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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副作用 ...

  •   第二个晚上,杜尚用拳头砸开了办公室的门。
      他一进来,就把自己一百多斤重的医疗箱扔到龚雾脚下,瘫着脸问道:“人呢,死了没有?”
      龚雾:“……”使唤人还使唤上瘾了!

      没好气地:“你说的哪位,我,还是里边那个?”
      她嫌弃地踢了一下医生的宝贝箱子,不知道医生从哪里搞了些什么新的破铜烂铁进去,这箱子比前两天又沉一点。

      杜尚:“别耽误时间了,真把他搞死了,别说工作保不住,我俩指不定还能上个二十四区追杀名单玩玩。”
      墙的另一边,几声难以压抑的闷哼传过来。
      龚雾皱起眉,事实上,她并不知道如何打开墙上的门。

      杜尚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向她:“他让你守在外面,而你却告诉我,不知道开门的方法?”
      龚雾点头,她指着不停呕吐文件的光脑,以及办公桌上堆积成山的资料,“如你所见,我刚兼任上三层副组长,我在干活。”
      资本家就像童话里的恶毒继母,见不得灰姑娘闲下来一分钟。

      这时医生反应过来,拍着脑门道:“我发条通讯给万宝路问问,这样我俩也算尽力了,等会儿他再死可就跟我无关了嘻嘻。”
      龚雾: “……”

      等杜尚调出自己的通讯联络人页面一看,才发现,他居然忘了给老板的备注是什么。
      万八蛋?
      ——不是。
      万年龟?
      ——哦,也不是。

      医生抿唇缓了缓尴尬,对面一层组长投过来的目光灼热,好像要把他的脑子看出两个洞。他把脸一转,干脆埋头翻起通讯录,“别这么看着我,我干私人医生的,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忙中出错不是很正常吗!”
      好好好,你是医生你说了算。
      片刻之后,龚雾向他翻完第三个白眼,她抬了抬下巴,冲着半空中一脸冷静地喊了声布鲁,“这门怎么开?”
      机器人应声,杜尚浑身一震,见门打开,脚步一转就冲进了密室。

      龚雾见到黎的时候,他躺在疗养舱中,双眼紧闭,一片红色射线来回穿过他的身体。
      就他们在门外寻找进来的方法时,他似乎已经失去意识一段时间了。
      “我去你妈的。”杜尚上去直接关停了疗养舱,指挥龚雾把他的宝贝箱子拖进来,冲着舱内的人大吼:“你不要命我还要命。”

      黎寂意识恢复,抬了抬眼皮,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龚雾看得出来,他连呼吸都很艰难。
      她从箱子里的冷藏区找到了一管绿色的药,又看着医生将液体从他的脖子上注射进去。
      此刻他乖极了,简直像一个任人摆布的布偶。
      她居高临下,甚至弯下腰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两人之间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片刻以后,龚雾看着他再次陷入无意识状态。
      这一幕所带来的熟悉感觉,毫无缘由,龚雾自己也摸不透。
      她只觉得眼前的场景,似乎不久前曾经发生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倏然一动,直接告诉她,也许面罩下的那张脸能给她答案。

      这会儿,黎把头侧过去,正安静地昏睡着,毫无防备地向她展示自己修长的脖颈,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皮肤下清晰可见,脆弱得让人想抚上一把。
      龚雾在心里给出的评价是,一尊矜贵优雅的白瓷工艺品,有多高傲,就有多易碎。

      “手别犯贱。”杜尚很快看出她的意图,龚雾才伸出手指,他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拍开,“敢调戏上司,这里头躺着的可是你们安全组的新老大,等他恢复正常,哪天心血来潮调个监控玩玩,你的小命怕是到头了。”
      “一张脸而已,有那么值钱吗?”她小声嘟囔。
      “不信邪啊?那你试试,正好我对这张脸也挺感兴趣,说不定面罩底下藏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我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龚雾向后撇了一眼,“你请客,我买单?”
      杜尚:“……”话糙理不糙吧。

      龚雾把手垂下来,转而向医生手心朝上,“我的药呢。”
      “你?”杜尚一边收拾自己的宝贝医疗箱,一边阴阳怪气道:“放心吧,你铁石心肠,睡眠质量比谁都好。我看这两日,他在里面不知道晕过去多少回了,你倒好,还嫌他扰你清梦。”

      然后他转念一想,要不是龚雾被吵得睡不着,歪打正着找到他这里,现在就应该没他屁的事了。
      安全组的新组长才刚上任就嗝屁的责任,总归不可能落在自己身上。
      真是失算,杜尚心说,不就是普通的失眠症么,就按龚组长所说,随便开点安眠的药,照普通失眠病治呗。为何要多此一举,才接到龚组长的飞讯,一下就明白过来问题的关键,是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这纯属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做完该做的,医生毫不客气地摔上了舱门,将这位对自己心狠手辣,找死还差点害他上西天的勇士屏蔽在疗养舱中。
      他理所当然地吩咐起龚雾道:“你看着点,刚才情况特殊,他把舱内能量调到了最高,我只好使用双倍剂量,待会儿可能会出现抗药反应。”
      龚雾:“要多久?”
      “三十分钟左右,具体要看他自身的情况。”

