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血债血偿 “行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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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骓并没有走远。
他跟着暗影宗的人出去，向宋翎和公孙霁报告了在泉音城发生的事。多亏了沈君懿，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下来，他也学会了胡编乱造，所说的话半真半假。
宋翎和公孙霁都没有看出什么破绽，只是听到他遇袭的时候，神色都有些古怪。
沈君懿并没有告诉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只让他自己掂量着来。
他估摸着，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萧岚的失踪，那么这件事应该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毕竟，他们都是各派原本定下要去守山的弟子。虽然程骓是公孙霁带回来的，并不是家生弟子，往年也没有这样的先例。但宋翎是老来得子，宋瑀又刚刚成年，他实在是舍不得。
程骓寻了个借口，说是落了东西，往回走去。
正兴堂已经没什么人了，公良献顾及浮玉山派的面子，很体贴地把四周的无极塔弟子尽数撤去，让玄青山好好管教弟子。
为了避免麻烦，程骓没有贸然现身，而是等在外面的小花园里，听着墙后的动静。
玄青山和其他长老离去之后，他等了很久，都不见沈君懿出来，有些担心，索性趁着左右无人，闯了进去。
沈君懿站在大堂正中央，一动不动的，背对着他。
程骓觉得不对，三两步上前，绕到正面去一看，沈君懿嘴角的血迹率先闯入眼帘，刺眼无比。
“他打你了？”程骓握紧拳头，心里一阵绞动。
虽然玄青山算不上慈爱，但家丑不可外扬，他又是好面子的人，当众掌掴沈君懿，意味着已经他对沈君懿忍无可忍。
“是啊。”沈君懿看着他这副气急的样子，轻轻一笑，“怎么，你要替我打回去？”
“他凭什么打你？”程骓咬牙问道。
“就凭他是掌门，是武林至尊，江湖领袖。”沈君懿淡淡地回答，“行了，你也别太激动，小心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真的男女通吃，跟你也勾搭上了。”
“他们都走了。”程骓道。
沈君懿挑眉，“没人看见你进来？”
“没有。”程骓摇了摇头，“我以前在吞月兽的巢穴里待了三天三夜都没被发现。”
吞月兽形似花斑狸猫，只在无月之夜出没，所以得了这么个唬人的名字。它们没有眼睛，但听觉和嗅觉都十分敏锐，就连蝶翼扑扇对它们来说都如同疾风骤雨。
“你跑去它们的巢穴里做什么？”沈君懿不解道。
他的小狗突然就变成了大尾巴狼，他有点不适应。
再说了，吞月兽藏在深山老林里，很少出来伤人，而且它们多为群居，发起怒来很难对付。如果只是觉得好玩，未免也太胡闹了。
“吞月兽嗅觉灵敏，对有香味的草药情有独钟，把山下的药铺都快搬空了。我正巧路过，见那里的大夫连救命的药都找不到，便想着帮他们一把。”程骓解释说。
沈君懿一面觉得欣慰，一面又在心里叹气。
有时候，他忍不住想，如果程骓没有这么好，也许他在做某些事的时候，就不会太愧疚。
“怎么了？”程骓察觉到了他的失神。
“没什么。”沈君懿从怀中拿出手帕，慢慢按了按嘴角的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吧。”
两人离开了无极塔，不约而同地往沈君懿住的客栈走去。芙璎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若是回栖风馆，程骓多半是要被她缠住，还得费神跟她解释一回。
厢房还维持着原貌，基本上没什么东西是动过的。没有吩咐，客栈的伙计也不敢随便进来收拾打扫。
临走前，沈君懿怕有人趁虚而入，特地在床榻上滚了一通，掩盖他根本没有在这里睡过的事实。
小二端来了茶和温水，识趣地退下了。
沈君懿绞了帕子，把脸洗干净，对程骓说：“你刚才就不怕秋娘识破你问的问题么？”
“我知道，玉蕊花只在晚上开放，这你说是过的。不过情况紧急，我一时也想不到别的了。”
