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自欺欺人 剩下那些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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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宋瑀的回信送到了泉音城。
驿馆的人把信交给程骓，程骓当着其他三人的面拆开来读。
正如沈君懿所料，萧漪确实是病了，但不过是中暑，服了药就好了。这件事甚至没有传出无极塔的大门，还是宋瑀特地借着拜见宋翎的名义进去打听到的。
“如此说来，那封信肯定就是假的了。”沈君懿道，“而且写信的人应该是钩戈君的亲信，否则不会连萧漪中暑这样的小事都知道。”
“会不会是误打误撞呢？”怀珠问，“也许这个人只是胡诌的，刚巧萧姑娘也身体不适。”
“不会。”沈君懿摇了摇头，“萧岚的武功并不差，要想在半路截杀他，须得是个中高手。否则一旦失败，萧公子回到青云镇，要查出内奸是谁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萧漪是真的生病了，无论是不是性命攸关的大病，这个写信的人只要假托是关心则乱，最多不过是治一个自作主张的僭越之罪。”
“原来如此。”怀珠不由感叹，“大师兄，你真是玲珑心思，还怪吓人的。”
“这有什么难的。”沈君懿不以为意道，“见惯了人心，总能猜出来一些。”
公良川听的一愣一愣的，哀叹道：“将来沈首席要是做了掌门，可叫我们怎么办啊？”
怀珠斜他一眼，“你不是要脱离无极塔了吗？五大宗派的事，你还操心什么。”
“我......”公良川想了半天，也没寻到个理由，目光落在程骓身上，“马公子，你是暗影宗的人，你说，我的话没错吧？”
程骓从刚才开始就在想别的事情，被他这么一叫，才回过神来。
“什么？”
“我说，沈首席来日做了浮玉山派的掌门，恐怕你们四大宗派都难以望其项背喽！”公良川一把揽住程骓的肩膀。
他是豪门望族出身，即使不是长袖善舞，交际的本领还是有的。他觉得自己已经跟他们都混熟了，平时说话也不拘于礼数。
程骓微微蹙眉，咬住牙缓了缓，才道：“确实。”
袁振那一剑刺得很深，这几日一直不见好，就连沈君懿都不忍心差使他。公良川正好压在了他的伤口上，他疼得冷汗直冒。
沈君懿非常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找了个借口，把他们都遣了出去。
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沈君懿留意着门外的动静，等程骓和公良川都走远了，才对怀珠说：“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见他神色凝重，怀珠知道这件事一定不简单，但她依然毫不犹豫，“你说。”
“公良川是肯定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回青云镇的，但他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否则天高路远，日后我们要是再想找他，可就难了。”沈君懿道。
“我明白。”怀珠略一沉吟，“大师兄可是要我跟着他？”
“你总跟着他也不太方便。”沈君懿想了想，说：“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护送到我的别院。等日后时机成熟了，再作为人证，一举揭穿柳如正的真面目。”
“他会同意吗？”怀珠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忧虑。
“公良川虽然还有些少年心性，但并不蠢。他想要跟柳如正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况且他根本就没有证据......”
