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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从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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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起,南幽开始关注注水台的变化,每日的活动增加了标记注水台的变化这一项。
“折鹤你看,这儿有一棵树苗。”
小屋的斜后方长出了一株树苗,南幽走向前去歪着头看了一会,似是在想些什么。
“你应该比我更早知道注水台的变化,对吧折鹤。”南幽自顾自地说着。
“这变化是从你来之后开始的,你到底是谁?”
南幽抬头盯着折鹤看了一会,只见对方依旧没什么回应。
“算了,折鹤你说这会是一棵什么树呢。”
“我觉得应该是梨树,春天可以看梨花,夏天可以遮阴,秋天可以吃梨,多好呀,你说对不对。”南幽含着笑看着树苗。
折鹤听了南幽的话,身形顿了顿。片刻后迈着步子走到南幽身边,将头颅靠在了南幽肩膀上一起观察树。
南幽被折鹤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惊,平日折鹤高傲的很,只偶尔允许自摸摸它,像这样亲昵的动作,更是从来没有过。
“看来你也觉得希望它是梨树。”南幽伸手摸了摸折鹤的头。摸完又欢欢喜喜的看树苗去了。
折鹤看着南幽,眼中是似有数不清的缱绻,待南幽转过身来时,一切又散于虚无。
“我们去打点水来浇浇它吧。”南幽用法术变了个桶出来装水,却不愿直接用法术将注水潭的水直接引给树苗。
南幽走到注水潭发现了些异样。
“折鹤,你看注水潭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雾气啊。”南幽回头看折鹤,却发现折鹤没有跟着她。
看着这雾气,南幽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焦躁。
迟疑了片刻,南幽变回鲤鱼原形向注水台深处游去。
南幽在注水台待了几百年,平日最爱的便是在注水潭畅游,但她从没有去过注水潭深处。
曾有一次南幽在注水潭游得实在是太过畅快,便试着往注水潭深处游去,游着便觉得不对劲。随着深度的加深,水的阻力越来越大,南幽开始呼吸困难。起初南幽以为是自己身体还太弱小,后来南幽又去试了几次,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随着深度加深,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压下心底翻涌而起的焦躁和不适,南幽继续向深处游去。直觉告诉南幽,注水潭下面有东西,并且那东西与南幽有关系。
注水潭下方有些暗,但并不是丝毫没有光亮,按理说越往下应该越暗,南幽却觉得越往下反而越亮了,就好像潭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一般。
“啪……”突然一阵水纹从深处袭来打在南幽身上。
“咕嘟”南幽被这水纹打回了人形,吐了一口血,鲜血瞬间在水里弥漫开来,开出一朵朵妖冶的花。
又一阵水波袭来,将南幽往水面打去。
“怎么别的妖被重伤是打回原形,我竟是被打回了人形。”南幽看着近到眼前的水波有些晃神。
“管你是什么鬼怪,今天我偏要看一看你的真面目。”南幽使出法术打散了水纹,捏着诀继续往注水潭深处探去。
水纹一波接一波的袭来,渐渐的南幽开始体力不支,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又一阵水波袭来,南幽被一股力量推着往后,注水下方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原来是一把剑。”恍然间,南幽好像看到了发光的物件,随之而来的还有无穷无尽悲意夹杂着一抹熟悉之感。
“九音。”在南幽失去意识的一瞬,有人的声音从缥缈处传来。
九音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眸中似乎打翻了一盘墨,深不见底。
“你认识九音?”九音的声音如同从虚无处传来,婉转缥缈,悠游柔转,又绵延回响,蕴含着说不清余韵。
南幽从回忆中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微微吐出了一浊气。
“不认识。”
听到这个回答九音抬起头淡淡的看了南幽一眼,并没说什么,只示意她继续讲。
南幽做了个很长的梦,梦中的景物仿佛长满了爪牙,死死把南幽往下拉。南幽只感觉自己在无边际的下坠,挣扎着想要醒来却感觉意识越来越沉。
“南幽。”一道声音将南幽从梦中的兵荒马乱里拉了出来。
南幽缓缓睁开眼睛,被光线刺了一下,只得继续闭目。
“你是?”对于这个意外之客的身份南幽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折鹤。”回答她的只有两个字。原来折鹤化形了。
“我记得我在注水潭,为何会晕过去。”
折鹤没有回答南幽这个问题,只淡淡的说道:“你身体还有些虚弱,多多休息。”说完准备离开。
“折鹤。”南幽在折鹤离开前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折鹤的手温度很低,指腹有些粗粝,摸起来宛如触到了一块常年放在极寒之地,未经打磨的玉石。