按照浮玉山派的门规，滥杀无辜者当废去武功、逐出山门，生杀予夺都交由官府处置。如果玄青山真的信了秋娘的话，当着其他四大宗派的面，就算想要包庇自己苦心栽培的弟子，怕也是无力回天了。
“非也非也。”沈君懿摇晃着脑袋，像教书的夫子那样，转了转手中的扇子，“你就不怕秋娘真的是泉音城人士？”
程骓想了想，说：“这个计划中充满了太多变数，对方并不知道我们一定会停留在泉音城，也不知道我们会停留多久，所以不可能提前就物色好人选。”
“不错。”沈君懿点头，“真正完美的计划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柳如正筹谋已久，绝不会听天由命，必然做了两手准备，依势而动。不过，可惜的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什么意思？”程骓皱眉。
“单凭这一件事是不可能置我于死地的，柳如正老奸巨猾，不会这么天真。他也不是真的就想要我的命。这个局其实很简单，却又很精妙，要不是我们早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一时半会怕是还看不透呢。”沈君懿啧啧道。
在他的提醒下，程骓静下心来仔细一想，果真如此。
柳如正所布下的局，用一个字来概括，那就是乱。又乱又急，也正因如此，所有人都只顾得上睫眸之事。
群英大会何其重要，而各门派折损的又都是亲子爱徒，将来多半都是要做掌门人的，怎么能不令人心焦？
细算起来，各门派都有得有失，嫌疑和动机都说得通，除了暗影宗和三七谷。
不过，暗影宗的宋瑀和宋青在门内出挑，和萧岚比却还是差了点，甚至还比不上碧璇峰和紫珩峰的首徒。
而夏侯昱虽然是个用毒高手，但那属于上不得台面的“阴招”，是不在比试时使用的。所以，一直以来，人们忌惮他，却不觉得他真的能够夺得榜首。
就算萧令或者公良献追查下去，估计也查不到任何有力的证据。没有证据，再想给任何人定罪，都只是攀咬而并非指认。
到最后，无论榜首之位花落谁家，都会引起猜忌。
“难道他想让五大宗派内斗不成？”程骓想不明白，“这于他而言有什么好处？”
沈君懿冷笑一声，道：“武林本是能者为尊，可为何有些人生来就能号令群雄，而有些人生来只能俯首称臣呢？”
“你是说......”程骓脸色微变，“柳如正想要的是玄青山的掌门之位。”
“不仅如此。”沈君懿故作神秘，眨了眨眼睛，“他这招一箭双雕，捡了大便宜了。现在让我们来猜猜，没了公良川，无极塔会派谁去守女床山呢？”
程骓眼底一亮，试探着道：“江少鹏。”
沈君懿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十分感动，“阿骓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程骓非常不给面子地抖掉了他的手。
“所以呢？”
沈君懿摆明了是知道不少，却总要他问了才说。这种毛病可不能惯着。
“浮玉山嘛，肯定就是秦臻了。至于钩戈山庄的人选，多半也已经被柳如正收买了。”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程骓想了想，说：“结界？”
“他可没这么大本事。”沈君懿唇角一勾，“他只不过是想要一样东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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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英大会一延再延，眼看着这个月就要过去了。在被禁足的这几天里，沈君懿极其安分，没有在夜里再造访栖风馆。
倒是程骓察觉到反常，去看过他一次，没想到他在房中静修，甚至都没时间多说几句话。
以前他从来没有这么刻苦过，如今不能参加群英大会，竟反倒用功起来了。
程骓头一回在他这里不受待见，悻悻而归。
各门各派的候选人都已经被牢牢地看住了，程骓和宋瑀一起被当成了重点的保护对象。他的膳食都由暗影宗的人安排，而喝过的每一杯茶都要用银针探过，才能入口。
无论他走到哪里，身后总是跟着宋翎亲自指派的贴身暗卫。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身份不明的人，鬼鬼祟祟地埋伏在他的四周。
他们只是盯梢，并没有下手，却足以说明柳如正贼心不死。
