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满级维修师》镜灯

12、第 12 章 母猪养殖

　　教务主任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头上全秃干净了。所幸没像一些人那样，万分地珍惜留下周围一圈，留个地中海的发型，而是一颗能反光的卤蛋。
　　水烧开了，他抄起保温杯去另一边的长桌上倒热水，侧着脑袋问情况。

　　都多大年纪啦？
　　之前在哪所学校就读啊？
　　哦，没有介绍信啊！
　　教务主任想了想，哎呀算了，既然有学生慕名而来，就先都招进来吧。
　　“你们四个是一起的吗？”

　　几人刚点完头，系统提示就出现了。
　　【考生龚雾、考生万拾一、考生玉木也、考生克莱尔·伯特伦
　　——组队成功】

　　龚雾懵了，有点惊讶地看向克莱尔：不是说咱俩人一组么？
　　克莱尔心说你还好意思问我，就你答应的最快。

　　NPC教导主任完成了他的第一个任务：帮助考生组队。
　　接下来是第二个：“学校只剩下哲学系、农学系和科学系的几个专业还有名额，你们打算选什么专业？”
　　小组原地商量了下，决定采取万拾一的意见，那就是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开始李红要去上课，只带他们到楼下，告诉教务处在哪间办公室就匆匆走了，走之前她无意间提到自己学医的原因。
　　她说：“这里的村民，百分之五六十的人感染了大肚子病，手握一根棍，出门就想困，青壮年都做不得劳力活。我最初发誓要学医，就是为了以后能为村民解除病痛。我爸爸和哥哥都是因为可恶的大肚子病而早逝的。”
　　龚雾一直想着题目的事，这会儿抓住几个关键词，便低声问克莱尔：“这‘大肚子病’是不是跟题目有关。”
　　而克莱尔则明确告诉她，不止有关，还很重要：“学校旁边有个湖，湖里有异变生物，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万拾一探头过来，接上她的话：“但是这种异变生物混在水里，会让靠水吃水的村民生病，也就是大肚子病。我们要找出源头，治愈村民。”
　　克莱尔毫不留情推开他：“滚远点，哪都有你！”

　　但万拾一的热脸照旧贴上来，笑嘻嘻道：“克莱尔，我们两家是定了娃娃亲的，你老这样无情，我真的会很伤心。”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看他脸上哪有伤心的迹象。
　　龚雾、玉木也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还以为这家伙自来熟，原来是真熟。
　　万拾一笑着一摆手：“没关系，蒂斯阿姨答应了，等我们双双考上调查员，就让我上你家提亲。”
　　克莱尔气笑了：“亲你妈个头，大白天做梦，神经病吧你！”

　　从另一个NPC李红那里得到的灵感，于是四人分作两组，龚雾和克莱尔一组，选择科学系。
　　万拾一和玉木也一组，选了农学系。

　　向导李红上完课来找他们，说现在是午饭时间，但是去食堂吃饭前，要带他们先去宿舍区转转。
　　过来的时候是上坡，现在一路下坡。
　　他们依次经过了礼拜堂、学员食堂和男女浴室。

　　两侧的树木高大但树枝不丰，各个角落采光充足。
　　龚雾惬意地走在稀疏树荫的路上，感觉身体像被从里到外地洗过一遍。
　　总算不再是雾蒙蒙的了，龚雾想，从舱中解冻已经有半年时间，她也就在东八区生活了半年。但半年过去，自己似乎还不是很适应新纪元的环境，尤其二十四区无处不在的人造太阳光，简直跟实验室用的X光一样，自带伤害值，正常人恐怕也能照出点异变值来。

　　宿舍区内有六栋宿舍，每一栋都是黑瓦红墙的单层楼。
　　男女宿舍相对，中间夹个开阔的无遮挡的天井。
　　天井里还有个长方形的池子，上方接了水管，一排的水龙头，大概是给学生们洗漱的。

