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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跟薛姑娘。”

      范龄洲道:“跟薛姑娘不是不行,只怕人薛家不愿意。”

      “你愿意了?”尤青欣喜地道。

      范龄洲点头,“要是您和爹非让我娶薛姑娘,那我就娶。可如今的问题是薛家不愿意。”

      尤青笑道:“薛家有薛夫人去想办法,不用我们操心。我回头跟你爹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早点说服薛老爷,要是薛老爷点了头,说不定你们今年就能成亲了。”她两手一拍,“要是在你走之前,把你们的婚事办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范龄洲因为军功显赫,又常年在外,所以上司准他在家多尽尽孝,年后再去邑邱上任。

      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范龄洲道:“昨天在庙里,我惹了薛夫人生气,只怕她还没消气。要不先请她到家里来坐坐,我当面跟她道歉?顺便再跟薛夫人商量看看怎么办。”

      尤青不住地点头,“也行,这样也好,你是得给薛夫人陪个罪。等你爹回来,我先跟你爹说说,回头我就安排。”

      “安排什么呀?”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一个窄脸小眼的女人,走了进来。

      “大嫂。”范龄洲招呼她。

      “哎。”她点了点头,“娘。”她唤尤青,“您和二弟说什么呢?您要安排什么呀?”

      尤青看看范龄洲,才回她,“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话。”尤青故意打岔,“你现在就来抱宝妍回去呀?”

      “也不是,我现在闲下来了,就来看看宝妍。”说着,她就去逗玩着面娃娃的宝妍。

      “那你们聊,我先走了。”范龄洲站起来道。

      “哎?”沈玢回头叫住他,“着什么急呀。我正好有话跟你说。”

      她直起身来,指了指范龄洲身后灯挂椅,示意范龄洲坐回去。

      “你要跟他说什么?”尤青问。

      坐到范龄洲的旁边,沈玢笑道:“二弟回来之后,媒人没少来咱们家,我看您和爹一直没相中谁家的姑娘,想必是还没遇到称心合意的。”她话锋一转,“我小姨家有个女儿,如今刚过及笄,模样可水灵了,家就在三马,我那个小姨夫是个千户,家底还算厚实,现在也正踅摸女婿呢,要不我帮二弟跟我这个表妹牵牵线?说不定他们有缘分呢。”

      范龄洲立即给尤青递了个眼色。

      尤青看看他,又看看沈玢。跟薛家的事,尤青一直没告诉范龄江和沈玢,她怕他们声张出去,坏了事。

      尤青笑道:“才过及笄,这年龄太小,你二弟都二十一了,他们年龄差太多了。”她摇头,“我看不太般配。”

      “那不才差六岁吗,那还有差个一二十岁的呢,人家不照样过得好好的吗。”沈玢道。

      “差六岁就是六冲,不吉利,这生辰八字就不合。再说那差一二十岁的,那都不是正妻原配,那都是丧妻再娶,或是纳妾的。这怎么好比呢。”尤青又道。

      沈玢说不出话来。

      范龄洲平静如水。

      同范英惠商定之后,尤青就差人,偷偷地去给陶吟红递口信,邀她来家里做客。

      得了消息的陶吟红,喜不自禁,顿时就将在庙里受的委屈,忘得一干二净。

      这些日子,她总是拐弯抹角地想说服薛启文。她今天说薛衍年龄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婆家。明天说薛衍一直不嫁,薛衡也难娶,没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一个妹妹嫁不出去的男子。后天又说薛衍总不高兴,总给她摆脸色,说薛衍不想在这个家呆了,不如随便把她嫁掉算了。

      再后来,她就说,人活着就得看开一点,就得往前看,就得知错就改,就得豁达,就得不计较,就差没说得跟范家和好,就得跟范家做亲家。似乎不这样,人就是白活。

      总之,她就是变着法地说范家如何好,说薛衍嫁不出去如何不好,嫁不出去就会连累薛家,甚至连累薛家的列祖列宗,连累薛家的子子孙孙,世世代代。而要想不受连累,就得把她嫁到范家去。

      自薛衍兄妹俩,跟他揭发陶吟红,薛启文就咬死不松口,就是不答应。起先他还跟陶吟红争辩两句,及至争辩得面红耳赤,也争不出个所以然,他便装聋作哑,随她说去。

      如今范家这么诚心诚意,愿意宽限她那么多日子,让她去转圜,她是既高兴又着急。

      范家都请她去做客了,可她这边的形势还没有松动,她去了可怎么说,怎么交待呢。她犯了愁。

      夜晚,趁薛启文睡熟了,她去找了薛衍。

      到薛衍屋里的时候,薛衍正在给薛衡做鞋。她拿着做了一半的鞋子,端详了两眼,泛泛地问薛衍,在薛衡走之前,这鞋能不能做好。

      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她指指身旁的坐塌,让薛衍坐下。

      薛衍坐下后。她把尤青邀请她的事,告诉了薛衍。

      薛衍惊诧地道:“您真要去?”

