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欲孽续红楼，隔江犹唱后廷花》听荷观雨

32、32．竟然如玉 这个人，似

　　“什么？”元春的思绪尚还在谁为温毓格格侍读上，突然听绫子进来说了这消息，不由一惊，手里的五彩琉璃碗也滑了下去，叮当一声在青砖地上摔个粉碎。
　　“万岁爷现在哪儿呢？摔在哪儿？要不要紧？”元春一边让画梅抱琴伺候着更衣，一边却又不停地问绫子，面上写满了担忧。
　　“现在养心殿，太医们都去了，听说摔在腿上，倒不是很紧要，万岁爷还使人不许告诉太皇太后呢。”绫子相帮着画梅，把元春的旗头旗花簪紧。
　　“怎见得就不紧要？愈不说与太皇太后，怕是更严重。”元春叹口气，见一切停当，忙忙地扶着画梅抱琴出了门子。
　　出了后宫，穿过坤宁宫廊前，便是养心殿，殿门前早乌压压积了前来问安的后妃阿哥格格以及正在朝中办事的尚书侍郎大人们，元春缓缓的上前，只瞧见云妃淑嫔和几个贵人，惠妃佟妃容常在均不在，必是在里头伺候了。
　　见元春缓缓走来，淑嫔面上的怒色更甚，当此之际，却没任何言语，只是愤愤地瞪元春一眼，便扭身立在一边去了。云妃却难得的一笑，“你怎么来了？这双身子的人，可得加些小心。”
　　按例，元春见了云妃，自然要请安行礼，却被云妃扶住了，只道：“如今这样儿，何苦行那些劳什子。”
　　云妃浅笑的样子，宛若一阵清风，却也好生熟悉。元春亦挤出一丝笑意，“云姐姐，倒是我来晚了。”
　　“早又如何？晚亦如何？还不是一样在外头候着。”云妃冷笑道。
　　都说云妃善变，适才还露着笑意，转眼间又是冰冷如冰。元春习惯了她的做派，并不介意，只扶着腰，立在她身边，担忧的眼神却飘向殿内。他好吗？那片刻的相依相偎，尚在心头，那股子从心脉泛出的温情，从未去过，尽管她一次又一次地为他的若即若离而心冷。只是，她早已认定，这个男人，是自己认定了的、唯一可以印刻在心底的人。
　　殿门开了，走出两三个端着铜盆的宫女，惠妃佟妃也相跟着出来，见这二人神色，似乎无甚大碍。二人掠过元春云妃，并不言语，隐隐瞧见佟妃一个眼色递给淑嫔，三人相跟着去了。
　　众人正纳闷际，却见李德全出来，静声道：“万岁爷有旨，朕无大碍，身体康健，令各宫各府散去，各自办好自己的差。”既是旨意，自然是满天满地的接旨之声，一瞬间的功夫，一院子的人亦都各自散了。
　　云妃冷眼瞧向元春，“你走吗？”
　　扭头看一眼殿内，元春低了头，“我也回了，云姐姐，咱们一起吧。”
　　“冷月照青石，独对湘帘寒。这样的日子，过的还少吗？何苦把已经破碎的心，再生生的分出一点子去？走吧，你有你的日子，我有我的生活，各人过各人的，最好不过。”云妃今日穿了一件秋香色的坎背，一水儿的天青裙，就这样踩着花盆底儿缓缓的走着。
　　“云主子今儿这身衣裳真真好看！”抱琴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
　　元春亦觉这身颜色也只有肤白如玉的云妃方能穿出味道来，亦跟着笑道：“果然，宛若那仙子一般。”
　　“你们主子丫头倒真真会说笑，我不过是穿了一身平常的衣裳，竟拿我说笑起来。”云妃言语尖锐，回过头来，却是带着一丝笑意。
　　“这样的说笑，云姐姐不认为非常之难得吗？”元春反唇相讥，面上亦是笑意盈盈。她知晓，或许此时的云妃，已然露出些真性情。
　　云妃正要言语，却听见画梅在旁提点，“二位主子，温毓格格打后边过来了。”
　　齐齐转身，果然瞧见温毓带着一众人走来，温毓本是裕宪亲王福全的女儿，打小儿起就被收为当今之女，赐和硕格格，养在深宫，极得太皇太后和当今厚爱。历年的侍读之选，自然是当今所定，今年却因温毓奏报，竟然准了她所请，亦是可见温毓的出类拔萃。
　　高挑的温毓，杏眼飞眉，带着些男儿气概，太皇太后总说她是地地道道的满人，性子爽利，行事大方，此番来，必然也是来探安。行至跟前，温毓欲要行礼，元春早使画梅扶起。
　　“元嫔娘娘，倒有个人，想让你见见呢。”温毓历来直爽，她早见云妃和元春的身影，特特地带着那人顺便一见。
　　温毓身后闪出一人，细挑身量，芙蓉粉面含露目，纤腰盈盈一握，水绿石榴裙，裙角处淡淡地勾勒着三四抹竹叶，越发衬得整个人清新雅致。
　　这个人，似曾相识，模样像极了老祖宗心头上的林黛玉，却透着几分刚强，会是谁呢？归省之时却未见过。
　　“叶如玉见过云妃娘娘、元嫔娘娘。”那女子面色淡淡，全然不似见到亲人般的欢喜，只屈身行礼。
　　叶如玉？元春大异，莫非是她！母亲曾提过家在江南之时，曾与一姓叶的家里偶然连了宗，只是后来不知何故，慢慢地来往少了许多，只知道小时候每年年下，叶家亦总会使人请安送礼，也只知道他们家有一位如玉姑娘，能诗能画，才气逼人，不想今日竟在深宫相见。
　　真的是她！怕是老祖母和母亲都亦不知晓这讯吧。为何偏偏是她成为温毓的侍读？即便汉人，总会有人引荐，不然怎能入得了温毓的眼？尽管心头千思万问，却仍笑着拉起如玉，“妹妹好，这真真是极好了！日后有什么短缺的，只管来找我，别外道了才好。”
　　如玉淡然一笑，又是行礼，“谢娘娘。”自来对元春只闻其名、未见其面，若非机缘巧合做了温毓的侍读，只怕永远都不会见到元春。这位贾府内传说中的“大姐姐”，这位贾府所倚重之人，那日归省，亦隐隐听说了她的泪、她的无奈，当然还有她所享受的荣华。如今既然以汉军旗下的小姐身份进得宫来侍读，日后少不得要不时见到这位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