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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脱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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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哗然一片,短时间内,地上三层连着走了两个组长。
大家还来不及消化,正在猜测中层可能要迎来一场大洗牌。上下五层跃跃欲试,想要趁此机会往上走一走。
听说这些天,有人每日到经理办公室报道,毛遂自荐献殷勤。
但最后的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大洗牌没来,来了一场空降的戏。
地上三层空降新组长,戴着黑色面罩,看起来倒是生人勿进很有气场,不过也有可能是在故作神秘。他的底细,除了介绍人万老板,没有人知道。
也许苏丹经理也是一样,除了一个真假难辨的名字,也对黎知之甚少。
在龚雾看来,她可能比苏丹更先见到地上三层的新组长。
而让其他人意想不到的是,地上三层副组长的蛋糕,居然落到了地上一层风头正盛的龚雾嘴里。
她入职不足半年,晋升速度快得惊人。
“这回还是经理举荐的吧。”韦恩冷冷开口,语气有些嘲弄:“知道您惜才,但完全不给其他人机会,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以韦恩为首,地下三层的几个组长也开始表露不满,你一言我一语,逐渐形成抱团排挤上一层的趋势。
万宝路单手支额,一副头疼的模样,抱怨道:“工作不轻松啊,开个会活像进了养殖场。”
那个叫黎的年轻男人神色淡漠,修长的手指抬起来,打开全息页面,随手翻了一下,说:“少说废话,能给你减轻绝大部分工作量。”
“不不不,还好有你。”万宝路嘴贱道:“你的出现带来了光与希望,我们强强联手,一定力挽狂澜,度过难关。”
年轻男人翻阅资料的手指一顿,似乎被这油腻的话堵了一下,片刻之后,语气平静:“滚。”
各层的组长不约而同地与他们的副手对视一眼,再次确认万老板和黎组长关系匪浅。
龚雾心说好啊,你俩这么不藏着掖着,宵夜桌上的绯闻轶事又得多添一笔。
苏丹六十多岁,平时将半长的银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此刻额前却稀松散落几根,看起来异常疲惫,对于三层换领导班子这事,他似乎已经焦虑了很长时间。
比起高层利益至上的冷漠,苏丹对手底下这些年轻人更富有同理心,是个仁慈的上级。
他耐心解释道:“只是兼任,帮助三层完成换任的过渡期,龚组长原来职位不变,上头也会继续物色新的人选。”
今天这会开完,经理的白发恐怕得多上几根。
龚雾笑眯眯地把头偏在一边,不咸不淡地说:“知道韦恩组长想离开地下一层很久了,要不这个临时的副组长,就让给你了吧。”
韦恩正要笑纳:“你以为我会——”
“小龚。”苏丹正色:“不想接受可以拒绝,职务变动是店里的大事,不是你说让就能让的。”
龚雾自认有点理亏,干笑了一声,朝韦恩看一眼,“不好意思,替你争取过了。”她摇摇头,有些可惜道:“爱莫能助。”
韦恩:“……”
这种话简直损人不利己。
打不过,骂不赢,唯一能做的就是跟地下二层的人换了个位置,离上一层的人远一点,免得被她气死。
直到会议结束,韦恩那张脸始终黑气沉沉,看起来气得不轻。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早晨六点,第九街迎来了今日的黎明,不远处,云层折下来第一缕光。热闹了一整夜的狂渊,也到了休息的时候。
龚雾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菲尔德沉默地跟在她身后走出会议室,进到电梯,他伸手按了上一层。
两秒钟后,电梯门打开。
菲尔德循着龚雾的目光看过去,上三层的新组长正站在电梯外。
只听他说了句“跟我来。”,说完便转身,丝毫不给龚雾留下拒绝的余地。
新组长目标明确,一点也没有客气,在办公室向他的副手打开了自己的全息屏,把苏丹发来的资料转发给龚雾,直接说明意图:“这些资料很乱,需要你花点时间整理一下。”
龚雾动了动手指,发现这些被称为很乱的资料,根本就是上万份没有分类过的文件,整理起来并不容易,她想了想说:“我回去……”
黎寂:“一层的事暂时交给副手,我的办公室任你使用,这些文件,你要在三日内整理完成,并且出具报告。”
这叫花点时间?
龚雾倒吸一口冷气,“可是这里大概有两万多份文件。”
她随手打开一份文件,不知道是不是格式不兼容的问题,整段的文字毫无逻辑地黏在一起。
接连打开好几份,发现像这样需要校对的地方还有更多。
三日时间,校对加归类,留给她的选择不多,只有不眠不休。
黎寂瞥了她一眼,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听说你刚被扣了绩效,什么原因,能力不足?”
