我的名字. ]
[不喜欢吗? ] 他定眼的看着面前的长盒子. [你不是很喜欢吗? ]
这是明知固问. 他明知我不太爱别人叫我的名字. [你在做什么? ] 我没气地问.
[不回家吃晚饭吗? ]
[不要提这话题, 玩这个吧. 别扫了兴. ] 他微恕, 我识时务地关咀.
盒子上分为六等份, 形成一个很长跑道. 田鼠在一旁无奈等待, 被长木板阻挡前路. 看不清前方, 也动不了. 只可在小空间中活动.
[这是什么的游戏? ] 说明己写在那挂在墙壁上的大广告布上, 但一只字也入不了脑中. 太多的字, 太远的广告布, 让我没这个心情去仔细看清.
我知道, 这样说下去, 他听不入耳, 也加强他的反抗之意. 所以我选择顺他之意. 但心头闪过伯母那汗流浃背的身影.
他指向那六只的田鼠. [在这儿选一只田鼠可最先走到终点. ]
[和香港的赛马比赛一样? 选出可获胜利的那只马匹. ]
[差不多吧. 你曾选对吗? ]
[嗯. ] 我尝试回忆, [没有, 但精于选取. 你有心水吗? ]
[找寻中. ]
六只被困的田鼠, 为我们这些选择者做出一连串的动作, 想要把我们的视线放在他们身上.
音乐微弱地声响起. 歌曲却让我熟悉得很. 是在九份听到的那首. 我无意识地跟随其节奏哼着, 却永远的记不了歌词.
他把放在裤子背袋中的手机拿出, 音乐声也因为没有衣料的阻挡而变大. 这时我才发现他手机钤声转了, 变为 “my heart will go on.”
[是……..] 他向电话旁的另一人道.
我低头, 在一至六号的田鼠中, 选择出自己的幸运田鼠. 六只田鼠各自做出不同的动作. 指头去触摸牠们, 想起伯母那红肿的指尖.
[不可触摸的. ] 肥老摊贩怒目相向, 走下他的椅子, 指向他身后的广告布.
[对不起. ] 我呆帐, 目光回到那田鼠上. 伸出的手强迫回收. 他的那喝止, 让魂飞回躯壳.
[这只田鼠生病了. ] 我指向那一只背上无毛的田鼠. 嘱咐了几句.
[你知道? ] 他紧接问道. [你是医生? ] 深怕我洞悉游戏中的秘密.
[不知道. ]
[啊? 你不是医生? ] 她胡里胡涂, 重复多问一遍.
[不是. ] 我清清嗓子, 耸耸肩, 向他解释. [我只是看到牠的背上的毛没了. ] 那田鼠身上的一个没毛的地方, 像鬼x头的症状一样. 在本是原x无缺的背上, 忽然多了一个无毛的小圆圈, 让本是藏在皮毛下的肉外露.
他无视. 语气嚣张[牠一向都是这样. ]
[是吗? ]
弯下腰, 把每只的田鼠仔细看清, 想起在街市中的妇孺, 在鱼店中把每一尾的鱼仔细看清, 找出每好的一尾, 或是快要死亡的一尾.
摊贩摇动他的扇子, 瞄向低头仔细观察中的我, 又瞄向他的田鼠身上, 低下声浪问 [你懂得选择吗? ] 担心来了一个高人, 把他的奖品全夺去.
我低唔一会儿, 像个伯乐, 寻找传说中的汗血宝马, 吓得他想把盒上的田鼠全收在袋去.
[不太懂. ] 诚实回答.
摊贩擦去一头的冷汗, 不再理会我这个疯子, 走回他所坐的椅上, 哼着某首歌曲, 某首的老歌, 父亲也曾哼过, 同一首的歌曲.
[……….不知道为了什么, 忧愁它围着我. 我每天都在祈祷, 快赶走爱的寂寞………..]
父亲总在房间中, 夜深人静时, 坐在母亲化妆桌前的木椅上, 慢慢哼着, 用他那苍老的声调.他总是重复这句.
抬头, 看到老板不断把音调哼.
[……不知道为了什么, 忧愁它围着我. 我每天都在祈祷, 快赶走爱的寂寞………..]
