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入青云》揽风和月

4、第 4 章 南幽

　　“小二，上壶茶。”南幽走进门，寻了个正对戏台的地方。

　　“好嘞，客官。”小二满场跑，声音也不知是从哪个地方传来的。

　　坐等了好一会戏还没有开始，找人问了才知道是这戏班子被富商请去府上了。南幽觉得无趣正准备走了，邻桌的谈话引起了她的兴趣。

　　邻桌坐的是三个中年模样的男子，一个身穿灰衫，一个身穿黑衫，略高的那个一个穿着蓝衫。

　　灰衫说道：“说起来这十来年当真是咱们庄稼人的滋润日子，风调雨顺，庄稼收成也好。”

　　黑衫对灰衫的话感到赞成，接着说道：“莫说是庄稼人，就是那富商官员现在的日子也过得比以前滋润。”

　　只见蓝衫喝了一口茶，说道：“是呀，想十年之前，夏日无雨，冬日无阳，天灾频发，人心惶惶，民不聊生。”

　　黑衫：“是啊是啊，想我那聪颖喜人的妹妹就是在冬日里冷死的，她白日出去玩，傍晚大人迟迟不见她回家，出去找到的时候……”说着便当场哭了出来。

　　灰衫：“那样的气候反常呐。”

　　蓝衫：“两位大哥莫过于伤怀了，那样的气候也不是这几十年，听老一辈人说几百年来都是如此，好在现在好了，咱们的儿孙也算是有儿孙福。”

　　剩下的话南幽没有再听了。

　　南幽飞身到坐落注水台小世界的山巅，看着山下的风景眼中是一片倦色。人间的变化南幽不是没有察觉，早几年南幽最爱的便是游看人间的山川景色，那时候虽然看山是山，看水也是水，但山山水水总让人觉得毫无生机，这几年才逐渐焕发生机。

　　南幽拂掉幻术，捻了一抹头发到眼前看了看。

　　与生机相对的是自己的枯死。

　　旁边有灵力波动，片刻南幽嗅到了熟悉的松子加雪山的味道。

　　“我是不是与这世间的生机有关。”南幽没有看向旁边的人，而是问出来自己心中的猜想。

　　“和你和九皋都有关。”

　　原来生机不仅与南幽有关，也与九皋有关，所以注水台一开始了无生机。注水台的变化并不是从折鹤的到来开始的，而是从南幽第一次潜入注水潭与九皋产生共鸣开始的。

　　“既然如此，此前为何将我困在注水台。人间几百年的灾难，也是因我而起对吗。”南幽转头望向折鹤，眼里是一片清冷。

　　南幽不明白，既然自己与人间的生机有关，为何折鹤要将自己困在注水台让人间失去几百年的生机。

　　折鹤神情挣扎，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了，又是一个你不愿骗我，却不能说的答案对吧。”

　　南幽自嘲地笑了笑，随即捏了个诀，离开了折鹤的视线。

　　在南幽离开后，一抹人影显现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

　　是消失许久的苍溟。

　　“你以为她没了记忆就会被你左右吗，你错得太离谱了，她永远是那个她。你以为正确的做法，只是你的自负。”

　　折鹤：“是不是自负，得到最后才能见分晓。难道尊贵的天帝还没有找到九音的本体，不然怎么抓着区区一魂不放。”

　　“折鹤，你太放肆了。”苍溟发起攻击，折鹤同样不甘示弱，两人战到一起。

　　南幽察觉到后方有强烈的灵力波动，并没有回头。

　　“我的好姐姐诶，你去哪里了，好半天不见你人了。”双枕正在算账，见南幽终于回来了。

　　南幽心里一惊，心想忘了双枕了，这下又要被念叨了。

　　“睡醒了无聊，出去逛了逛。”南幽忙打哈哈道。

　　“姐姐，你……”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别担心。”南幽忙打断双枕的话，伸手顺了顺她的背安抚道。

　　“姐姐，你最近身子越来越差，我担心你，你要是想听戏我去为你找最好的戏班子来咱们的茶楼，好不好，你别独自消失。”双枕说着说着小声啜泣起来。

　　“好，我保证下次不会了，好不好。”南幽将双枕轻轻抱在怀里。

　　待安抚好了双枕，南幽回了房间。

　　南幽看着屋里缓缓升起的熏烟，心里思绪万千。

　　双枕和南幽相依为命已经多年，对于双枕来说南幽不仅仅是收留她的人，更是她的亲人，她早已经将南幽看作她的亲姐姐。南幽心里自然是清楚的，也正是因为清楚心里才担忧。自己终究是不能陪伴双枕多久的。

　　“还是尽快为她找个良人吧。”昏睡过去的瞬间南幽在心里想道。

　　注水阁招婿的消息一经发布就在三川城掀起了不小的风波。如今注水阁越做越大，已经发展成为三川城最大的茶楼。注水阁有两样珍品为世人所追捧，一是注水阁特产的茶名为青水，二是注水阁的戏。青水是南幽种在院子里的几株茶，常年受九皋散发出得生机滋养，味道清甜，回味无穷。坊间还有传言说常喝能延年益寿。

