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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后妃（六） 叶青筠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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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筠的身影甫一出现，郑淑扔掉嗑了一半的瓜子激动地站起身来，婢女见状急忙按住她的衣袖：“贤妃慎行，请您注意仪态。”
“坐了这么久，本宫累了想要起身。”郑淑眨了眨眼，可怜兮兮地道。
环佩深谙自家主子的性子，丝毫不为所动：“请您不要妄动，别忘了中宫殿下还没有过来。”
环佩的本意是在提醒郑淑，皇后这个主人还没有表态，不相干的人暂且不要妄动。显然其余嫔妃与环佩的想法不谋而合，故而在叶青筠入座时，众人各行其事，不曾有任何不当之举。
“哟！这不是叶惠妃吗？不对，应该是叶婕妤才是！”可惜郑淑体会不到自家婢女的苦心，她坐直了身子，柔美的脸上一副做作的神情。
“你是……”叶青筠望着她眉头微拧。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有着两辈子的记忆，她却认不出面前这些嫔妃的容貌。不知是她记人的能力太差？还是妃嫔们太没存在感？
“本宫是……你禁足被禁傻了，连本宫都不认识了？”
早在东宫的时候，姜煦作为太子妃，最是不喜那些心思歹毒，又爱惹事生非的嫔妃。某次太子侧妃王氏伙同几名侍妾在东宫兴风作浪，姜煦趁此机会把一干人等尽数处理了。
经此一事，东宫的人都安分了下来，这种安分一直被她们带到了皇帝的后宫。
郑淑是东宫的老人，她本性不坏只是爱凑热闹。此时针对叶青筠，单纯只是因为好奇，并没有什么深刻的目的。
“皇后到……”
紫衣内侍长喝一声，众人鱼贯离席躬身行礼。
“什么时候来的？”
温婉柔和的声音，叶青筠蓦然想起她们已有多日未见，心底某处毫无征兆地软了下来。“回殿下，臣妾刚来不久。”
“对呀！对呀！叶婕妤自持身份，只比您早来一会儿！”郑淑生怕皇后太过柔和从而没戏可看，不怕死的赶在姜煦说话前开了口。
“贤妃这话是在提醒本宫，莫要自持身份，姗姗来迟？”
对上姜煦冷冷的目光，郑淑登时就懵了，直到环佩暗中扯了扯她的衣袖这才回过神来，“殿下恕罪，臣妾没有旁的意思。”
她低下头去，心底却在寻思“皇后这是在帮叶青筠说话？她们不是仇人吗，自己是在为皇后摇旗助威啊。”这般想着，委委屈屈地抬头，瞥见姜煦面若寒霜的脸，郑淑登时没出息地萎了下去。
毕竟她只想看戏，没本事演戏。
扫了一眼在场的嫔妃，见众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叶青筠明白，后宫之中姜煦一家独大，难怪皇帝在对她下手时，如此拐弯抹角。
“陛下到！”
刚刚想起这人，这人便到了。
“陛下！”
皇帝领着一群宫人浩浩荡荡地走来，他温柔地握住姜煦的手腕，面上如沐春风：“皇后无需多礼，闲来无事朕便过来看看，没打扰到你们才好！”
皇帝似有若无的目光时不时瞥向叶青筠。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般明目张胆的吗？好笑之余，姜煦又感到一阵心酸。曾几何时，皇帝骄傲自满的样子，在她眼中是青年君王俾睨天下的气势。而今相似的神色，在她看来却成了无限阴狠的算计。
“陛下能来此处，是臣妾的福分。”姜煦笑得温婉。心底的恨意愈是浓烈，她面上的神情就越柔和。
皇后本就生得貌美，即便在颜色各异的后妃里也是佼佼者。这会儿，她柔婉端丽的面容看得皇帝内心微热。
他突然想起了他们大婚的那日，内心一阵滚烫，下意识地握紧了掌心的手腕。
“嘶！”姜煦轻呼。
皇帝急忙松手：“朕弄疼你了吗？”
姜煦轻笑着摇了摇头：“时辰不早了，请陛下入座。”
一盆凉水，兜头泼来。叶青筠犯了大错，是朕看在其父兄的面上从轻发落，她有什么资格让皇后亲自设宴。皇帝面色一沉，冷冷的目光转向叶青筠的方向。
“叶氏何在！”
“陛下！”叶青筠从嫔妃堆里走出，从容行礼。
眼前之人一袭藕色长裙，容色娇艳，神态更是落落大方。皇帝有片刻的愣神，这是叶青筠？他印象中的叶氏美则美矣，却有些木讷。
此人……倒是可惜了！
皇帝不禁放柔了神色，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冷硬，“叶氏，朕念你年幼无知不忍严惩，望你好自为之。”