下半首, 我没听过他哼唱. 从前的我总是以为这是歌曲的全部. 后来, 我才知道, 这首是邓丽君的千言万语.
全首是. [.不知道为了什么, 忧愁它围着我. 我每天都在祈祷, 快赶走爱的寂寞. 那天起, 你对我说, 永远的你爱着我, 千言和万语随浮云掠过. ]
女声在心中唱着.
我每天都在祈祷, 快赶走爱的寂寞……………..赶走爱的寂寞. 父亲, 他寂寞吗? 是对母亲的思念吗? 我曾经, 看过他坐在化妆桌前, 哼着歌, 在流泪.
他总是教训我, 流泪是内弱的表现. 那么, 他曾寂寞吗?
[我在士林中. ] □□向手机另一旁的人说, 话因为他的回来, 而变得清晰. [你要来, 便来. 嗯……与朋友在一起. ]
[选了吗? ] 他关上电话, 拍向我肩头, 问我选了那一只.
我尝试在牠们身上找到胜利的特征, 心中出现父亲哼唱那歌曲时的情景. 我摇头, 要把心中的幻影摇掉.
他脸上因为我的不明举动而露出疑惑.
[那个. ] 我示意某一只在睡眠中的.
[那个?! 牠在睡觉中, 走不动的. ] 他大叫, 好心地劝我选另一只.
[是那个了. ] 我决定了. [牠会获胜的. ] 我竟在他身上找到相近的特征. 都是一味的睡觉, 沈淀在自身所设的快乐梦中.
[你真的精于选择吗? 牠还在睡着. ] □□拍动双手, 发出巨响. 但那田鼠还未醒来. 其它的反被这巨响所吓唬, 在小空间中走过不停.
摊贩以杀人的目光视来. 但又阻止不了□□的行动. 因为广告布上没有标明禁止这举动. 在他心中, 我俩早己被他五马分尸, 先奸后杀, 或是先杀后奸.
[牠在保留体力. ] 我为我所选的牠, 按了一个高明的解释. [牠会获胜的. ] 我深信, 也深信自己总有一天应会一飞冲天. 如这田鼠应会获胜.
他选了一只在摇头摆尾的田鼠, 道. [你会败的. ]
[不会吧. 你又如何? ]
[精力充足. ] 他道.
[不怕后继无力? ] 我问.
[你不是最清楚? ] 他笑嘻嘻.
[你们在说自己, 还是评论我的田鼠? ] 扇子狠狠的拍在盒上. 盒中的田鼠, 因为这一拍而吓得在有限的空间中再次的学习鸡飞狗走的举动. [你们选好了没有? 其它人也在等你们. ] 摊贩不耐烦地摇摆扇子.
我回头. 后头, 并没有其它的人. 其它人或许是指摊贩自己. 但摊贩的话, 或许没错. 我们以自己的特征去选择, 把田鼠化作自己了, 也希望自己在这叫人生的游戏中获胜, 为的, 只是想要证明自己吧, 向着这世界, 向着父亲, 证明自己的能力.
[四号, 和六号. ] 四号是我所选的, 六号, 是他所选的.
他说一会儿把他的朋友介绍给我. 我嗯了声, 视线放在那赛道上.
[不改变吗? 开了闸门, 便无-法-改-变. ] 摊贩在作最后的说明. “无法改变” 这四字, 他咬牙切齿地道.
[嗯. 四号和六号. ]
[准备, 一二三, 开始. ] 摊贩打开闸门.
闸门打开, 在小贩数了第三声时打开了.
那摇头摆尾六号田鼠一马当儿的冲向前. 那短小的脚和手, 看不出那么的有力. 盒上的跑道,像是为这特别的田鼠而作.
而我那田鼠继续沈睡. 在那写上开始的盒边继续沈睡. 身体卷作一团, 分不了那是手, 那是脚的姿态沈睡.
他笑问我多么的没眼光? 竟去选一只在睡眠中的田鼠.
我还是深信. 牠一定会一飞冲天. 尽管我对我所选择的, 开始动摇着. 有点点儿的动摇.
他选的一只田鼠一直向终点冲去, 一马当先. 在他选的田鼠离终点二秒前, 我回归现实, 承认我笨于选取. [或许, 我笨拙于选取. ]
[你总承认吗? ] 他哈哈大笑, 为了他那可看到的胜利.
