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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后妃(九) 启程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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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那日,神武门前旌旗遮天,姜煦在夏蝉的搀扶下登上鸾车。
从皇城到景山,如果快马加鞭,一个多时辰就可以到达。若是仪仗浩荡,一路缓行,恐怕半日也是不够的。羽林卫中郎将元启坐在马上,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虽已入秋,日头仍旧很足,好在他穿的是轻甲,不至于热的难受。
打头阵的银甲军士,马匹健壮,装备精良,元启满意的点点头。紧接着,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行来,马车周围,十多名身穿红衣的少年郎君,个个身姿挺拔,面容俊秀。
元启眯了眯眼,心里一阵烦闷,义阳长公主真是荒唐,去皇家猎场竟然也带着这群绣花枕头。看着公主府的车架走过,郑启冷哼一声,打马进了队伍中。
他追上皇后的鸾车,放慢脚步,元启清了清嗓子,道:“殿下,可需要休息?”
稍后,车帘被掀开,露出夏蝉的脸,“多谢将军好意,行程要紧。”
“诺!”元启朝马车拱了拱手,勒紧缰绳,轻喝一声,往队伍前头奔去。
车帘再次被人掀开,姜煦放下手中的书,举目往车外望去。忽然,银甲军士里一道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姜煦拧眉,不赞同的道:“长公主是愈发的随性了。”
“也是王驸马有错在先。”夏蝉把放糕点的碟子移到姜煦手边,不以为然的道。
义阳长公主,先帝嫡长女。
公主下嫁梁国公世子,两人少年时也是一对琴瑟和鸣的璧人。后来公主怀有身孕,驸马不便近身伺候,便搬去了公主府的西院。
某日,驸马宴饮归来,公主亲自送醒酒汤去西院,恰巧碰上驸马与公主的贴身婢女颠鸾倒凤。
公主气极,一怒之下,拔出书架上的佩剑,亲手结果了爬床的婢女。
驸马酒醒之后,不反思自己的行为,反而抱怨公主不顾多年主仆情谊,冷血无情。又怪她身怀六甲,妄动刀剑,恐于腹中胎儿不利。
经此一事,驸马被赶出公主府,非召不得入内。小公子三岁时,义阳长公主以为陛下选材为名,时常召年轻俊美的郎君入府作乐。
国公府理亏在先,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驸马不在同行人之内。”姜煦撩开车帘,往外望去。
“他怕是没脸与公主同行了。”夏蝉意有所指。
红衣少年已打马而归,疾驰的身形从鸾车旁经过。姜煦眸光一凝,捏紧了手中的书册,冷声道:“那是……”
叶青筠穿着一件红色圆领袍,头顶青巾上镶着白玉,衣履精致,腰悬宝剑。她本就白皙,在红衣的衬托下,更是赛雪欺霜美不胜收。
几日前,叶青筠与北司的孙内侍做了一笔交易,之后由她顶替孙内侍的名字,出现在随行名单上。
出发的前一日,她提前混入北司,结果被一名令史选中,命她去庆阳殿传话。
就在从庆阳殿回来的路上,叶青筠碰到了义阳长公主的车架。
……
“皇后,你怎么来了?”
义阳长公主刚刚安置好,就听见账外就有人传禀:“皇后殿下到。”
对姜煦的到来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自然没空去看那几位新收的郎君。
“行到此处,听说皇姐安置在此,本宫便过来看看。”
“皇后有心了。”
长公主莫名有些心虚,她与皇后除了公开场合,私下很少交流。她并不认为,皇后会突然改变性子主动与她交好。
近来可曾做了什么惹恼皇后的事?
大概就是从北司手里抢了一名小内侍,义阳长公主飘忽的眼神往叶青筠身上瞥去。
叶青筠恨不能把头垂到地上去。
“听说皇姐近来又寻到了有识之士?”
朝野皆知,她义阳寻的都是面首,哪有什么有识之士,也只有皇后才会一本正经的说这话。
长公主虽心有腹诽,但也不曾多想。
“皇后谬赞了!”义阳长公主之所以敢明目张胆的养面首,除了身份尊贵外,还有一个缘由是脸皮够厚。
姜煦但笑不语。
长公主从来不耐与她们这般交流,不消片刻便急急问道:“皇后还有事?”
“无甚要紧事。”
“那你……”既然没事就赶紧走,义阳长公主大有送客之势。
姜煦瞥了一眼叶青筠,语带疑惑的问:“这位小郎君,本宫瞧着有些面熟。”
“这都能记住!”义阳长公主像被惊了一跳,她看了看叶青筠,颇为懊恼的道:“早知道就不带你了。”
“皇姐这话是何意?”