      点点头,她道:“当然得去。我就是想,去了怎么办,怎么跟人家说,人家一个堂堂的守备,非你不娶,你爹却咬死不答应。我夹在中间为难呀。”

      薛衍道:“何止我爹不答应。”

      “你这话什么意思?”陶吟红厉声道。

      薛衍怯怯地道:“没什么意思。”

      “这事还轮不到你答应不答应!”陶吟红脸色大变,她本想找薛衍说说话,让薛衍帮着想想办法,说服薛启文,却没成想薛衍是这副德行。

      站起来,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纯粹就是来找气生的。

      目送她出了门,薛衍皱起了眉头。

      薛范两家,一个住在村东头,一个住在村西头,相隔不过二里路,走过去也不费什么脚力。

      午后,陶吟红借口去亲戚家串门,悄悄地去了范家。

      一进范家的大门,便是扑面而来的熟稔。三年前,她来过范家几次,但自打两家闹翻之后,再没来过。今日再来,一切都依然如故。这院子还是那么大,还是那么气派,五进展面六间,置身其中,人仿佛都变得渺小了些。这比他们那座三进展面三间的院子大多了。

      同尤青坐到上房里,案几上摆着细巧点心,尤青张罗人上茶,又差人去叫范龄洲。

      正同尤青寒暄着,范龄洲从门外走了进来。陶吟红眼前一亮。

      走到她跟前,范龄洲给她作了个揖,她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笑说受用不起。

      说着话,她还不忘打量范龄洲,可惜她只有一双眼睛,不能将范龄洲全放在眼里。她只能顾头不顾尾,顾尾顾不住头地打量着。她恨不得多长一双眼睛,好一次把范龄洲看个仔细。

      她看范龄洲的脸,虽然说不上多么俊俏,但胜在端正,有神采,眉宇间透着一股正气。看他的身量,精壮挺拔,虽然是个武人,却没有武人的粗犷,反倒还透着几分文雅。

      陶吟红越看越欢喜,这可是她将来的乘龙快婿,是个官爷,多体面多风光。此时的她,甚至连带着对薛衍也另眼相待了。

      坐定之后,范龄洲为在庙里的事,又郑重地向她道歉,她更是如沐春风似的,让风带走了心里的一切不快。

      这一下午,她像真当了丈母娘似的,快活得很。

      直到辞别时,她才知道,他们请她来,就是为了道歉。范家人办事真讲究,这么一点小事,他们还这么费心。

      临走时,范龄洲将她送到大门口,突然对她道:“夫人请留步!有件事,晚辈想跟夫人商量。”

      “哦,什么事?”陶吟红问。

      “实不相瞒,晚辈那天在庙里没有出现,是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陶吟红有些紧张。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见没人,范龄洲才小声告诉陶吟红,那天他没出现,是因为去求了签,和尚给他解签时,说他的姻缘已到,但是他辜负过这位姑娘,这位姑娘还在怨恨他,假如不能解开这个姑娘的心结,他跟这个姑娘就成不了亲。还让他成亲之前,不要见这位姑娘,否则也成不了亲。

      陶吟红唏嘘道:“原来是这样。”

      “是啊,不然就是给我是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不去见您。”

      陶吟红乐开了花,这话说到她心里去了。

      她道:“那大姐怎么没说这事啊?”尤青比她年长几岁,她就称呼尤青为大姐。

      “晚辈没敢告诉她老人家。”范龄洲赸笑:“三年前是晚辈私自离家出走的,若是把这事告诉家母,只怕她老人家又会怪罪晚辈。”

      “说的也是。”陶吟红信以为真。忖度了片刻,她转而道:“可我看薛衍也没怪你呀,她知道你们来提亲的时候,没说不答应啊。”

      “哦?”范龄洲的神色有些局促,旋即又镇定地道:“对,这就对了,那和尚说的是她心里怨恨我,或许她只是没告诉您吧。”

      点了点头,陶吟红又问:“那……怎样才能让薛衍不再怨恨你呢?”

      叹了声气,范龄洲道:“这也正是晚辈为难的地方,和尚只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让晚辈自己想办法。可晚辈连薛姑娘的面,都没见过,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脾气,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这个铃,晚辈无从解起呀。晚辈想请夫人助我一臂之力,帮忙想个法子。”

      “这没什么说的,我既然能一个人应下这门亲事,自然愿意竭力地帮你们。你放心,我帮你想想办法,我今天回去就好好跟她说说,我一说准保她就能解开心结。啊,你放心!”

      轻轻地拍拍他的手臂,陶吟红胸有成竹地道,她比范龄洲还着急。

      送走她之后,转身进了门内,范龄洲暗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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