传说中的洗魂盏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足以令柳如正费如此苦心。要知道，一旦事情败露，他就会成为武林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程骓怎么都想不明白，毕竟根据那本古书上所记载的史料来看，这玩意很是不祥。
洗魂盏的功效只有一个，那就是所谓的“脱胎换骨”。柳如正或许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药石无医，只能寄希望于此。
想到这里，程骓的眼中充满了恨意。
柳如正必须死在他的手里，这笔债只能用血来偿还。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要变得更加强大，直到他足以站在天下英雄面前揭穿柳如正的真面目。
群英大会对他而言，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夏侯昱已经走了数日，却没有传过任何消息回来。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他，天地之大，谁知道他跟到了什么地方，就连怀珠都先他一步赶回青云镇。
程骓和沈君懿耐心地等着，过了几日，萧岚的死讯传到了青云镇。
前来报丧的是几名除妖师，他们操着一口西南地区的方言，一入城便带着萧岚的遗物直奔无极塔府邸。
当时，程骓和沈君懿都不在场，他们一个行动受限，一个禁足房中，收到的消息都不知转了几手，细节更是模糊不清。
据说，萧令得知消息后，第一个反应是不信，但这些除妖师带回的又确实是萧岚的贴身爱物。
萧岚收到伪造的家书之后，本应该原路返回的。也许是他心急，所以抄了近道，撞上了与蛇妖缠斗的这几名除妖师，仗义相助，没想到却因此葬身蛇腹，连尸骨都无法保全。
听完他们的话，萧漪悲痛交加，直接晕了过去。
那几名除妖师虽然没能救下萧岚，但毕竟几经周折带回了消息。萧令重金酬谢了他们，又留他们在青云镇中小住，好修整几日在离开。
当然，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萧令不可能就这么放走他们，说是款待，其实是把人扣住，等到查明真相为止。
青云镇简直无一日安宁，这一阵风吹得太大，山雨欲来，人人自危。
其他四大宗派都忙得焦头烂额，三七谷虽然暂时没出什么事，但几位长老也渐渐察觉到了异样。
夏侯昱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清儿虽然总是有一套说辞来搪塞他们，但那丫头平日有夏侯昱庇护，欺上瞒下是常有的事。
他们原本打算装作不知情，一概不予过问，但事态急转直下，身为少谷主的夏侯昱在这种紧要关头不出来主持局面，还消失这么久，极有可能为三七谷惹上嫌疑。
幸好，夏侯昱及时出现了，总归没忘了自己的身份。此前，清儿每日按时送三餐进屋，装作人还在的样子，加上夏侯昱本来就不怎么招人待见，也不结交江湖同辈，倒也没有人察觉到。
他回来以后，先到沈君懿那里去坐了一会儿。玄青山没说不能见客，所以也没人拦他。
两人也不知谈了些什么，快一个时辰了才作罢。清儿在外面等着，困得眼皮直打架。
夏侯昱出来的时候，面色如常，好像真的只是跟旧友打声招呼，表示一下关心。
“主人，你干嘛又来招惹人家？”清儿跟在他后面小声嘀咕，“还好程大哥不在，否则一定又要跟你急眼了。”
“我招惹他？”夏侯昱冷哼一声，“我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才惹上这两个人。你呀，从现在开始吃斋念佛，让佛祖保佑你主人我别被他们俩害死了。”
“什么？”清儿吓了一跳。
夏侯昱经常是说话不着四六的，她本来也习惯了。只是今日，她总觉得自家主人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夏侯昱转过身，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不该你操心的事就别操心了。我让你准备的药呢？”
“都熬好了。”清儿捂着脑门，撇了撇嘴，问：“要拿给沈首席吗？”
“不。”夏侯昱神情玩味，望向长街的尽头，“你把它送去给暗影宗的马公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血债血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