在离终点前一秒,
他选的牠停下, 回头, 跑回起点.
走出的竟是那掉毛的田鼠. 老板在笑. 只有老板在哈哈大笑. 收押我们所下注的钱.
[阿峰. ] 他在老板哈哈大笑时, 回头. 看着远方的人群, 挥手.
我尝试在人群中找寻他所认识的人. 那声阿峰的出言者.
[你好, 我叫盈. ] 清脆的声音.
“盈”, 一个多么特别的名字, 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 在这一刻, 从一个年青的女孩口中说出. □□只介绍她与他是同学. 那叫盈的女生, 立刻笑骂反驳, 向我说明他们更是同班的好朋友.
同校, 同班, 这句是否在向我宣示着什么?
[我叫阿定. ]
[阿定不是台湾人? ] 她肯定问道.
[不是, 我是香港人. ] 我老实回答.
“盈”, 一个有点本地化的女孩, 正贴近的站在他身边, 手绕着他的手臂, 宣示他们那不只是好朋友的关系.
我偷看自己的手, 那粗大, 小麦色的手臂, 比较着女孩子的手臂与自己的不同之处. 柔软, 白嫩, 是我所找到的答案.
[我叫菁鄀. ] 另一个作日本打扮的女孩. [阿定大哥真的是从香港来的吗? ]
她一面兴奋的问道.
[嗯. ]
我一声的嗯, 弄得她哗哗大叫, 跳近我身边. 我本与他那近距离, 插入了两个女孩. 也因此, 我俩变得遥不可及.
明明看见了对方, 但对方的距离却像黄河的两旁. 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但这感觉让我很不安心.
[定大哥, 在香港, 有没有遇见刘德华吗? 你有没有看过他的上一次的演唱会吗? ] 那叫菁鄀的女孩轻拉我的衣角. [定大哥喜欢刘德华吗?]
我被她的连续不断问题吓住.
她那大眼睛, 定眼看我, 弄得我反而有点尴尬. 眼睫毛长长的, 却不及□□的长. 小巧的鼻子, 却不及□□的挺. 我下意识地把眼前的女孩和他在作比较.
阵阵笑声, 把我这个在作比较的人惊醒.
盈轻笑道: 她是一个香港迷, 迷恋着香港的一切事物, 更迷恋明星: 刘德华. 只见那叫菁鄀的女孩可爱地伸伸舌. 那声的轻笑, 也把我从思想里带回现实.
[我竟不知, 香港可受到一个可爱的台湾女孩欢迎. ] 我逗她道. 她因这话脸红着. 其实, 我更想知道□□这刻的表情, 是怒, 是笑, 还是没变.
我偷偷的瞄了身前的他. 他目无表情, 不恼, 也不笑, 如路过的第三者, 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笑着的只有 “盈” 这个女孩.
[定先生, 很爱逗人笑. ] 盈道.
[我只爱逗可爱的人. ] 我回答, 话中那句的讽刺. 盈脸色变黑. 忽然,懊恼自己为何说出这番话来, 竟像个失去亲人注意的小孩般, 为了守护自己的势力和引起他人的注意, 而做出无聊的行为和弄人讨厌的说话.
[走吧. ] 他说.
在我想窥看□□的表情时, 他己转身, 把我和那日本化的小女孩丢下.
盈, 追上他身边, 回头笑着, 却不知在笑谁.
我看到他的背, 看到他的那被女孩牵着的手臂, 看到那女孩俟着的肩膀. 我不知这是否所谓的羡慕, 或妒忌 . 两者, 有什么的分别. 两者, 有什么的相同.
[他们很亲近. ] 我对邻近的菁鄀道.
[嘿, 你是羡慕, 或是妒忌 ? ] 她向前看, 说出我心中的问题.
[我都不太清楚, 两者有分别吗? ] 前方的女生, 在他耳边说话. 我把心中的第二个问向她, 希望在她的身上得到答案.
[唔, 我都不清楚. ] 她尝试手牵向我的臂弯去. [那么, 你是在羡慕着谁? ]
[这是一个很危机的问题. ] 我贴近她的耳边, 笑着道. [你想我在羡慕谁? ]
其实, 我在羡慕那个叫盈的女孩, 妒忌那个叫□□的男孩. 我恨不得上前, 把两人狠狠分开.但这是一个可怕的念头, 尤其当羡慕和妒忌两者同时出现时.
