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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九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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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幽起身回了住的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折鹤。
“折鹤,你在哪。”南幽回到梨树旁没有看到折鹤的身影,自己的小屋也没有看到他的踪迹。
南幽赶忙到注水之东和注水之西查看,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南幽看着天边的银霞,此时已近黄昏,绚丽的云霞在天边开成了大朵大朵的花,构成了大片大片的花海。
霞光本不刺眼,此时南幽却觉得眼睛疼极了。待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罢了。”漫天的无力之感瞬间淹没了南幽。
南幽化作原形跃入注水潭,意识恍惚间好像见到湖底有什么在发光。
南幽感觉有人裹着水汽而来拦腰抱住了自己,轻轻嗅了嗅来人的气息,是熟悉的雪山带点松子的冷咧。
靠在来人的怀里,没有睁眼。片刻后便感觉意识越来越沉,睡了过去。
“南幽,好好待在注水台,别离开。”南幽又听到了在注水台刚刚醒来时听到的悲恸的声音。
——
“南幽,醒醒。”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和梦中的声音缠绕在了一起,让人分辨不清梦与现实。
“南幽,梨成熟了,再不吃可就要坏了。”
南幽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折鹤的脸庞。明明折鹤是带着微笑的,南幽却从中看出了些她不理解的复杂。
“好啊,给我尝尝吧。”南幽意识有些混沌。
南幽缓缓的坐起来,这一觉从梨花盛开的季节睡到了梨果成熟的季节,着实是有些久了,浑身都有些不适。
折鹤从桌上拿了个圆圆肥肥的梨递给南幽,南幽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梨汁瞬间充盈在口腔。
“确实很甜,你尝过了吗?”南幽慢慢的吃完了整个梨。
“尝过了,很甜。”
折鹤就这么站在床边看着南幽,两人谁也没说话。
一阵风吹过,吹落了南幽的一缕头发。南幽抬手准备拢到耳后,目光触及发梢,手顿了顿。
是白发。
南幽变幻出了一枚铜镜,镜中的人是满头的白发。
南幽抬头看着折鹤,眼中是说不出的迷茫。
“别看了。”折鹤拂了南幽手中的镜子。
南幽没再说什么,只轻轻笑了笑,说道:“再给我一个梨可以吗。”
折鹤走到桌边,仔细挑选了一个圆圆肥肥的梨。突然空中响起了一阵轰隆声。
折鹤眼眸暗了暗,将手中的梨递给南幽说道:“你在这安心吃梨,我出去看看。”
说完就消失在了原地。
南幽看着门外,片刻后也捏了个诀跟了上去。
只见天空中有一白一青两个人影在打斗,攻势愈来愈猛,两人四周隐隐有火花炸裂,注水台收到波及开始摇摇欲坠,注水之东和注水之西一片焦黑,昔日的生机寻不到影子,死寂卷土重来。
南幽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发怔,眼中浮现了一抹挣扎。
“离开,离开这。”心中有个声音叫嚣。
南幽跌跌撞撞地向前跑,身后是一片火光。
“噗通。”南幽跃进注水潭,直觉告诉她得把这里的东西拿走。
潜到潭底,南幽恍然间感受到了一种熟悉之感。
压下心中的思绪,南幽向潭底潜去。
——
“噗。”
“灼华,你伤势未愈,又用自己的灵力养魂,现下你已经败了。”青衣男子提剑指着对面的人平静说道。
“苍溟,现下我确实打不过你,可谁说我一定就败了。”话落,只见注水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涉及之处瞬间长满了碧绿。
九皋剑破除封印了。
“灼华,你疯了,天下的生机你竟也敢赌。”青衣男子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波澜。
“大概是吧,早在一万年我就疯了。”说着提起剑继续战斗。
南幽背着九皋剑一跃飞出了注水台。
南幽之前的猜测并没错,注水台是一个小世界,坐落于一座山巅。虽然与外面的世界咫尺,但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世界,里面的人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站在山顶,山下的景色一览无余,繁荣的闹市,星星点点的光亮仿佛萤火虫般点缀着人间。
南幽回头看了看正在打斗的两人,捏了簇火照明,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走进了万家灯火。
