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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无影无形 理理心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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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长长的午后,元春悠悠醒来,记挂着万岁爷的伤势,虽说不要紧,却听说太皇太后亦使人送了药,既是惠妃说容常在在伺候,该打发个人问问才好。
“绫子,你去养心殿,悄悄地问一下容姐姐的贴身宫女,万岁爷可大安了?”元春嘱咐绫子,又低声道:“莫要惊了万岁爷的驾,若被他瞧见了,只说是来送东西的。”
“主子关切万岁爷,何苦不让爷知道?”绫子直言。
元春摇头,默然不语,只挥挥手让绫子速去。她何苦不想让他知晓,只是他是否乐意看到呢,直到今日,她尚瞧不清他的真实心思,她一直在猜,却似乎永远也猜不透。罢了,就先这样吧,先平平安安的生下一个来,总比她如今孤零零一人的好。
忽又想起昨日惠妃所言,单单留下容常在一人伺候,可见,这圣恩宠爱根本与位分无关;可见,容常在又岂是一个简单的常在?她的身上必然有吸引他的地方,或许是她背后的汉军旗势力,又或许是她对诗词歌赋的一窍不通,又或许是太皇太后极爱的蓝心格格,太多的或许,只是不知他爱的到底是哪条罢了。
好在容常在与自己交好,又面慈心善,若说这宫廷之中,还让她有一丝慰藉的话,莫若就是容姐姐了。
唉,理理心绪,微合双眼,却初下眉头,又上心头,不知如今府里如何,自打她暗里表明了宝玉与宝钗之意,母亲递牌子进宫的次数竟少于往日,待到她下次进来,必然要好好问问这叶家之事,必然要好好询问一番其中的根由,隐隐的一种莫名感觉,叶如玉似乎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来。
“主子,绫子回来了。”画梅轻唤。
元春侧起身,抬起头来,一身青蓝色的绫子已利利索索的进来,“回主子,万岁爷确无大碍,脚上的红肿也消了许多,晌午还多进了一碗莲子羹,容主子请主子放心,说她得闲了,就来瞧主子。”
“你见着容姐姐了?”
“是,奴婢本想悄悄的找百合,却不料迎头赶上容主子出来,她自然知晓我是这边的人,便吩咐奴婢赶紧回来回主子话。”历练多了,绫子越发利索了。
“既是这样,我就安心了。”顿了顿,又吩咐画梅,“照昨日那样做些绿豆粥来,送与容姐姐。”
画梅自然应承,拉着绫子去了。忽听外头一阵喧嚣之声,忙又紧声问:“何事?”
立时静了下来,画梅笑着进来回道:“惊着主子了,不过是适才有人看花了眼,一只大黑猫跑了过去,倒吓了咱们一跳。”
猫?哪里来的猫?这宫里独惠妃宫里养了两条西洋哈巴狗,猫却是不见的,疑虑生起,少不得又问画梅,“猫往哪里去了?”
画梅笑笑,“主子别多想,定是谙达们私下里养的,我们亦没瞧清,倒是不知去哪儿了。”
“既是这样,你们去吧,我身上懒懒的,静一会儿子。”既是无事就好,猫乃邪狞之物,若常留此地,并非吉兆,好在已去,倒也无妨。
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醒来已不知何时,长长的光影勾着那郁郁的树影倒进屋来,元春正猜度着时辰,却听见画梅低低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似乎是在廊下。
“此事万不可说与主子,不然,不仅主子伤心,咱们岂不也跟着受累?”
“画梅姐说的是哦,只是不知谁那么狠毒,竟送了一只死去的大黑耗子来,这不是明摆着咒主子呢!”
“知晓是谁又如何,这只食盒咱们竟没注意何时拿进来的,家门没看好,倒是咱们的不是了。”画梅到底是多历练了几年。
“画梅姐,听说凡是进宫来的汉人女子,都生不下一胎半子,我听御绣坊的人说,只怕是有人故意的呢。”
“好了,都忘了规矩了,不得胡言乱语,吵醒主子,让主子听见,又是一场祸。只怕她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就好。”画梅长叹一声,又千叮咛万嘱咐了几句,方都各自散去。
此时的元春早心里翻腾,如此的报复,从她归省差点滑胎之时,就已开始,只是这样的诅咒,她却未料到,她属鼠,一只死去的老鼠,其中之意,令人不寒而栗,大夏天的,她竟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衣衫,悄悄的抚向腹部,这个命根子,谢天谢地,还在。
“容主子吉祥,我们主子怕是还睡着呢。”一屋子向容常在请安的声音。
“既是这样,我倒来的不巧了。”容常在一如既往的温和。
“容姐姐,快请进来。”元春定了定心绪,努力让自己以一颗坚定的心来面对这些。
起身来整整青丝万缕,一身夏荷点点露枝裙的容常在早已进来,“好妹妹,好不容易得了点空子,紧着来瞧瞧你。”
“谢姐姐,倒是你伺候着万岁爷,又还挂着我,真真受累。”见到容常在,烦乱的心绪平定不少。
“唉!快别提这个,为了这,不知受了多少白眼。”容常在叹气,元春知晓她必是指惠妃淑嫔之人了,怨不得那日淑嫔一脸的不忿。
“咱们终究是一门心思为万岁爷好,何苦来哉?当听不见就是了。”元春拉住她的手,手竟冰凉。“容姐姐,你这大夏天的,手竟和那冰块似的,真真有意思。”
容常在亦笑,“自小儿就这样,倒不知是何故,以前在家时,不知看了多少大夫,喝了多少汤药,倒是还是这样,如今我也索性不去治了。”
“人有体寒体热,各人不等,倒不是什么病症。对了,我正想着与姐姐送些绿豆粥去呢,这下好了,你来了,我的人也不用跑了,横竖带过去吧。”说着元春便唤画梅,画梅扭身进来,回道:“主子,绿豆粥早好了,一碗用小火正熬着,一碗加了冰,容主子想要哪个都行。”
“真是个伶俐的丫头。”容常在瞧着画梅笑道,“倒是我手里,没这样一个人,还是妹妹有福。”
“说真格儿的,如今不求福气,不求恩宠,只求能安安静静的度过这段日子。”元春的眼神竟黯然起来,想至适才那死鼠之事,越发心痛。
“瞧你,又在黯然神伤了,何苦呢。依我瞧着,万岁爷虽有时看不透对你的心思,心里却是有你,只要你生下一男半女,亦就在这宫里站稳脚跟了。”容常在柔声安慰,伺候万岁爷这几日,从那细枝末节中,她似乎越来越知晓万岁爷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