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

  •   薛衍跟在后面,几乎赶不上他。

      等薛衍到家的时候,他和陶吟红已经吵开了。薛衍躲在垂花门后,偷偷地往上房看去,他们激烈地吵着,薛衍的心激烈地跳着。

      薛启文怒声道:“反了天了!你竟敢背着我跟姓范的往来!你明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你却还一意孤行,偏偏跟姓范的勾勾搭搭,身为一个妻子,丝毫不把丈夫的话放在心上,你就是不顾伦常,不守妻纲,牝鸡司晨,你真是反了天了!”

      “我还不都是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陶吟红不甘他后,“你要不那么顽固,我也不至于偷偷摸摸的,你为薛衍的婚事操过心吗!这些年来就我一个人在着急,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你替她想过吗!”

      “你这是在颠倒黑白!我哪里不为她着想了!那些来说媒的人难道都是看你的面子?当初跟姓范的翻脸,你少骂他们了?人家悔婚你就骂,人家回头你就往上贴,你有没有点儿尊严!有没有点儿骨气!”

      “尊严?骨气?你闺女嫁不出去才是没尊严!才是没骨气!”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薛启文气得七窍生烟。薛衍一直隐在门后,不敢出来,薛衡也不知所踪,一直没有出现。直到薛启文说要休了陶吟红,薛衡才现身。

      陶吟红嚎啕大哭,吊高了嗓门,哭天喊地,说她有多委屈,多冤枉,多用心良苦,薛启文有多没良心,多无情无义。

      吵闹声惊动了四邻,少时就来了许多亲戚和邻居。薛衍趁乱偷偷跑出了家门。

      沿着出村的路,她跑跑停停,沿路遇到跟她打招呼的人,她也没停下,没理会。她觉得自己闯了大祸,做了一件天怒人怨的大错事,她不该把事情告诉父亲,不该那么沉不住气,不该不听薛衡的话。

      这下好了,父亲要休了母亲,这可怎么好!果然如薛衡所料,这下家里真的不得安宁了。万一父亲真的把母亲休了,那该怎么办!

      她疾步走着,一会儿便来到村外,她不知道要走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只有这么走着,仿佛只要这么走着,心里的愧疚就捉不住她,她的心里就能好过一点。

      走到一片绿荫下,她拐了进去,这是那片柳林。

      在钻入林中的时候,她眼角瞥见一个人影,但她没有去看,也没有停下,她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越过人影,径直往前走去。

      走到湖边,她终于停了下来,湖水平静得像面镜子,波澜不惊,她真想一头扎进去。

      这个念头刚起,她的胳膊就被人拽住,她人猛然转过了身,他她这才发现,眼前是那个赔钱的人。

      她唬了一跳,慌忙挣脱了他,“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他无奈地舒了口气,“姑娘,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为什么要来投河?”

      “投河?”薛衍瞪眼,可转念一想,他说得也没错。“谁投河了,我只是在这儿站一会儿。”

      “你看你离这湖有多近,你就算不投河,一不小心也会滑进去的。”他指着湖道。

      往身后看了一眼,薛衍这才发现,只要往前再走一步,她就会掉进湖里。她正扭头看着,他又拉起她的胳膊,把她往前轻轻一带,把她带到离湖面更远的地方。

      薛衍又吓了一跳,连忙又将他甩开,“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是小孩子,不会掉进去的!”

      她径自站远了些。

      “我说姑娘,我也是好心好意,你不领情就罢了,何必还跟我置气,我可不欠你的。”他转身走了。

      “谁要你多管闲事的,还说我要跳河,你才要跳河呢!”薛衍对着他的背影说。

      停下脚步,他又转回身来,冷冷地看着薛衍,“你爱跳不跳!这回就算你跳了,我也不会救你!”

      他又转身走了。

      薛衍指着他的背影,“谁稀罕你救!多管闲事!我怎么那么倒霉,走到哪儿都能碰见你!”

      他像是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柳林里。

      薛衍一下泄了劲,坐到一块石头上,她的眼圈有些发红。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处处不顺心,人人都跟她作对。

      她是不是得离开楸林才行,只要离开这里,就能远离这些烦恼,远离跟她过不去的人。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天色晚了,她才懒懒地站起来,她真不愿回家,想必家里还是一团糟,回去了她就得跟着糟,说不定还得遭殃。长叹了一口气,她迈起步子,沉重而缓慢地离开了湖边。

      穿过柳林时,陡然从林子里窜出来一个人,她唬得魂飞魄散,手捂着胸口,瞪大了眼睛。又是他!