好,玩激将法。
龚雾暗暗咬上后槽牙,心说班都不让下,你可真是比那些搞出007的资本家还剥削。
黎寂:“如果是能力问题,现在申请换人还来得及。”
龚雾当然不可能说不,她在一层一整个季度的绩效,跟三层副组长的月度绩效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这事儿说白了是个巧合,三层缺人,应该从二层往上调。若不是上面的人惦记想她打工早日还债,按资历和级别排,轮不到她。
龚雾正想硬着头皮把这活儿接下,抬头一看,才后知后觉那人背着她脱掉上衣,蓝色衬衫半褪,已露出了雪白的肩膀。
昨晚休息室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龚雾觉得情况有点眼熟,她吓得连连往后退,“你干什么,整理资料不需要脱衣服!”
就在这时,办公桌后一道暗门唰地打开。
白光亮了亮,更低温的冷气从里面涌出来。
很快,机器人布鲁的声音响了起来:“第七代疗养舱已测试完毕,请将上半身衣物除净后进入。”
黎寂短促地呵笑了一声。
沉默,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笼罩这里,连龚雾尴尬的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响彻办公室。
他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身上的衬衫烫手起来,好像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龚雾直直对上他的目光,那眼底中含着一丝笑意,微乎其微。
她刚才咽口水的声音太大,他一定听见了。
龚雾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他下一秒能来一句“请不要馋我的身子”,这能把她往死里逼。
她决定先发制人,挽救一下自己的颜面。
于是朝旁边转了下身体,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说:“开玩笑的黎组长,我怎么可能认为你在故意勾引我呢。下次这种事记得提前说一声,我躲着点,免得长针眼儿。”
“……”
黎寂挑眉,好半天没说话,大概被她言语之直白犀利给震到了。
疗养舱周围的冷气不停溢出,办公室内的温度几乎瞬间下降了十度。
黎寂将衬衫脱下,随手扔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你这是在掩耳盗铃?”
龚雾不明白地嗯了声,一抬头,就看见玻璃墙上的清晰人影,嘴唇开合间,白色的雾气升到半空后轻轻化开。
龚雾:“……”
她定定地望向玻璃墙,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男人的身体上布满新旧伤口,有些已经留下陈年的疤痕,有些正在愈合,随着动作拉扯,几道细小的血迹顺着胸口的皮肤流向腰腹,任血珠像蛇一样在身体上蜿蜒。
差点忘了,店里的房间到处都是落地窗,而好巧不巧的是,这间办公室的玻璃内部反射度极高,面对着它,就像在照镜子。
龚雾淡定地又转了下身,这回是朝向门口。
办公室是金属门,彻底断绝再与他目光对视的可能性。
龚雾伸手抓了抓眼皮,心想幸好只有上半身,不然她可能真的要长针眼了。
黎寂抬腿往暗门里走。
金属门合上前,就听他道:“胡思乱想影响工作效率,龚组长,三天后见。”
“……好的。”
龚雾在这间零下十几度的办公室待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整个三层办公区似乎变成了狂渊的禁地,她出不去,其他人也别想进来。
龚雾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受虐体质,当她打开冰柜,看见里面储存的营养液充足,墙边还有沙发能让她躺着睡一觉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挺适应的。
除了那台光脑向外吐文件吐个没完没了,以及经常性地抽风卡顿,气得她想砸点什么。
在她骂骂咧咧地盯着屏幕整理满桌子的文字时,一墙之隔的身后,也时不时传来一些微弱的声音。
那些声音大多隐忍而压抑,她恶劣地发现,这给了她一定的安慰。
就好像,当你的人生走得不太顺当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来大家都不好过,于是这样,你就会稍微好过一点,这叫心理平衡。
大多数先进科技都像一把双刃剑,而这种特征在初期应用时格外显著。
第七代疗养舱使用的修复技术极其粗暴,几乎抛弃了之前一切循序渐进的手段,是通过高强度的射线,先对需要修复的部位进行毁灭式地自残,再刺激人体细胞重生。
这种程度的痛感,大概就像直接砍断人的四肢,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用新的肢体缝合。
疗养舱更新到第七代,恢复周期已经能够缩短到六代的十分之一,使用者所要经受的身体折磨可想而知。
关于疗养舱的知识,医生杜尚给龚雾上了一堂简单的科普课。
这件事发生在被困在文件海洋里的第二个晚上。
她也没想到,三层的办公室虽然进不来人,但是能进来医生。
想到这里,龚雾自己都惊了一惊,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把医生当人的?
哦,大概是他无良到让一个医学白痴上手术台的时候。
龚雾想不明白,为什么看着挺厚实的墙壁,居然一点也不隔音。
头天晚上,向来睡眠质量良好的龚雾就患上了神经衰弱。
工作了一整日后,她在沙发上翻来覆去,裹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一墙之隔的另一边,男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把她从睡梦中惊醒,后来就吵得她怎么也睡不着觉。
同样的情况持续到了第二晚,龚雾还是没忍住,给杜尚发去了讯息,问他有什么药能够让人在睡觉的时候隔绝掉一切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