　　玉木也和万拾一被安排在606，向导带剩下的两个女生到对面的601。
　　走到台阶上，龚雾停下了脚步，她发现601宿舍和602之间的墙上用粉笔写了几行字：
　　“同学们请注意
　　不要乱丢垃圾
　　垃圾必须入桶
　　如发现乱丢垃圾
　　罚扫地坪三天”

　　克莱尔看完一遍，有点紧张地问：“你说，乱丢垃圾会怎样？”
　　“会扫三天地坪。”龚雾无情回答。
　　“……”

　　宿舍是十二人间，却并没有这么多学生入住，加上她们两人，一共也只有六张床位铺了被子。
　　如果说科目一是体验式，科目二完全可以称之为沉浸式解题。
　　学校、宿舍、怪病、异变生物，几乎叠满了恐怖元素。
　　克莱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选床位上犯难。
　　选了上铺，万一半夜里睡着，有东西从上面伸出来……下铺也不安全，异变后的生物太猛了，说不准就一口咬穿床板，直接攻击自己的头部、屁股。
　　可能是被科目一的异变星鳗搞得有点神经衰弱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会害她。

　　“要不跟我睡吧，我那儿更宽敞。”一个清爽的男声从门外传来，语调上扬，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的意味。
　　真相大白，难怪她会觉得有东西害她，原来是队伍里就有个害人精。
　　未等克莱尔有所反应，向导先开了口：“这位同学，这里是女生宿舍，麻烦你保持距离，另外，学校禁止早恋，你们最好注意一点。”
　　克莱尔立刻表态，说某人造谣，自己是好学生，好学生绝不早恋。
　　万拾一：“……”
　　她是不是对早恋的“早”字，有什么误解？

　　龚雾在散发着霉味的床上坐了会，突然福至心灵，她站起来，捏着被子的一角抖了两抖。
　　一条手掌长的黑蜈蚣悠闲地遛着弯，沿着墙面爬到床底下。
　　她觉得自己八成是疯了，才会在刚才对考场里的环境产生好感。

　　克莱尔指着另一边的下铺，当即决定：“不用这么麻烦，我们俩关系好，睡一张床够了。”
　　向导没忘记过问龚雾的意见：“你同意吗？”
　　龚雾却如实回道：“我没有跟人睡觉的习惯。”
　　毕竟一个人睡了几百年，身边突然多个人，她怕自己半夜惊醒的时候抽刀下个狠手什么的。
　　克莱尔不知道内情，只是一脸崩溃道：“忍一忍，就三天。”求求了，我怕鬼啊！
　　龚雾勉强说好，反正说不准就和上场考试一样，所谓的三天，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睡或不睡她没有所谓。

　　食堂吃完饭，几人各自去专业教室报道。
　　开始上课还算正常，师生关系和谐，同学之间相处融洽，直到一堂理论课结束，开始实操。
　　学校不止缺学生，就连老师也是奇缺。
　　实操课的带教老师竟然就是之前给他们办理入学的中年秃头男老师——教务处主任。
　　“我们讲科学养猪，人工干预的同时，不能不重视自然环境的影响。现在是夏季，本地高温高湿的气候特点,给母猪饲养带来了一定的难度。”
　　这间养猪大棚里，左右两排是猪圈，中间是过道。教导主任穿着高筒橡胶鞋带着队走在中间，抬头给学生上课，低头还要蹭一蹭鞋底不小心沾上的猪屎。
　　面不改色地蹭完一只脚，老师继续上课：“这种天气对于皮下脂肪组织较厚的母猪非常不友好,会造成热应激作用，从而影响母猪的生长发育和繁殖。因此,我们一定要做好圈舍的环境控制工作。”