小镇街道两边开满了茶楼,酒馆,当铺,作坊等商铺,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商贩的叫卖声,大娘的还价声,姑娘的细语声,书生才子的吟诗声,乐坊的丝竹声,小孩的嬉笑声夹杂在一起,喧嚣却并不惹人烦。
南幽在街道上穿行,看着人间的千姿百态。
“姐姐,你吃糖吗。”一个扎着羊角小辫的女孩举着一串糖葫芦对南幽说道。
南幽低头看着不及她腰高的小孩,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
“谢谢,作为交换姐姐给你个梨吧。”南幽从芥子里取出个梨递给小孩。
“谢谢姐姐,再见。”小女孩转身向人海中跑去,南幽悄悄打了道护法在小女孩体内。将来若是这女孩遭遇危险的话,这护法可保她一命。
南幽转身走进了阴暗处,对隐匿在其中的人说道:“我与阁下素不相识,阁下为何跟着我呢。”
隐在黑暗中的人微微向前几步走入了光线里。
“姑娘不必担心,我没有恶意。”
南幽看着眼前身着青衣的人,认出了对方就是今日与折鹤对打之人。
苍溟:“姑娘之前住在注水台不好吗,为何出来了呢。”
“注水台虽好,可被人囚禁的日子却并不好。”
苍溟:“有时候囚禁也是一种保护。”
“保护?是不是保护不是你说了算的。”
苍溟看着南幽决绝的神色一怔,叹了口气。
“接下来姑娘可在这繁华盛世里好好享受人间的生活了。”
南幽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人,勾起了一抹笑。
“享受与否也不是由你说了算。”南幽说这话时眼中一片傲然,不自觉散发出上位者的气势。
苍溟听了南幽的话轻轻一笑。“姑娘说得对,我确实无法决定什么。保重。”说完向南幽作了个揖,随后飞身而出。
南幽看着眼前人,很确定自己此前与这人有渊源。且看对方的反应应该不是敌人。
从此三川城里多了家茶楼,取名注水阁,传言注水阁的老板娘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只可惜被郎君抛弃因此长了一头的白发。也有传言说这注水阁的老板娘其实是个年过耄耋的老太,这老太巫术了得,专挑皮肤白嫩的年轻女子取其皮换到自己脸上以保自己容颜永驻。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人们关心的并不是事情的真相。人生百态亦可做茶后轻飘飘的谈资。就像注水阁此时正演的戏,讲的是有书生进京赶考,路过一座山时与山中妖怪相互倾心,临走时书生承诺待自己做出大事业时便来迎娶妖怪,于是妖怪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宝物给书生做盘缠,在山中等啊等,却迟迟不见书生归来,便去寻书生,到了京城才发现书生早已做了驸马爷,于是一怒之下杀了书生泄愤。看了戏有人说书生活该,有人说妖怪狠毒,也有人说公主不对。
“姐姐,莫再睡了,戏可要演完了。”梳着垂鬟分肖髻的丫头轻轻推了推南幽。
“没意思,现在这戏是越来越没意思了,演来演去不过这几种。”南幽睁开眼耷拉着眼皮看着台上。
丫头名叫双枕,正是南幽初到人间时给她糖葫芦的小女孩。双枕父母双亡跟着伯父一家,伯父一家虽待双枕如己出,但自己也有四个孩子,一家人过的实在是清贫。南幽定居在三川城后,偶然一次到戏楼听戏遇到了双枕,原来双枕伯母在那戏楼做打杂。了解双枕情况后,南幽向双枕伯父伯母保证自己会待她如亲妹妹,然后便带走了她,只是走时悄悄留下了金银。
“是姐姐太挑剔了,我看着这戏就挺好的。”双枕抬头看着戏台。
初到三川城时,南幽把城里城外逛了个遍,每日倒也快活,时间长了就感到无聊了。偶然有一日南幽在茶楼喝茶时看到了茶楼的戏台正在演戏,南幽一时间被吸引住了。妖怪神灵,江湖豪侠,宫廷秘闻戏台都演,南幽通过戏台找到了打发时间的乐子,也看到了不曾见过人间百态。
待三川城茶楼的戏都被南幽看的差不多了,南幽便自己开了间茶楼,广集天下新颖独特的戏本和优秀的戏班子来演戏。
“罢了罢了,不看了。”
南幽起身回了内院。此时正是春季,院内的梨花开的大簇大簇的,风吹便像下起了雨一般争先恐后的往下落。
南幽躺在梨树下的木榻上,不一会意识便沉了下去。
“这嗜睡的毛病最近又重了。”南幽在沉睡前想道。
梦里南幽愉不自觉勾起了嘴角,好似闻到了雪山夹杂着松子的冷冽。
“姐姐,醒醒。”双枕轻轻推了推南幽。“去屋里睡吧,该着凉了。”
南幽睁开眼冲双枕点点头,没有动。
“姐姐,你看你这懒劲,你自己算算你每日有多少时辰是醒着的。”双枕无奈的叹了叹气。
“姐姐,要不我去给你找个大夫来看看。”双枕看着南幽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心。
“不了,不用 。”南幽摆摆手,裙角拂过阶梯进了屋。
才睡醒南幽难得有片刻的清明,回想了下梦中雪山夹杂着松子的气息,轻轻勾了勾嘴角。
睡了大半天,这会精神正好,南幽给幻了个形,索性出门逛逛。
“除去生机日益减少,看来法力也在削弱。”看着自己幻形后的样子,南幽在心里想道。从前幻出来的形能与心中所想一致,现下幻出来的形与心中所想已有明显的差别。
“待幻不了形了,就每日宅家不出门了吧。”南幽走进茶楼前在心里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