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满级维修师》镜灯

11、第 11 章 进科目二

　　海面上总是被氤氲雾气遮蔽的遥远前方，终于在这一刻显露出它的真实。
　　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考生们从船舱里走出来，下意识用手挡了挡亮光，等眼睛彻底适应，抬头看去，一束束光线穿透堆叠的云层，像动的细小砂砾洒在海面上。
　　静的只剩风声在吹拂，太阳光随心跳一起搏动。
　　这幅景象如此清晰，在刹那间就从昏暗中浮现，让人觉得身处世界之外的某个地方。

　　身后的鲱鱼群被琴声指引，跟随破损的船身一同穿过了暴雨和风浪，最后只有不到千万分之一的鲱鱼活了下来。
　　鱼群在阳光下跳跃，鳞片闪闪发光。
　　它们曾经被困在狭小的地方，躲在阴暗海底。这片辽阔的海域，或许同时生活着无数天敌，也许下一刻鱼群便成为另一条大鱼的盘中餐，但此刻，它们是自由的，向着日出的地方游去，如同重获新生。
　　这里才是他们命运实现的地方。

　　龚雾松了口气，浑身脱力地躺在甲板上，闭目休息。
　　她还在吹着口琴，曲子，却换了另一支，虽然听起来断断续续的，却奇异的让人平静。
　　黎寂静静地透过天眼系统观察她的脸，某一时刻，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许是觉得她在考试中的表现很精彩，起了些惜才之意，又或者是想从那因运动量过大而略显红润的五官中，找出与“她”相似的实证。
　　然而没有，找不到任何关于“她”的蛛丝马迹。
　　现在，是考生龚雾。

　　口琴声中止。
　　画面里，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目光带着凉意。
　　黎寂觉得，她好像在与自己对视。
　　这种程度的敏锐感，这个叫龚雾的考生，精神值绝对在1000以上。

　　“这又是到了哪里？”高兰兰狼狈地开门进来，刚刚一阵颠簸，她在对面滚了许多黏液到身上。
　　安德烈看了眼古乘，没好气道：“你问他！”
　　因为忙着收好采样，又要清理身体，高兰兰并未注意到，一小时前他们正是从这片海域被带进的考场。
　　——北海，他们来的地方。

　　【西十一区，管理岗考生请注意：
　　现在是新公元240年3月16日上午09时15分，科目一已结束。考试出口已打开，请考生立刻停止作答，有序离开考场。
　　科目二入口将在十五分钟内打开，请考生稍作休息，关注系统通知。
　　为了人类文明的未来。
　　祝大家考场通关。】

　　第二个科目在9时30分准时开启。
　　其他考生已经往前走出很远了，只有几人落在了最后。
　　两人拖着一个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的大活人，附带个看热闹的。

　　“我背不动她。”玉木也诚实地说，架着的胳膊顺道滑下去。眼看龚雾大半边身体要压在克莱尔，他于心不忍，又重新拉了回来。
　　克莱尔吭哧吭哧了一路，额头上都是汗。
　　她停下歇歇脚，长呼一口气道：“我就说你身体虚，你还不承认！”
　　玉木也：“……”没不承认呢，默认不行啊！
　　万拾一走在最前面，一点也不客气地道：“哎呀，外面太阳太大了，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喝口水再说。”

　　玉木也心想你也太自来熟了，我们认识吗你就在那儿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他妈谁啊！”
　　万拾一嘻嘻笑着说兄弟别动怒，考场禁止内斗，“你看现在这里正好三缺一，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要不要考虑带我组队？我肩能扛手能提，有时候还机智的一批，组队不亏哦。”

　　考场里临时拉人组队是大忌，互不清楚底细，没有默契，拖后腿都是小事，搞不好逃命的时候还会被队友祭出来挡刀。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谁叫自己那个窝囊队友考完第一科就弃考了呢。
　　万拾一想，这里一二三，加上他刚好四个，况且其中还有他的一个熟人，和一个债主。

　　玉木也沉默了，考试要求两人或四人为一组，他们现在有三人，的确没法组队。
　　但也不是拒绝不了这家伙，他带了几个枪手，就是，水平一般。至少上一场考试，他们完全帮不上什么忙，纯纯送人头，有一个胆小的已经吓得弃考了。
　　而这里，他们有活生生的来自科目一大神的大腿。
　　怎么办，他太想抱了。

　　克莱尔却没好脸色，“不认识，滚远点！”
　　万拾一朝他们中间努努嘴，“要不也问下那位的意见？”怎么说他们之间还有笔账要偿，算知根知底的了吧。
　　两人低头一看，龚雾已经醒了，一脸“我真服了”的表情。

　　龚雾在第一场考试里体力透支，她好像最后躺船上睡着了，然后用中间候场的十几分钟继续打了个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科目一的，反正再睁眼时，克莱尔和玉木也就已经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将她不管死活地倒着往前拖。
　　幸好这身考生服质量过硬，否则脚后跟都要被他俩在这路拖穿了！

　　龚雾站起来的时候眼前还有点晃，她下意识地想拿营养液补充体力，旁边克莱尔的声音一下唤醒了她。
　　对了，险些忘记营养液有问题的事，虽然她的身体对普通人类的药品免疫，到底不能轻易暴露。
　　龚雾稍受打击，幸好兜里还有从科目一带出来的面包。

