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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见缝插针 夏日炎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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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毓带着如玉和宫女们去了,元春和云妃亦慢慢回身,往那后宫而去。
扭头瞧云妃,一如往常般的清冷,适才那股子笑意早不知去了哪里。“主子,当心脚下。”画梅的声音让元春不得不凝聚精神,仔细地回转长春宫。
待云妃去后,方悄悄地嘱咐一声抱琴,“去,告诉小周子,让他今儿就想法子送出信去,你知道该说什么。”
虽性子直些,抱琴心眼却还是有的,知晓主子指的必然是这侍读之人罢了。她亦好奇,听说这叶家早年间和府上极其要好,突然之间竟断了,倒不知何故。如今叶家的小姐进宫来,虽说只是格格的伴读,却亦会起居在后宫,适才的情形,看她神色淡淡,礼数虽周全,却不知晓是敌是友了。
扶着画梅进了内间,夏日炎炎,这一会子竟满身是汗,腿根子竟莫名其妙的胀痛起来,好不容易靠在塌上,却又是一身虚汗。画梅见元春的面色,透着一股子虚白,忙使绫子倒人参茶来,又道:“主子,太太上次带来的丸药,要不要用一丸?”
忍着那股子痛,摇了摇头,“那丸药是母亲特特请人熬制的安胎名药,我怕是暑气上了身,不要紧,歇一会子就是,你自去忙吧。”
画梅却道:“主子身子不爽,身边怎能离开人呢?不如把绫子叫来守着主子,我去咱们的下厨房替主子做些清爽的,可巧儿昨儿绫子老家儿托人来瞧她,带来一点子新绿豆,画梅替主子熬绿豆粥,既清爽又缺不着咱们小阿哥的。”
元春淡然一笑,“好画梅,真格儿有心。倒是要多谢你了。只是有一句你要谨记,这小阿哥的话,在咱们里头说说也就罢了,出去可千万当心。”
画梅亦笑,“遵命。主子,奴才不是那不开眼的,好歹在宫里呆了几年,这点子忌讳,自然是知道的。”
元春笑笑,不再言语,合上眼皮,想眯一会儿子。画梅见此,亦悄悄唤来绫子在内间守着,自己放轻脚步忙活去了。
醒来已是入暮,大红的宫灯亮了起来,映衬着灯影绰绰、人影斜斜,耳听得外头宫女轻轻的脚步声,正欲唤抱琴画梅。却听外头一声脆音,“惠主子吉祥!”
惠妃来了!不知这时候来,所为何事,按理,这个时候的她,多在慈宁宫为太皇太后布菜,多在各房各处有影无形的彰显自己的主事地位。元春忙起身,头却莫名的有些晕,稍扶了炕桌,这才好些。
抬起头来,画梅已引着惠妃进来,元春忙行礼,“惠姐姐好,这功夫,还劳您过来,真真我的不是了。”
惠妃一把扶住她,咯咯笑着,就拉着她往那绣塌上坐,“好妹妹,今儿怎么竟如此外道起来,来来来,你这身子重,快坐下说话。”这样的个性,无时无刻不透着几分张扬。
画梅端上两碗梅子汤来,便掀了帘子出去了,只在外头竖着耳朵听着动静。
元春笑笑,亦是感叹画梅的贴心,“惠姐姐,来碗梅子汤,天虽黑了,暑气尚重呢。”
惠妃笑道:“怨不得皇上喜欢你,真真贴心。”自个儿竟拿起碗来一饮而尽,顿了顿,方低声叹了口气,“妹妹,皇上今儿个摔了,太医瞧了,并无大碍,只是脚根子那儿红肿些,我和佟妹妹一门心思只想着伺候好皇上,谁料想那容常在竟亦跟着进来,谁料想如今万岁爷那儿竟只留她一个人在那儿伺候,唉,你说说,她一个常在,这倒真真于礼不合了。”
脆生生的一番话,边说边瞧着元春的面色。看她并无任何反应,沉静得紧,心道她竟非如表面上那般简单。
“虽说是于礼不合,只是终究是圣体要紧,容姐姐原本心细,她来伺候倒是极好。”元春淡淡的说道,面上却不露任何动静。惠妃突然前来,加上适才那番言语,必然是针对容常在而言,必然是因万岁爷只留容常在一人伺候,反而位分最高的她和佟妃却讪讪而去,必然是窝了一肚子气。她知晓自己和容常在多有来往,此番来一是示威,二或许是通过自己向容常在表达不满和怨气了。
惠妃一阵咯咯地笑,“妹妹说的极是,瞧瞧,倒显得我这做姐姐的不懂事了。”眼中精光闪过,随即压低了声音,“妹妹如今孕育着龙胎,宫里多少人眼红,这里里外外倒是要多当心才是。”
元春盈盈起身,拜向惠妃,“谢姐姐关心,真真担当不起。”
惠妃亦笑着起身,一把扶住她,“得了,搅扰你了,倒是还没用膳吧,快些着吧,我去了,老祖宗那儿还等着我遛弯子呢。”说着自个儿扇着绣帕去了。
惠妃走了没一刻功夫,抱琴便迎头进来,元春刚用完饭,那绿豆粥是极对味的,昏昏的头亦好了许多,抬头见了抱琴,知她必然是从小周子处过来。
画梅利索地和几个宫女将杯碗盘碟收下去,正欲转身出去,却听元春说:“画梅,你在这儿就是,我的事,何苦瞒了你。”
画梅只得站住,拿过那美人捶来替元春轻轻敲着后背,都只瞧着抱琴,不知她到底打听出什么消息来。小周子藉着跟班采买御药的便宜,此时早已回来,抱琴必是得了他的讯方才回来有个交待的。
“主子,太太说了,咱们府上与叶家早就没什么来往,只是早年间一处做官,走的密切些,倒是现在他们家的小姐进了宫,也不知会咱们一声,倒也平常,太太劝主子莫想太多,横竖您正养着胎,身子要紧。”
抱琴一气儿说完,早就饥肠辘辘,只等着元春赶快发话,好赶紧吃些饭去。这小周子,去了都快半日,方带过这么个消息来。
“是了,既是太太这么说,那就罢了,横竖以后当亲戚来往就是。”元春点头道,又看着抱琴笑,“快去用饭吧,必然饿紧了。”
抱琴转身去了,忽觉那美人捶竟淡淡停了,扭头瞧画梅,见她正出神,“画梅,你在想什么?”
“主子,奴婢在想,既然是早无来往,为何万岁爷和温毓格格那儿,偏都知晓是主子的亲戚?既然进宫都没知会主子一声,怎么偏偏进来还特特地寻着主子问安行礼?”心思缜密的画梅,点出元春心存的疑惑。
为何?元春亦瞧不出为何,长叹一声,“左不过静观其变罢了,横竖她是我的亲戚,或许亦会替我长脸添彩,何况她只是格格的侍读,料想不会有什么。”这一声长叹,映着那灯影,似乎一瞬间被悠然拉长,那股子忧虑和无奈,似乎随着那灯影无尽的摇曳,在这深宫之中飘飘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