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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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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的日子,就在五天之后,那是近期最好的一个日子,婚礼就在本月的月底,也不过是二十天后的事情。范龄洲怕夜长梦多,陶吟红也怕夜长梦多,薛启文为了堵住那些悠悠之口,也就不计较婚期的急缓了。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的工夫,就到了结婚的日子,虽然婚礼筹备得比较急促,可一切礼数都很完备,一点都没有缺漏,甚至还很风光,很气派。范家里里外外,到处都是充盈着喜气。
在薛家,薛衍已经妆成待嫁,坐在屋里等着范龄洲带人来接亲。屋子里围满了人,有邻居,有亲戚,陶吟红抹着泪在叮嘱她,到了范家该怎么叫人,该守什么规矩,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
薛衍垂着眼睛听着,不说话,也没有表情。
突然,外面传来了鞭炮声,有人说是新郎官来接亲了。
屋里顿时骚动起来,众人都伸着脖子往窗外看去。
媒人给薛衍盖上了盖头。
盖头下薛衍,默默流下了眼泪。
上了花轿,听着敲锣打鼓声,七拐八弯地到了范家,媒人搀着她,来到范家的上房,和范龄洲共执牵红,拜了堂,进了洞房。
洞房里静悄悄的,屋外却是锣鼓喧天,人声喧哗,她就这么这么坐着,一直日色衔山,到天黑,终于,咯吱一声,门响了,有人走了进来。
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旋即又听到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范龄洲醉玉颓山地走了进来,来到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范龄洲,他也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他像醒了酒。
“你饿不饿?”他问:“你今天一天应该都没吃东西吧?我让人给你拿些吃的来。”
说着,他就往外走去。
“不必了!”薛衍道:“我不饿。”
“对了。”他道:“我们的交杯酒还没喝,你等着。”
他走了出去,少间,他又折回来,身边还跟着彩凤,彩凤端着托案,案上放着两杯酒。
走到薛衍的跟前,拿起两杯酒,范龄洲把其中一杯给了薛衍,薛衍顿了顿,才起来接了过去。
范龄洲注视着她,“来,干杯!”
他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却只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去勾住薛衍的手臂,薛衍慢慢地把手臂伸了出去,两人的手臂交叉在一起,喝光了各自手里的那杯喜酒。
放下酒杯,彩凤走了。
范龄洲还看着薛衍,烛光摇曳,欲明不明,欲暗难暗,像他的眼神。
她却立即往妆镜前走去,坐下开始卸去头上的凤冠。
范龄洲有些赧然地道:“你累了吧?那我们就早点歇下吧。”
“我是累了。”薛衍看着面前的妆镜道:“可我想一个人歇着,你去另找住处吧。”
范龄洲彻底醒了酒,“另找住处?为什么?”
薛衍回过头看着他,冷淡地道:“不为什么,我就是想一个人。”
他冷笑着摇头,“我明白了,你还在恨我。”
“我说过,我不恨你。”她平静地道。
范龄洲没有说话,薛衍面对着妆镜也一言不发,屋子里一阵静默。
“好吧。”许久之后,范龄洲开了口,他颓丧地道:“你歇着吧,我出去。”
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薛衍,他缓缓地走出了房间。
薛衍松了口气,梳洗好,她便躺下了。
可躺下之后,她却毫无困意,伴着一盏荧灯,她就这么睁着眼睛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知不觉中,眼睛饧涩,她才闭眼睡去。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晴光盈室,她愣了一下,才发现睡的不是自己的闺房,而是新房。
坏了!她在心中大叫,今早是给公婆敬茶的时候,怕不是已经迟了。
翻起来,她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裳,匆忙地梳好了头,打开房门正要出去,范龄洲却正坐在正厅。
“起来了。”见她出来,范龄洲立即站了起来。
薛衍有些窘迫,“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范龄洲忍着没笑出来,“还好,还不算晚,离晌午还早呢。”
“你……”薛衍又羞又恼,又理屈词穷。
范龄洲站到了她面前,“我知道你昨晚肯定睡得不好,所以就没叫你起床。我让人给你打水,你先去梳洗,爹娘那里,我已经提前跟他们说了。你放心,没事的。”
他微微向前倾着身子,怕她听不见似,慢声细语地道。
不知为何,薛衍的脸越来越热,她匆匆地回道:“如此,就多谢了。”便急忙转身回屋里去了。
敬茶的时候,果然薛启文和尤青都面色如常,没有对她摆脸色,更没有责怪她,尤青还一个劲儿地问她习不习惯,缺不缺什么东西,假如需要什么,可以让人去买。
薛衍几乎受宠若惊,心里石头总算落了地。
临走前,尤青还道:“你再回去歇一会儿吧,昨晚辛苦你了,照顾龄洲照顾了大半夜,害得你也没睡好。龄洲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照顾自己,往后还得你多辛苦一点,多叮嘱叮嘱他。”
薛衍听得云山雾罩,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她看了一眼一旁的范龄洲。
范龄洲似乎领会到了她眼神里的意思,便道:“娘,我都那么大的人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昨天毕竟是我们的新婚之日,我难免多喝了几杯自己的喜酒,可没想到,我那么不胜酒力,没喝几杯就醉得不省人事,还害得薛衍照顾我到深夜。”
他看向薛衍,“多谢娘子昨夜的照料!娘子辛苦了!”