羡慕和妒忌, 表示一个人用心了.
[定大哥真的很爱逗人. 香港人是这样吗? ]
[我只逗可爱的人. ] 我把这回答再一次的说着. 这次, 没有了讽刺, 余下只有笑意.
女孩在我的手臂轻打了一下, 我扮痛的叫了出来. □□猛然回头, 用着一种关切的目光. 盈一面的厌恶. 女孩搓着我受伤的地方, 问我的情况, 不断说着对不起.
[装的. ] 我轻声对女孩说. 因为两方人的距离, 前方的人, 一句都听不了.
[你骗我. ] 女孩脸由白化红. 瘦弱的拳头像雨点般打下.
[哈哈, 对不起吧. ]
[不再理会你了. ]
然后, 她像看到什么的, 大叫, 把我向他们的方向拉走.
[是白苦瓜汁! ]
菁鄀指向某一小店子, 她的手从我臂弯滑出, 拉着盈, 冲向前方的小店子, 丢下我和他两人.
[原来, 你和我的魅力也敌不了一杯的苦瓜汁. ] 站在路边的我对他耸耸肩, 表示我的无奈.
他以一种不知名的目光, 与我两眼对望. 走近了一步, 手快要迭向我那刚受小女孩轻打的地方, 张开了口, 像要向我说什么的.
[我回来了. ] 小女孩们回来了, 站在我们之间. 菁鄀手上拿着两杯白色, 或是青白青色的果汁. 天太暗, 我清不分颜色.
如果, 女孩们迟点回来, 我便可以明白那是什么的目光. 他的手还在半空中, 硬生生的收回.
[发生了什么事? ] 菁鄀可爱地斜头向我俩问道, 手中多了两杯不知名的饮品.
[没什么的事. ] 我笑道, 指向她手上的杯子. [这是什么来的? ]
[这是白苦瓜汁, 很美味的. 这是你们的, 这是我们的. 我们两人一杯吧. ]
[苦瓜汁, 不是苦的吗? ]
[不苦, 不苦. 加了蜜蜂. 不苦了. ] 菁鄀把其中的一杯给了盈, 手上拿着另一透明胶杯子. [定大哥一定要尝. 这是台湾的特饮. ]
盈走回了他的身边.
[她是他的女朋友吗? ] 盈拉着他在前方转了弯. 我问了身旁的人.
[她? 盈? 盈想成为他的女朋友. 但没梦了. ] 菁鄀喝了一口的白苦瓜汁, 把杯子给我.
[不是吗? 我看他们很亲密的. 我还以为□□给我介绍她的女朋友! ].
作为大人的好处, 或许是学懂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和学懂了从旁玩弄这游戏. 我看了看胶管子, 用了另一条的红管子, 喝了一口白苦瓜汁.
[那只是盈的一相情愿. ] 菁鄀带点不屑, 拿回杯子, 换了另一胶蓝色的管子.
[一廂情愿? 你是羡慕吗? ]
我轻扑她的小鼻头. 我们像一对观众, 看着前方人所做的戏, 狠狠的批评着.
[当然不是. ] 她像受了委屈般, 聚唇抗议着. [虽然, 从前的阿峰曾经向盈告白, 但盈嫌弃他的高量, 说他太低了. 后来, 阿峰长高了, 她却说喜欢他, 对纠缠不休. 后来, 她还为她当了篮球队的助理. ]
这一段, 我不知道的事情. 这一段, 我不知道的情史.
[不是很好吗? 喜欢的人回头了. ] 心中有点的酸, 有点儿的痛. 是苦瓜的苦吗? 但又不是. 手上的苦瓜汁, 在我们两人一人一口的情况下, 还余下半杯.
[盈, 本也是这样想的. 但我听说他有女朋友了. 盈气急败坏了. ] 她在偷笑道.
[是他亲口说吗? ] 女朋友? 为何我没听他说过? 是他的有意隐瞒, 或是有什么的原因? 太多的原因, 我想不了. 我可猜出百多个的原因, 也可为每一个所谓的原因作解释.
[你不知道吗? 你不是他的好哥儿吗? ] 她神鬼莫测问我.