“这是北司的内侍,那日打庆阳殿出来,在宫道上见了他,看着脸还不错就带回了公主府。”长公主顿了顿,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僵,压低了声音解释道:“皇后放心,我知会过北司,不算强行拉人至此……”
“是吗!”姜煦轻飘飘的声音从耳旁划过,叶青筠心道不好。早知长公主这般不靠谱,那会儿说什么也不该去公主府。
“合该如此!呵呵!”长公主自顾自地笑了笑,见姜煦没有回应,她只好试探着问:“皇后可要将这名宫人带回?”
“那便多谢皇姐了!”
“不用……”长公主双目圆瞪,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是北司的一个小内侍,值得皇后亲自跑一趟?
还有就是……美味的羔羊刚到手中,还没来得及品尝,这就被人要走了?
叶青筠被长公主放肆的目光看得寒毛直竖。
她是被长公主直接拉走的,到了公主府西院,看到红衣公子遍地走的场景,叶青筠这才恍然,她这是成公主面首了?只是,内侍也能做面首吗?长公主这般荤素不忌?一半出于好奇,一半出于自信,叶青筠留在公主府,随着公主车架来到景山猎场。
“殿……”夏蝉迎面走来,撞上姜煦寒霜似的脸。她不明就里,又看到姜煦身后俊美的红衣少年,更是如坠云中雾里。
“去拿套衣衫,让她换了!”
姜煦神情冷峻,叶青筠低头不语,夏蝉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过了一会儿,像是看出了一丝门道,欲要惊呼,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姜煦的脸色更不好了,冷声呵斥:“还不赶紧去!”
“殿下,我……”
“你?你是北司孙望!”姜煦冷哼。
“殿下英明!”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连她顶替了谁都一清二楚,叶青筠简直无话可说。
“孙内侍好本事,是不是过些时日,这驸马就要换人了?”
先不说她是女子,纵观古今,也没有内侍做驸马的啊!叶青筠不敢辩解。
“怎么?你到本宫这里就成哑巴了?先前在长公主的营帐里可不是这般模样。”
叶青筠吃惊地抬头,她在长公主的营帐里,不也是低头不语的吗?
下巴被人捏住,姜煦的脸近在眼前,那人咬牙切齿的道:“当真好颜色,难怪能让阅尽花丛的义阳长公主枉顾身份,将你藏入府中。”
叶青筠身处后宫之中,容色并不出挑,如今做男子打扮,当真是少年俊秀,风华正茂。
“殿下!”叶青筠叶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她伸手握住姜煦的手,将其从下巴处挪开,却并未松开,温声道:“我昨日才去的公主府,如今就在您的面前,何来‘被藏’一说?”
“你是在惋惜?”
美目微瞪,姜煦用力一甩,想要挣开手上的束缚。叶青筠急忙往前一步,重新紧握。
双目纠缠之际,营帐的门被人撩开。
“殿下,奴婢把衣衫……”
……
叶青筠被姜煦以赏赐为名,送去了叶二的营帐。
叶二公子一身窄袖胡服,手中拿着弓箭,大步流星地走进账内。见到里面的绿衫内侍。叶二先是一愣,随即眨了眨眼,似模似样的拱手道:“我走错地了,多有得罪。”
他走得利索,叶青筠都来不及开口挽留。
数息之后,营帐的门再次被人撩开,叶二一脸不悦的道:“这是我的营帐,阁下是谁?”
居然没有发怒,看来上次的告诫颇有成效,叶青筠起了捉弄人的心思,压着嗓音道:“奴婢是北司内侍,中宫殿下命奴婢过来伺候叶公子。”
“内侍?”叶二一脸嫌弃:“怎么不是宫女?”
“即便是宫女,恐怕叶二公子也无福消受!”叶青筠抬起头,狠狠地瞪向叶二。
“你……你是……”叶二一把扔了手中的弓箭,大步跑到账外,左右观望后,又急匆匆地跑进来。他拉住叶青筠的衣袖,皱眉道:“阿青,你怎么来了,这么难看的衣衫,难怪我都认不出来了。”
“我担心二哥!”
叶二一喜,随即又板着脸道:“胡闹!二哥有什么好担心的。即便真有什么事,你不来才是最好的。”
叶青筠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如此真情实意,她定然要加倍奉还。
“来都来了,又不能回去。”
“皇后带你来的?”叶二把眉头皱得老高:“不对,若是皇后带你过来,哪里用得着扮作内侍。”
“我自己想办法来的。”
“然后被皇后发现了?”叶二恍然,他可没忘记,阿青方才说她是皇后赏赐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叶青筠在营帐内巡视一周。她捡起地上的弓箭,仔细看了看,赞美道:“二哥这弓箭不错,以后可不要随意丢到地上。”
“我带了几套好弓,阿青可要看看?”说起弓箭,叶二瞬间来了兴致,拉着叶青筠就往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