      这对龚雾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长时间的工作和失眠,此刻她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了,但是精神却异常亢奋。
      身体告诉她需要一场放松的睡眠,理智却阻拦,现在不是入睡的时候。

      龚雾看向疗养舱,直觉情况不太妙,“会有什么样的抗药反应?”
      杜尚:“说不定,这也要看情况,总之,如果三十分钟过去……那就算过去了。”
      这些谋财害命的医生的话,大多说了跟没说一样。
      龚雾又转头看向他,“但如果三十分钟内他醒过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对吧!”
      “……”

      杜尚试图以装傻混过去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装好的医疗箱被他重新打开。
      他蹲在地上,一会儿拿出药剂瓶看看标签,一会儿拧开瓶盖闻闻气味,不知道在假装忙些什么。
      最后他收拾完,箱子显得更乱了。

      龚雾笑了笑道:“别着急啊,杜医生,怎么不坐一会儿再走?”
      话音刚落,人就到了门口,她单手撑在门框边上,死死拦住了医生出门的路。
      龚组长的身手太快,如鬼似魅,一眨眼的工夫,就从身后到了面前。
      杜尚甚至连身影闪过去的路径都没看清,她是从自己左手边绕过去的,还是从右边?

      狂渊里藏龙卧虎,能进安全组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杜尚见怪不怪,咬着牙根道:“我不姓杜。”
      他的名字——杜尚·彼得洛维奇,杜尚是一个完整的名,彼得洛维奇才是他的姓。
      龚雾:“哦,尚医生。”
      杜尚:“……”算了,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时间不早了,我约了人吃宵夜。万一他真的狂躁起来,你喊布鲁,可能比喊我更有效率。”
      杜尚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他把找到的东西扔给她,“这是你要的助眠药,每次半颗,基本无副作用,包你三小时深度睡眠,期间不省人事。”

      龚雾伸了个懒腰,最终还是放医生离开。
      医生说的没错,他看起来体虚腿软,只能替她扛下两次伤害,第一下倒地不起,第二下直接晕厥。
      不如直接让布鲁把疗养舱门锁死来得简单粗暴。

      龚雾还是用上了医生给的安眠药,在平静地度过危险的前三十分钟后,她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办公室内的气温比之前更低,她裹紧那件被随手仍在沙发上的衬衫,吃下半颗药,睁着眼睛躺了会儿,突然想起什么。
      她坐起来,让布鲁在三小时后叫醒自己。
      确认机器人有回应,龚雾才缓缓闭上眼。

      意识模糊前,她怀疑自己是否真如医生所说没心没肺,因为即使铁石心肠的人也不能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吃得好,睡得香,最后不得不依靠药物。
      等龚雾再次睁开眼,一阵浑身战栗,她发现黎组长微微蹙眉,正隔着透明舱门打量她。
      此次此刻情况倒转,他站在舱外,而她不知什么时候起被锁在了舱内。
      见她清醒过来,他伸出一只手,瘦长的手指,意味不明地点了点舱门。

      龚雾连喊了好几声布鲁,但是毫无反应。
      “我的级别比你高。”黎寂道:“你可以省点力气。”
      她冷静下来,“你现在是清醒的吗,黎组长?”
      “这很重要吗?”
      龚雾:“……”当然重要!
      这决定了她是被一个正常人困住,还是被一个受药物的副作用影响,正处于狂躁状态的疯子困住。
      如果是前者,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但不幸地,黎组长看似正常其实已经是抗药状态,吾命休矣!

      龚雾一脸平静,“为什么?”
      他的反应有些迟钝,过了大约两秒,他才回答:“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从这个角度看向舱内,是一种什么感觉。”
      男人长睫颤动,望向她的眼睛茫然一片,像笼罩着一场雾。
      他不正常。
      龚雾:“哦,那你感觉怎么样,我好看吗?”

      男人眨了眨眼,没有犹豫:“好看。”
      “真乖。”龚雾嘴角勾了勾,一瞬间反客为主,“乖孩子应该得到奖励,你快打开门,让我把奖励拿给你。”
      “真的?”
      “骗你是小狗。”
      她迫不及待要给他拿一个大鼻窦出来瞧瞧。

      双倍剂量药物所带来的副作用无法想象,据龚雾猜测,黎组长现在的智商,至少在十岁以下……
      然而正当她以为,他会像个小孩一样对大人的话言听计从时,几秒钟后,他不知道突然抽什么风,眉眼陡然变得冷峻。

      黎寂:“开了门,你就跑了。”
      龚雾举起两根手指:“……不跑,我发四。”
      他的上半张脸一派天真无邪,一张嘴说出口的话却格外邪门,“好,那我要先把你的腿打断。”
      “……”孩子暴力倾向挺严重的。

      那双布满雾气的眼睛,视线下移到她的两条腿,他是来真的。即使非正常状态,警惕性仍然可怕,堪比生理反射。
      龚雾手心冒出汗,叹了口气,道:“我不出去了,躺在里面挺舒服的。”
      孩子终于高兴了,“也好,这样我就不用打断你的腿了,”他还有点羞涩:“其实,你还是有腿比较好看。”
      “……”
      好好好,哄小孩根本不比让她应付狂躁症来得轻松,因为这孩子,是颠的,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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