我耸耸肩, 表示没闻知.
[我还以为你知道? 你不是住在他家吗? 你不见他有什么的反常吗? 你没听见有什么的女孩子打手电给他吗? ] 她一连串的问题, 把我弄得脑眼昏花.
[你不知道他的女朋友来了台北吗? ] 她再次把一个火爆性的问题丢来.
我摇头.
她继续的道来.
[听说她的女朋友是近日来临台北. ]
转了弯, 他们站在前方, 等待我们. 我向他们挥手, 换来的, 只有她拉扯他的衣裳, 显示他继续的向前走动.
[她不喜欢我. ] 我以肯定的语气说. 盈学着我们般一人一口地喝着那杯的苦瓜汁. 她把杯子丢给□□. 其实, 也不知谁学着谁.
菁鄀嘿嘿笑道. [或许, 是因为你也是香港人吧. ]
□□摇头, 不知向盈说了什么, 不把它接下, 还把那杯子推开.
[那么, 你又为何喜欢我? ] 我问她, 她嚷着反问我: 为何我知道她喜欢我. 盈一个人地喝着一杯的苦瓜汁.
[男人的直觉. ] 我一抹的坏笑.
[嘿, 或许, 你和阿峰的女朋友都是香港人吧. 听说是他的女朋友叫他玩篮球的. ]
然后, 菁鄀在走向前方的衣服店时, 丢下一个更大的答案来.
[前多天, 阿峰因为成不了正选而死气沉沉. 盈却不要面地向别人说: 这是她的功德. 后来, 其它人听阿峰说: 他的好转, 是因为他那远道而来的女朋友与他打了一场篮球, 还安慰了他. ]
[你不进去? ] 我问了站在店外的□□, 听见了菁鄀的那番话, 让我有点的尴尬着, 特别是面对他时.
他脸色一沈的反问我, 为何又不进去.
[女性衣服, 不合适. ] 我瞄了店内所放的衣服, 走向那服装店前的饰物摊子.
摊子x放了各式各样的饰物. 银饰物在白灯下闪亮本身的色彩. 一堆又一堆的饰物总让人眼花撩乱. 黑色的饰物盒, 透明的玻璃片, 整齐地放置的银饰物. 红色的绒布,乱作一团乱放置的银饰物.
年青女摊贩问我想找什么.
我伸手摸那挂在木板上的银手镯. 镯子刻上弯曲的条纹, 一条的条纹, 有时, 与另一条的在互生. 有时, 与它作为两条无关系的条纹. 灯光照在这镯子上, 闪铄着. 光线分为数百条, 向不同的方向射出. 桌上那数百的银饰物在相呼应着, 同一时间, 数万条光线在发亮.
[送给女朋友的吗? ] 年轻女摊贩有礼问道, 指的应是在手中的银手镯.
[唔. ] 我摇头.
他夺了我手上的杯子, 看着杯子上的两条不同颜色的胶管子.
[你不喝你的苦瓜汁? ]
我继续的在饰物堆中找寻, 问他, 刚才盈丢那杯子给他时, 他说了什么? 忽然间, 我好奇着. 更好奇的是, 为何他不喝他和她杯的苦瓜汁.
[我不爱喝. 太苦]
[哦. ]
原来不是为了另的原因, 只是因为不喜欢喝. 我有点的耻笑自己想多了. 一个多么简单的答应, 我却要把它复杂化. 大人总是把问题复杂化.
[你在找手镯吗? ] 他拿着杯子问.
[不是. ]
[那, 你在找什么? ]
我走到耳环区前. [我在找指环. ]
[先生, 你在找什么的指环? ] 她在微笑着. 回应我的竟不是他. 他笑我在耳环区找不到任何的指环.
其实,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寻或需要什么. 或许, 我心中想要的是耳环, 而不是指环.
[嗯. 有没有纯银指环? ]
[请等一会, 我找给你吧. ] 听到答案的她, 转身, 找寻我所要的东西.
[你要指环做什么? ] 他惊讶问.
[给我传说中的男朋友. ]
女店主回来递上另一个黑色的盒子. 她说这些的都是新的.
[哪一条的胶管子是你的? ] 他问道.