叶青筠是他的后妃，以往是他不愿，如今……皇帝自觉他的宠幸是一种恩泽，无论是对叶青筠，还是对她身后的镇北侯府。
“陛下？”
姜煦微冷的声音让皇帝一怔，很快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起码不该在皇后面前说这些话。余光里，向来端庄温婉的皇后突然发难，一把将叶青筠抓住，扯到近前。
“敢问陛下，何为不忍？”
皇帝一噎，在心底抱怨道“不是你自己要为叶青筠设宴的吗？他不过是说了句不忍而已，皇后何时变得这般咄咄逼人了？”
帝后两人横眉冷对，不发一言。叶青筠眸光微闪，手腕轻动。
“嘶！”叶青筠痛呼一声，峨眉轻蹙，氤氲的眸光看着被人握住的手。
姜煦心神一晃，顿觉掌中滑腻细嫩。目光稍稍往旁移去，但见叶青筠云髻盘鸦，面莹如玉，垂下几缕发丝与雪白的颈项似要融为一体，不由得生起怜惜之意……
“殿下抓得臣妾手痛。”
柔柔怯怯的声音，躲躲闪闪的眼神。明知叶青筠在演戏，姜煦还是心神微动。
“是吗？还有更痛的在后头，叶婕妤可要一试？”姜煦眸色一沉，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嘶！”这下叶青筠是真的痛了，不用看都知道手腕红了。
“皇后这是在做什么？”皇帝亦冷了神色。姜煦什么都好，就是发怒的时候气势过盛，总让他心生不喜。
“陛下对叶婕妤心有不忍，臣妾亦然。”姜煦松开叶青筠的手，朝着皇帝笑了笑。
藕色衣衫尚未滑落之际，手腕处的红刺痛了皇帝的眼。
“既是后妃之宴，想来朕不便参与，周承！摆驾回甘露殿！”皇帝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这场宫宴还没来得及开始便散了，叶青筠被理所当然地留在立政殿，她伸了个懒腰，随即半靠在食案上。
嫔妃早已散去，立政殿的宫人们往来其间，把一应物品尽数撤去。
“适才羸弱不堪之人是谁？”姜煦扬起手，宫人们立即躬身退下。微风徐来，水波不兴，此处只剩两人，一站一坐，相顾无言。
“殿下有多用力自己会不知？”叶青筠在对视中败下阵来，她不得不回应姜煦的话。
“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姜煦笑着落座。
她们之间隔着一张食案，案上摆着一壶美酒，四碟小菜，姜煦提起酒壶为叶青筠斟满酒盏，“若是本宫不够用力，也许这会儿叶婕妤已经到了陛下的甘露殿。”
叶青筠一愣，上辈子她与皇帝确实有过夫妻之实。
姜煦把自己面前的酒盏斟满，慢斯条理地放下酒壶，敛眉低语道：“还是说……叶婕妤意在甘露殿？”
美人在夜色中垂首敛目，本该赏心悦目，叶青筠却为之一震，她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当即抬手举杯，一饮而尽，道：“青筠多谢殿下解围！”
叶青筠如此利索，姜煦甚觉满意，便又亲手替她斟了一盏酒。清冽的水声刚刚停下，姜煦的手尚在半空，只听得哐当一声，酒盏被人撞倒，酒液顺着食案往地上淌去。
“这是……一杯就倒？”姜煦茫然低语。
幸而四周无人，皇后傻愣愣的神情不曾被旁人看去。
…………
宿醉醒来头痛欲裂，叶青筠捂着头轻咛。这会儿想起昨夜之事，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酒量有这么差吗？印象中，她好像曾与兄长提壶豪饮，这一杯就倒的人是谁？
陌生的房间，威严的摆设，叶青筠愣愣的目光往外探去，一道绿色的身影很快映入眼帘。
“叶婕妤，您醒了？”
“你是？”
“奴婢是立政殿的宫人，您昨夜醉的不省人事，殿下吩咐宫人把您安置在偏殿里。”
醉的不省人事？叶青筠口中微微发苦。
“这就醒来了？”姜煦略带笑意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殿下！”
“洗漱后把这碗醒酒汤喝了。”
夏蝉木着一张脸往边上退开，叶青筠这才看到她身后跟着个捧醒酒汤的婢女。她自觉无颜见人，涩声道：“青筠无碍，我想回绿竹院，殿下您看？”
“叶二公子递了牌子进宫，叶婕妤可要一见？”
“请殿下稍等片刻，臣妾就这好！”
叶青筠一跃而起，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笑容温婉的姜煦。
叶二进宫的牌子早在叶青筠解禁的那日就到了姜煦的案头，她不想让皇帝生疑，只得把牌子压下。原是想过些时日再让兄妹相见，见叶青筠此时一脸羞愤，姜煦心情大好，当即决定让他们提前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