　　其实能不能延年益寿并没有考究，只是三川城的人见注水阁的老板常年容貌不变，便为这注水阁的茶冠上了此功效。

　　不过倒真有人买了这茶喝了以后，感觉自己容颜变美了，于是一传二，二传百，青水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也有人买回去喝了之后没有效果，这类人免不了去注水阁大闹一场，这时候那些觉得有效果的顾客便会帮着平息闹剧。倒不是多善良，而是怕注水阁被闹得关了门，以后就买不着茶了。

　　也有传言说，青水要搭着注水阁的戏才能事半功倍。这点倒有可能是真的，听戏把人听得心情愉悦自然可以延缓衰老了。

　　不管真相如何，注水阁在三川城火了起来。不仅如此，三川城外也火了起来，但是南幽无意发展生意便没有扩张到别的地方。倒是每年都有人从四面八方慕名到注水阁。

　　注水阁此次招婿只有两点要求，品德高尚和容貌出众。钱财地位一概不论，注水阁的陪嫁本身就足够豪横。

　　一时间适龄的广大青年纷纷前往。

　　“姐姐，你要成亲吗，你终于想通了。”双枕拉着南幽追问，心里十分高兴。

　　“傻双枕，不是我要成亲，是你。”南幽叹了一口气。

　　“我？”听了南幽的话双枕憋红了脸颊。

　　“对呀，你看你早已及笄，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南幽看着双枕，眼中一片温柔。

　　“可是，可是，姐姐你还没有找到良人，我想陪着你。”双枕抱着南幽说道。

　　“双枕，你不用多想，想想你自己就可以了。”南幽轻轻地拍着双枕的背。

　　双枕的良缘并不难找，可以说是十分容易。

　　这日南幽刚刚起床，双枕便羞羞答答的对南幽说：“姐姐，一会我带你见一个人。”

　　南幽一看双枕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眼中充满了笑意，忍不住打趣道：“哟，这位小娘子终于肯让你的“丑媳妇”见姐姐啦。”

　　“姐姐，你别打趣我了。”双枕禁不住打趣，只好跑掉了。

　　双枕的良人是注水阁的打杂工，其实人家是江都城的小少爷，慕名到注水阁听戏，对双枕一见钟情，怕直接追求会吓到她，便应聘到注水阁打杂，渐渐地和双枕生出了爱情的火花。双枕因心忧南幽一直没答应对方的追求，只说等她姐姐出嫁才考虑自己的婚事，两人的事情就这样耽搁了下来。那打杂工对双枕也是真心实意，一直在注水阁干着苦力活等着双枕。直到南幽为双枕招婿，两人见拖延不得才向南幽坦白。

　　注水阁嫁女的婚礼办的沸沸腾腾，热闹非凡。一早便贴出告报，注水阁三天开粮布粥，免费看戏，免费喝茶，烟火不断。

　　双枕出嫁后，南幽也去了江都城。在江都开了一家注水阁，待生意渐入佳境时便交给了双枕。

　　说是南幽给双枕的嫁妆，其实一直是双枕在经营打理，南幽负责将三川注水阁的名气带到江都城。

　　“姐姐，注水阁是你的我不能要。”双枕对南幽用一座注水阁作自己的嫁妆并不同意。

　　“傻姑娘，注水阁我并没有出什么力，这几年一直是你在经营，说到底这也是你的心血。再说作为你的娘家人为你准备嫁妆是应该的。虽说你现在嫁人了，姐姐希望注水阁将来能是你的底气。”南幽为双枕拂去了掉落在肩上的发。

　　万云疏“好啦，姐姐在江都也玩够了，是时候回去了，你往后的日子好好过，姐姐看见你幸福也开心。”

　　“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阿枕的，绝不会亏待他。”双枕的夫婿见她们话说的差不多了适时出声作保证。

　　“谁要你保证，谁要你保证，我看你也不敢欺负我。”双枕说着娇羞的捶了自己的心上人一拳。

　　南幽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眸中显出了笑意。

　　南幽临走时告诉双枕，自己要去游历人间让她不必回去看她，待她有孩子了再带着孩子回去看她。

　　双枕被南幽说的娇羞，没有注意南幽话语中的漏洞。

　　南幽去游历人间，那双枕带着孩子回去又怎么保证能遇得到南幽。

　　待双枕再回到三川城时，注水阁依旧门庭若市，只是双枕却没有见到南幽。只见到了一位神色疏离的女子，那女子告诉双枕，两年前自己受重伤被南幽所救，此后注水阁就一直是她在打理，南幽已经许久不见踪影。

　　“这是姐姐留给你的。”只见那女子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子里面有两把长命锁，一份三川注水阁的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