      “怎么又是你!你想吓死我?”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他真诚地道,全然没了适才的怒气。

      “你为什么还不走,躲在这里鬼鬼祟祟地想干什么?”斜睨着他,薛衍没好气地问。

      舒了一口气,他道:“我怕你真会跳河。”

      薛衍冷笑道:“你是不是就盼着我跳河呢?再说了,我跳不跳河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也不会救我。”

      “我为刚才的话向你道歉,是我口不择言,说了不该说的话。”他有些无奈地道。

      “不该说的话,往往就是实话。”薛衍平静地道。

      “我那只是气话!”

      “随你是什么话!跟我无关,你我素不相识,说了什么话也无关紧要。”薛衍抬步要走。

      “等一下!”他伸出手臂拦在她面前,站到她面前,他道:“我们都见过五次面了,怎么还能说是‘素不相识’呢?”

      往后退了一步,薛衍侧过身去,看也不看他,“本来就是‘素不相识’,男女授受不亲,请你离我远一点。”

      他震颤了一下,眼神忽然变得失落,移开了步子,他让出一条路来,“你误会了!我没有要轻薄你的意思,我只是……”他抿紧了嘴唇,没再往下说。

      薛衍什么都没说,也没看他,越过他的身旁,她加快步子,匆匆地走了。

      他蹙着眉头,盯着脚下,也没去看她。

      薛宅里静悄悄的,一场风雨之后,众人将薛启文劝去了亲戚家,陶吟红躺在床上,哭肿了眼睛,薛衡坐在一旁,一声不吭,青果忙里忙外地端茶递水,听候差遣。

      薛衍到家时,没敢往上房里去,她直接钻进灶房做饭去了。

      忙了一会儿,青果走了进来。

      “我的姑奶奶,您去哪里了?奴婢方才出去了一圈,都没找到您。”

      手上正和着面,薛衍忖度着道:“没去哪里,你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青果难以置信地复述着,“家里都要翻天了,您难道不知道?远近的四邻都知道了。”

      旋即,她便把家里发生的事,告诉了薛衍。薛衍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事她都知道,看来青果并不知道她偷跑出去的事。

      青果正说着,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青果,二姑娘回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薛衡就出现在灶房门口。

      薛衍没敢看他,仍旧顾着和面。薛衡错愕地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会儿,便又转身走了。

      青果看看他,又看看薛衍,等他走了,青果才又对薛衍说:“大少爷很生气,一直问您去了哪。”

      薛衍默然,随便他怎么气吧,事已成定,她能怎么办。她也不想这样,谁叫母亲一意孤行,非要跟范家暗通款曲呢。说来说去,全都怪范家!这该死的范家!

      吃饭的时候,薛启文没有回来,饭桌上只有薛衡一个人,薛衍把饭菜端到陶吟红跟前,怯声怯气地告诉她,吃饭了。陶吟红面朝里,背对她,没有理会。

      薛衍不知道,她是睡了还是没睡,就那么端着托案,站在床前,静静地等着。要是陶吟红骂她几句,真把撵她出去,把她赶出家门,她心里也好过些。

      这样沉默安静的陶吟红,她真不习惯,也很心疼。这毕竟是她的母亲,无论母亲怎么苛责她,她也做不到不在乎她。

      少焉,青果进来告诉她,“您去吃饭吧,这儿有奴婢呢。”

      薛衍有些犹豫,青果给她递了个眼色,把眼睛往门外一斜,夺过她手里的托案。

      想了想,母亲应该不想见她,她便出来了。

      路过饭桌,薛衡正慢慢吞吞地吃着饭,停下来,她想跟薛衡说两句话,可薛衡却对她视而不见,没有要理她的意思。她只好灰溜溜地回屋去了。

      到了明天,陶吟红照旧躺着不起来,薛启文一夜没有回来,二福去看他回来后,说他会在亲戚家暂住几天,薛衡还是那副冷相,对薛衍不理不睬。

      薛衍在家里呆得难受,便让青果在家里伺候,她去替青果放羊。

      看着羊群低头吃草,绿野茫茫,果然烦恼就消减了大半。靠着一棵松树坐着,手里拿着一条鞭子,微风吹着她的发梢,微微眯起眼睛,她出神地望着远方。

      远方是什么地方,那里住着什么人,那里的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他们有什么烦心事,有什么高兴的事,那里的人是不是也会嚼舌根,会不会也争吵叫骂,是不是有一个人,也压抑悲苦。

      陡然间,有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回头一看……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