　　万拾一偏头小声对后面的玉木也道：“你别说，今年这考试整的还挺别出新意的。”
　　他以为农学专业就是种种菜、养养花，没想到学上母猪养殖了。搞这么奇葩，不知道的还以为考试系统抽风。
　　“别管新不新，好好学习，明天有随堂测验。”
　　玉木也分析：“在一场考试里参加另一场考试，有没有可能，这个另一场考试的得分极有可能就关系着考试得分。”
　　万拾一挑了挑眉，说：“……很有可能！”
　　怎么说呢，幸好出题人不是你啊哥们儿，就一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东西，你用十句。你这不是奔着管理岗来的，是奔着编写新《联邦二十四区调查员法》来的吧。

　　“麻烦你件事儿。”
　　“什么？”
　　“首先，下次跟我交谈的时候，请尽量用短句。”万拾一道：“其次，我是文盲，明天的考试，我俩坐一块儿。”
　　玉木也：“……好。”

　　玉木也觉得这位半路组的队友真有点不一般。能把作弊说的这么坦荡的人，他不是第一次见，但能把“我是文盲”说得这么坦然的人，这还是头一回。
　　自己都是个学渣，居然还要帮另一个学渣作弊，是在比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谁蒙题的能力更强吗！
　　“临时抱佛脚，能学多少是多少。”玉木也双手合十，朝半空拜了拜：“考试之神保佑，蒙的全对考的都会，信男愿用三年，不，十年单身换一次上岸。”
　　万拾一：“……”毒誓！太毒了！

　　遇到新知识点，老师停下来，和学生们互动道：“同学们，看看这棚里挂着的温度计，多少度？”
　　玉木也凭着身高优势，以最快的速度观察完一根柱子上的温度计，一群学生里，他回答老师提问最认真：“三十二度。”
　　教导主任闻言原地愣了几秒，接连看了三支温度计的读数，确认不是自己眼花后，开始在这条狭窄的过道中来回踱步。
　　“糟了糟了，这是母猪棚，怎么能设成新生仔猪棚的温度呢！”
　　学生们你看我我看你，关心地问：“老师，你没事吧？”
　　老师：“你们都在这里自习，不要离开猪棚，我马上回来。”

　　这堂实操课上不止玉木也和万拾一两个考生，大概还有十个左右，教导主任一走，这些人开始商量着出去找线索。
　　学校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外籍教师楼、校长楼、教堂、牧师楼各一栋，六栋学生宿舍楼、再加上七栋别墅式员工宿舍，共有十七栋主建筑楼。有些楼栋利用山丘边缘起建，为通风排湿，还带了地下室、架空层。三天时间，想要展开地毯式搜索，估计是不大可能。

　　母猪养殖两人组默契地分头行动。
　　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实乃至理名言。
　　玉木也混入学生中参与他们的讨论，看能不能记住一两个知识点以备第二天的随堂测验，万拾一则先跟上其他考生，出去其他楼栋寻找线索。

　　没多久，棚内就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玉木也当场愣了一下，三秒钟后回神过来。
　　学生们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好像按照既定程序，他们无法对特别事件做出任何特别反应。
　　他穿过漠然的人群，跑到门口，看见队友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有个考生坐在地上崩溃地骂脏话，刚刚那声惨叫大概就是他发出来的，因为现在门口只剩他和万拾一。
　　玉木也纳闷，这些出去的人脚程怎么这么快，转瞬便没影了。

　　“发生什么了？”玉木也问。
　　“别出门！”万拾一下意识拉住他，担心玉木也好奇心使然，一抬脚就出去了。
　　“我们本来要出去，前面的人突然说下雨了，我回来找伞，一回头发现天上下的不是雨。”
　　玉木也朝外望去，天空晴朗一片，地面也干燥，的确没有下过雨的痕迹。
　　万拾一道：“是铁钩，出去的考生都被钩走了。”
　　弯曲锋利的铁钩从嘴里伸进去，往上一拽，人就消失在半空中。

　　这时老师从后面的门回来：“一、二、三，少了七个。”
　　这是在清点人头，现在棚内只剩三名考生了。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嘴角噙一抹诡笑道：“不是叫你们不要离开猪棚吗，不听老师话的学生，会受到惩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