[我只是问她问题只而? ] 一堆的银指环, 红色的光在闪烁, 有魔力的吸引人的视线. 我在镜子前试带一个镶有红宝的指环. 如血般的颜色, 没有血的温度. [好看吗? ]
[不好. 你不配合红色. ] 他低头, 用着我的胶管子喝了一口的苦瓜汁, 道.
[你不是不爱喝苦瓜汁吗? ] 我诧异看着他.
[因为你那杯是甜的. ]
[去你的. 那是什么鬼话. ] 他说着一个天大的大话. 本是一起搅拌的苦瓜汁, 为何会有一杯是苦, 一杯是甜.
他一手抢过那红宝指环, 戴上. 红色竟和他是如此的配合. 魔性从指环伸展至他身上, 或是他潜在的魔性因为指环而引发. 他是一个发光的物体, 吸引无数的目光. 而我像灯蛾扑火, 结果, 只有一个: 玩火自焚.
[喂, 你们刚才在谈什么的话题? ]
[很多. ]
[例如? ] 他要一个确实的答复.
我思前想后 [都是有关你的. ]
他问我为何不问他本人.
[问本人, 不会问出什么的答案. ]
[噢, 你试问过吗? ]
[那么, 听说你有女朋友? ]
[你们只是说着这样的问题. ] 我耸耸肩, 问他: 还有什么的问题可问?
[听说, 你的女朋友来了台北? ]
[嗯. ] 他低点, 喝着苦瓜汁, 用了红色的胶管子.
[听说, 你的女朋友是香港人? ]
[嗯. ]
[听说, 你的女朋友是很可爱的人?] 他一脸: 你从哪儿听来的表情. 这条的问题, 是我作的. 我承认.
[他现在还住在我家中. ] 他把最后的一口苦瓜汁喝完, 脸不红道.
女摊贩把一个纯银的指环拿来.
[阿峰. ] 女孩们提着纸袋, 从店子走出, 来到他身边, 叫道. [我饿了. ] 打断了女摊贩的介绍.
[阿定, 你如何? ] 他转头, 问我. 女摊贩识时务地走离, 向我说句, 下次再来吧.
[早己饿死了. ] 我賭气道. 被他强迫的拉出来, 但饭从现在也没下肚. 只是渴了半份的白苦爪汁.如果没有女孩子的叫嚣, 或许, 他早己把我俩出外的目的忘记.
[我知道某间pub的食物很美味. ] 菁鄀提议.
他以眼神问我, 我苦笑回视, 表示没意见.
这pub比我想象中的要大. 侍应叫来问我们要什么的饮品. 黑暗让我的眼力变弱了, 看不清坐我眼前的两人.
[有什么可以吃的? ] 民以吃为天, 我决定先吃饱.
[这儿有晚餐供应. ] 侍应顿一顿, 把我面前的餐单翻倒, 指向晚餐那栏. 盈和□□因我的举动而笑.
[你真的很饿. ] □□笑问.
[我是. ] 无视他两人的笑声. 不知为何, 这刻的我, 想起 “出卖”这二字.
[阿峰喜欢吃牛柳, 要a定食吧. 阿峰也帮我选吧, 我选不了. ] 盈为他选定, 也要求□□为她而选定. 而我也是从伯母口中, 才知道他爱吃丝瓜, 但这似乎很久远的事情. 他改变了, 我不知道, 伯母也不知道. 知道最新消息的, 只有面前的女孩.
[要b吧, 你喜欢吃鱼. ] 两人如情人恩爱, 为对方选定定食.
[阿峰还记得吗? 我也是还记得阿峰爱吃牛柳. ]
她停顿, 在这句话之后. 这句像是特别为我而说. 笑瞇瞇的她手臂绕向他手臂, 要延长这停顿时间. 明显地, 她自知她得到了最新的消息, 也知道我没有. 四周都在重复她这句话, 要一种愉快, 自豪的笑声重复着. 她在沈醉在这自豪中.
四人坐在pub的卡座中. 盈贴近□□, 一同看着一张的餐单, 叫了一杯低酒精的饮品.
[你不是未成年的吗? ] 我疑惑.
[阿定不要这样扫兴吧. 这儿不理会的, 他们只理会生意情况. ] 吸管作为媒体, 把液体引导到嘴巴, □□道.