南幽目光灼灼看着折鹤,自己醒来后还没有好好看看折鹤。
折鹤刚好站在逆光处,光线照得他的脸有些晦暗不明,南幽看着眼前人,眼睛浓黑如墨,眸中似有万千星辰,待人细细看去时又归于一片虚无。鼻翼俊俏挺拔,为这人平添了一份凌冽的气势。嘴唇淡然无色,让人不自觉的想到了注水潭缭绕的雾气。
折鹤白丝束冠,着一身雪白长袍,长袍领口镶银丝流云滚边,腰束月白祥云腰带,其上挂了一块雕琢一半的墨玉,没有过多的修饰却让人感觉沉郁古朴。
南幽看着眼前人有些微怔,一时间没有开口。
折鹤轻轻的拍了拍南幽的手,转身出了门。
此后的日子和折鹤还没有化形时并没有不同。
叩叩叩叩。
“南幽,你已睡了许久了,起来活动一下吧。”听着折鹤在门外的声音,南幽睁开了眼。
“那我们去注水潭吧。”
“好。”折鹤的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无可奈何。
两人手牵手,慢慢悠悠走到注水潭。
“折鹤,你先转过身去。”往日里折鹤是鹤的形态,南幽在他面前幻形没有什么羞赦可言,现如今折鹤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南幽有些难为情起来。
“好。”折鹤转过身并且随手在眼上幻化了一条白带子。“这样可以吗。”
回答折鹤的是一阵鱼儿戏水的扑腾声。南幽在水中欢腾,看得出来很高兴。
折鹤转过身抚去眼上的白带子,看着潭中的鱼儿眸色暗了暗。
潭中的鱼儿浑体通红,红中微微带着些金色,看不清是鱼儿自身的经脉还是正在散发着光芒。
“时候还未到,再等等……”折鹤的声音轻轻响起还未被人听清就被风吹散了。
“折鹤,你愿意跟我说说关于你的事吗?”南幽看着折鹤试探问出自己想了多日的问题。
“南幽,我不愿骗你,关于我以后你会知道的。”
“以后。”南幽细细的品味着这个词。
以后会是多久以后。
“折鹤,自从你来到注水台,注水台处处开始出现反常。”南幽迟疑了片刻继续说道:“以前的注水台虽然没有生机,但这个世界十分稳定。现在看似出现了生意,其实这个世界早已经岌岌可危对吗。”
“到那时,我是不是就自由了。”南幽定定地看着折鹤,眼里没什么波澜,仿佛谈论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嗯,自由了。到那时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折鹤的回答证实了南幽的猜想。
“那你呢,你还会和我一起吗?”
“这不重要,南幽,有的路总是要你自己走的。”
南幽琢磨着折鹤的话,总觉得他似乎在透过自己看什么人。
“要是你不得已离开了,记得回来找我。”南幽迟疑片刻近似祈求地说。
折鹤捂住南幽的眼睛,在她的额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好。”
一高一矮的两人牵手走在满山的烂漫中,高的那人身形伟岸,气度不凡。矮的那人玲珑娇小,绰约多姿,只是身形有些淡,恍如灵魂般飘渺,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南幽,你要去看看小屋后面的树苗吗。”这日南幽正在小憩,折鹤走进南幽的小屋对南幽说道。
自折鹤变幻成人形之后,南幽和折鹤便不再一间屋子里休息了,折鹤在注水潭边用法术给自己变幻了个小屋,每日清晨准时到南幽这唤她起床。南幽近来越来越嗜睡了,有时折鹤没有叫她,她便会一直沉睡下去。
“来了。”南幽坐在床边,暗暗使力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南幽看着及屋高的树感叹道。
“折鹤,折鹤你快看,开花了,是梨花,这真的是梨树。”南幽的语气满含兴奋,眼睛里有簇小火苗在闪烁。
“嗯。”看着南幽的兴奋样子,折鹤也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
“那我们秋天就可以吃梨了。”南幽转过身满怀期待地看着折鹤。
“对,等秋天到了我给你摘梨吃。”折鹤看着南幽满是宠溺。
“我再去注水潭打一些水来浇浇它,秋天这梨肯定长得又大又甜。”
折鹤眼神暗了暗,说道:“南幽,不用再浇了。”
“好。”听折鹤如此说道,南幽止住了笑意,转过头看着梨树,脸上恢复了淡然。
这树只在南幽刚发现时心血来潮浇过水,后来便慢慢忘记了。注水台虽然有朝夕四季却没有雨露,这树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能存活,更遑论开花结果了。不仅是这树,注水台的花草都不应该出现,按其自然规律它们在注水台都活不了。
“南幽。”折鹤担心地喊了一下南幽。
“折鹤,我去一下注水潭。”
“你别跟过来。”南幽语气平淡的接了一句。
折鹤看着南幽远去的背影,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挣扎。
“果然。”南幽近来嗜睡,再加上折鹤的刻意阻拦,已经许久不曾来过注水潭了。
注水潭的雾气比之前更浓郁了,雾气缭绕在水面上,令人看不清水的颜色。
南幽直觉注水潭下有东西,念头正起,突然感到一阵头疼。
南幽靠着岸边的石头坐了下来,看着满潭的雾气眼中似有思索。
片刻后,叹了口气,扯起一抹苦笑。
罢了,既然折鹤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也没必要给他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