薛衍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难怪“公婆”没有怪她,她看着范龄洲,心里忽然窜出小火苗,有了那么一点点暖意。原来他是这么跟二老扯的谎。
她微笑着道:“不辛苦,照顾相公是应该的。”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该配合一点。
范龄洲看着她,眼底和嘴角全是止不住的笑意。
回去后,刚进了屋里,范龄洲便道:“我帮你解了那么大的围,你要怎么谢我?”
“谢你?”薛衍道:“你帮我解什么围了?”
“哎?你个小没良心的,刚才在爹娘那儿不是才说过吗?你不记得了?”范龄洲掐着腰。
“不记得了。”薛衍摇头,“刚才跟令慈说了那么多话,我哪能都记着。”
“令…令慈?”范龄洲皱眉,“你居然称呼自己婆婆叫令慈?”
“哦,别见怪,我只是不习惯,一时还难以改口。”薛衍无所谓地道。
“一时难以改口?”范龄洲难以置信,“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改口?”
“着什么急呀,日子长了我自然会改口。”
“不行!”范龄洲走到她面前,“你现在就得改,否则叫习惯了更改不了了。”
他一副居高临下,谆谆教诲的样子。
“改得了!”薛衍肯定地道:“瞧你,我不过在你面前说了一句令慈,就把你紧张成这样,你真够孝顺的。”
“我…我…”范龄洲有点局促,“我当然得孝顺了,那是我娘,你婆婆,你叫令慈本来就说不过去。你说出去让人家听听,让大家评评理,看大家是说你对,还是我对。”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薛衍斜睨着他,气得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说错了吗?”范龄洲不屈不挠。
“哼!”薛衍别过脸去,“你在我爹面前口口声声说会对我好,要补偿我,现在倒好,我就说了一个令慈,你就揪着我不放。可见你全是谎话连篇,道貌岸然。全是假的!”
“我哪里揪着你不放了,我只是实话实说,我说什么谎了,我怎么道貌岸然了。”
“你还说你没有,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还强词夺理。你实话实说?你的意思是你在我爹娘面前说的都是假的了?才新婚第二天你就数落我,你还实话实说?”
一屁股坐到了榻上,薛衍转过头去,不看他也不想理他。
范龄洲两手一摊,忽然冷静了许多。他坐在薛衍旁边,也不说话。
薛衍懒得跟他坐在一起,便进了屋里。他在榻上坐了许久,才起来进了屋里。
薛衍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
走到她身后,范龄洲平心静气地道:“好吧,你愿意叫令慈就叫令慈吧,不过你只能在我面前叫,在外人面前你不能这么叫。”
薛衍一动不动,也不回答。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他伸着脖子,歪着头问。
薛衍还是不回答。
他叹了声气,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知道你讨厌我,所以连带着对我爹娘也不那么敬重,可他们毕竟是老人,他们没有做错什么,我不想因为我的不孝连累他们,再说,你出去这么随口乱叫,对你也不好,别人听见了会怎么想你,怎么想我们家,怎么想你的娘家。”
“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薛衍真动了气,这些年来她最讨厌的事,就是别人怎么说,别人怎么想。而且,他凭什么跟她说这种话,他自己在乎过别人怎么说,别人怎么想吗。
“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范龄洲吓到了,“我是在好好跟你讲道理,我哪句话说错了?”
“讲道理?”薛衍更不耐烦了,“你既然那么在乎别人怎么想,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地悔婚?为什么一走了之?为什么陷你爹娘于两难?为什么任凭别人乱想乱说?为什么?”
范龄洲无言以对。
薛衍又道:“今时今日,你居然跟说什么别人怎么想,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最不在意别人眼光的人是你,要我在意别人眼光的人还是你。”
范龄洲还是无言以对。
“我凭什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做错事的人不是我,我这么多年白白承受了那么多,凭什么还要让我去继续承受!凭什么!”薛衍有点哽咽。
范龄洲这才走到她跟前,拍了拍她的后背,“对不起。”他沉重地道。
“别跟我说对不起,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