[阿定很土. 阿定第一次喝酒在何年? ] 盈笑呵呵, 配合了他的说话. 让我无言.
接爱了伯母的托任, 我有义务去照顾他, 但他绝情拒绝.
[阿峰不是要回家吗? 为何会出来的? ] 菁鄀喝她的无酒精饮品.
[不要提了. ] 他的表情180度的转变, 气愤挥拳.
[是为了你的父亲吗? ] 盈插口, 即估对. 她深知他一切的事和物. 她和他的经历比我和他的更多. 我像个外人, 不小心地插入了她和他之间. 因为不小心的插入, 总有一天, 我会被排斥在外.
[嗯. ] 他像一只无力的小白狮, 缓缓歪头, 手肘放在桌上, 轻拄着脸颊.
[是为了升学的事吗? ] 她又道.
[嗯. ] 再一次估对了.
[他要我升大学, 继续的读书. ] 又是这个的问题. 饮品快要见底.
[升读大学, 不好吗? ] 菁鄀抗议. [有这样的金钱? 大学, 我想升, 也没办法. 多么人恨升学, 却没有机会. ]
[我便是不想. ]
[你只是与你的父亲在对抗吧. ] 菁鄀一言道中. [反抗一切他认为对的事情. 这样好吗? 以自己的前途作赌. 输的只有自己. ]
他没言.
[阿定, 有什么的看法? ] 盈忽然问我, 从她的眼神中, 竟看到鄙笑.
[我也支持升读大学. ] 我发表我的看法, 尽管我知道我和他的, 各走极端. 我本可以配合他的想法, 说出合他心意的内容, 但我没这样做. 因为一个人的前途, 我玩不起.
[阿定支持他父亲吗? ] 盈再问, 有心分割我和他. 她以得宠的口吻道, 问我这个失败者.
他和她, 看着我.
看到她的笑容, 也看到他眼中的期盼. 我可以反问她, 把这问题抛开. 但他这时, 只是想听支持, 或不支持. 如果, 说了一声的支持□□, 一切的问题也可迎刃而解也可逃离她所设下的陷井. 一声的支持□□, 多么的容易.
[支持和不支持, 很重要吗? ] 菁鄀在这沈寂的气氛下反问, 想为我脱逃这环境.
我很感谢她, 真的感谢. 但如果连这个外人都感到这刻气氛的不正常, 为何他还是选择静静的坐着, 等待回答.
[我支持他的父亲. ] 眼看到前方早己有一个看到的陷井, 我最终选择亲自的跳下陷井去.
他眼中的失望, 和她眼中的胜利. 在同一时间, 看到.
她得逞了.
[阿定的思想和老头儿一样. ] 盈在发布她的言论. [我家父亲也是一样, 总是把自己的思想灌入我身上. 他什么都没有给予我, 没有理会我, 没有照顾我. 我憎恨我父亲. ]
因为得逞了, 让她更狂态发言.
□□一言不发, 看着她在言论着. 但我知道, 他在支持着她, 支持着她的父亲论. 或许, 他们是一国的, 而我是另一国的人.
[听□□说, 阿定也不喜欢自己的父亲? 是吗? ]
估不了, □□连这句都告诉了她, 是出卖吗? 我不太知道, 也不太清楚. 心中只是有一块的大石, 狠狠压着心脏.
[阿定便好, 父亲死了, 没人管了. 不像我们, 是吗? □□. ] 她寻找他的支持, 也把我和他分开了, 把早己裂开的石头, 狠狠分为两份.
[唔. ] □□, 唔了一声. 那声的唔, 是同意她所说的话吗? 盈仆回了他的怀里. 想不到, 他是这样的想.
[盈, 你不可以….. ] 青鄀为我而责骂她.
[是吗, 我很好吗? ] 我带笑插入, 苦涩的笑.
Pub中的换了轻快的音乐. 他们三人定眼看我.
[你现在用着谁的钱? ] 或许, 忍耐下来, 事情会转好. 但我忍不了. 事情, 因我的开口变得更坏.
三人无言.
[用着父亲所给予的金钱, 跟本没权利去说他人的坏话. 一边使用金钱, 一边说他人的坏话, 很呕心的行为. ] 是我亲手把两磈大石的距离分得更远.
[我先走. ] 站起, 走离那让我喘不了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