　　他们正在走一条很长的上坡路，坡下是一个村庄。
　　等龚雾彻底恢复过来，才突然想到问题所在，刚刚睡得太死，她好像错过了系统读题。
　　完了，裸考？！
　　龚雾面无表情地跟着队伍往前走，心如死灰。

　　这村子依山傍水，树木一派葱茏。
　　每户人家的红砖墙外都刷着蓝色的漆，用白字在蓝漆上写着一些标语，诸如“禁止可能污染水源的旅游活动和其他活动”“禁止使用剧毒和高残留农药不得使用化肥不得使用炸药毒品捕杀鱼类”等等。

　　“你们也是新来的吗？”
　　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不知道从哪条叉路冒出来，站在绿藤萝的墙根底下，笑吟吟地打量他们。
　　小姑娘穿着蓝色上衣和及膝黑裙，白色长筒袜，踩一双油亮的低跟黑皮鞋，走起路来嗒嗒嗒，轻快得很。
　　十四五岁的模样，正如此刻上午和煦的太阳光，不烈不躁。
　　几人认为，像这样会主动搭话带节奏，无毒无公害和蔼可亲的NPC，遇到就是赚到。

　　“对，我们都是……”
　　“我们是另一个村子的村民。”龚雾打断万拾一。
　　她看向小姑娘，“听说这村中学校底蕴厚，师资力量强，我们跋山涉水到这里来求学。就是不知道贵校招收学生的标准高不高？希望不要白跑一趟，我们的村子离这里太远了。”
　　“还好吧，新来的副校长人很和气的。”小姑娘问：“你们几个都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当然了，”克莱尔拍拍胸脯道：“你看我们还穿着村服呢！”
　　“那你们是哪个村子的啊？”小姑娘好奇地问，南津湾村已经好几年没进过外人了，今日却一次来了许多。
　　同伴开始支支吾吾，只有龚雾镇定自如，缓缓道：“……地球村。”

　　龚雾继续说：“不仅有村服，还有村歌，想听吗？”
　　小姑娘点头说想。
　　龚雾清了清嗓子，然后唱：
　　“我和你，心连心，同住地球村……我和你，心连心，永远一家人。”

　　小姑娘站着听完整首歌，十分陶醉的模样，歌声结束的时候她忍不住鼓起了掌。
　　相比之下，另外三个地球村的村民显得有点呆了。

　　另外三个呆村民瞠目：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某些人就是在某个方面天赋异禀。
　　——她是真的张嘴就来啊！

　　NPC小姑娘叫李红，是这个教会学校里低年级的学生，她主动提出要给他们当向导。
　　“我们学校建于二十世纪初，一位外国牧师来此传教，他的妻子就在这里赁房开办补习班，后来发展成小有规模的教会学校。可惜位置偏僻，外面的人不愿意把孩子送进大山里求学，所以学校已经好几年没有招收到新生了。”
　　就NPC的水平来看，科目二比起科目一要高级不少，难度应该也会相应的提高。
　　想到这里，龚雾说：“我们几个走了很长的路才到这里，如果今天不能办理入学的话，希望能在学校附近借宿一晚。”
　　李红说：“别担心，先跟我去教务处报道吧，主任老师会安排好一切的。”

　　一行人成功与NPC搭上线。
　　李红带着他们走到坡道尽头，指着右侧挂了个“南津湾教会学校”的长形铭牌的简陋入口道：“这就是我们学校，课间马上就要结束了，大家快点走。”

　　校门敞开，门卫处的门却紧闭，一张大红纸贴在门外。
　　克莱尔走过去，慢慢念出上面的字：
　　“尊敬的游客：
　　为了您更好地在校内游玩和休闲，特将开放时间调整到每天9:30-16:00，感谢您的配合！
　　——南津湾教会学校。”

　　克莱尔问：“这里经常有游客来玩吗，学校有什么好玩的？”
　　对此，李红指着远处一栋小洋楼解释道：“那是外籍教师楼，听上建筑课的学姐说是仿照爱奥尼柱式风格建造的，室内和走廊采用的巴洛克灰塑浮雕线脚。”
　　介绍完右边，她又指向左面的另外几栋，“还有那些，那是校长楼和教堂，都具有很高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

　　进学校的坡道更陡，李红走的多了，便不觉得累。但对这几个刚从科目一出来的考生简直是雪上加霜。
　　李红：“我们学校没别的缺点，就是坡道和楼梯有点多。”
　　“刚才有几拨你们村的来访，他们有的说是来旅行，还有的说找工作，不过我们的校舍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墙面都剥落了，的确需要请人修缮一下。”
　　到这里，便看见有几栋校舍外有一些工人在搬动脚手架，身上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考生服。
　　看来在这场考试里，考生们的身份并不都是学生。
　　工人，游客，学生，全靠一开始随机应变。

　　“对了，四点以后校门会关闭，学校考虑到学生安全，外来人员是不能在学校借宿的。”小姑娘回头道：“不过你们马上就要成为学校的学生，就不算外来人员啦。”
　　四人的视线暗中交汇——身份对了，已打入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