“袁振死了，对不对？”怀珠突然出声。
沈君懿眯起眼睛，“何出此言？”
“其实你不必瞒我。”怀珠自嘲地笑了笑，“我与你的交情，难道不值得你对我说实话吗？”
沈君懿别开了目光，“这件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很多。”
他所谋之事，绝不能失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马少侠应该是我认识的一位旧人。”怀珠接着说。
沈君懿眸光一动，难掩惊讶之情。事已至此，他已经不打算再骗怀珠。
“你看出来了？”
“在你问我之前，我还不能确定。”怀珠得意道，“怪只怪你找的借口太烂了，也就只能骗一骗公良川这种没心眼的。”
沈君懿摇头，不由失笑。
被火烧毁的厢房里住的明明应该是程骓，可尸体却属于另一个人。案情如此奇怪，捕快肯定要仔细盘问。
而程骓给出的理由也说得过去：房中有老鼠，他不堪其扰，只能到沈君懿的房中借住，这才逃过一劫。
当时，并没有人对此提出质疑，只有怀珠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沈君懿面上总是和和气气的，这倒不假，但若说他肯收留一个相识不过数日的人留宿于房中，简直比鬼故事还要骇人。
怀珠说得头头是道，沈君懿听罢挑眉：“单凭这一点？”
“当然不止。”她接着说，“那天，马少侠从陈家村回来，衣服上沾到了紫衣罗刹的鳞粉，你还用手帕替他拍掉了。”
“也许我只是好心呢。”沈君懿笑笑。
怀珠一脸“你当我傻啊”的表情，“那鳞粉可是有毒的，你的动作又如此亲密而自然。除了对那个人，我想不到有谁会值得你这样做。”
“好吧。”沈君懿认输了。
“他为什么又要回来？”怀珠不解道，“如果师......柳如正发现了他的身份，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他的易容术确实精湛，但他实在是靠得太近了。”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沈君懿垂下眼帘，盯着杯中的茶水泛起琥珀色的光泽，“如今我能做的，只有确保他能成功。只有这样，我才有足够的时间。”
“什么？”怀珠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叫足够的时间，难不成沈君懿是要赶着去做什么事么？
沈君懿轻轻地摇头，“没什么。”
谈话到此为止。剩下那些麻烦事，除了他自己之外，即使是程骓，也没有必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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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了公良川的去处，程骓和沈君懿决定立即动身返回青云镇。
兹事体大，萧岚一旦有什么三长两短，萧令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程骓。况且，夏侯昱这个人也不太靠谱，一直没有传消息回来。风云瞬息万变，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宋瑀的信已经到了程骓手里，那么他们就必须亲自告诉萧令这一噩耗，以洗清他们的嫌疑。
沈君懿的别院在五大宗派和掣元司的势力范围之外，地处偏僻，而且还设有结界。沈君懿将十四弦上的海棠木雕取了下来，交给怀珠。凭借这枚木雕，他们便可以毫发无损地穿过结界。
四人在泉音城作别，饮酒为彼此践行。怀珠和公良川置办了几箱皮货，假扮商人夫妇走水路，而程骓与沈君懿日夜兼程往青云镇赶。
他们都没有想到，在那里，已经有一场酝酿之中的风云在等着他们。
青云镇的守卫原本是由官府负责的，无极塔的人只是“帮忙”。
然而，在程骓和沈君懿抵达城门之时，查验他们通关过所的人却没有立刻放行，而是先请示了无极塔的一名统领。
到此为止，一切都很正常。妖邪为祸，请无极塔统领来辨认是情理之中。
但很快，情势急转直下。
这名统领来了之后，二话不说，把他们请进一辆马车，命部下将人直接送到无极塔，中途不可经停。
他们一路风尘仆仆，甚至都没有机会收拾一下，就要立刻面见公良献。
沈君懿没有贸然反抗，眼瞧着无极塔的人都守口如瓶，问不出什么来，而统领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理由，便知道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程骓对此极是不满，表情阴沉得吓人。沈君懿放下车帘，按住他亲了一口，他才稍稍收敛了一些，只是脸上还有点红。
正兴堂内，气氛很是压抑，无极塔弟子将程沈二人送到，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除了公良献，各门各派的掌门和长老都赫然在席，柳如正也在其中，而且座席非常靠前。虽然浮玉山派一直是一家独大，但论起江湖地位，碧璇、南琰、紫珩三位长老是不及钩戈山庄庄主和暗影宗宗主的。
最令他惊讶的是，玄青山竟然取代了公良献，坐在主位。
看来，这件兴师动众的大事，与浮玉山派关系密切。
沈君懿行完礼，用余光确认在场每一个人的位置。
如果动起手来，他有把握全身而退，可若是要救下程骓，恐怕难了。
十四弦贴在他的腰上，触手可及。
等到该来的人都陆陆续续地来了，玄青山才开口，“君懿，你可知道我们急召你来，为的是什么事？”
他面有愠色，目□□光，枯瘦的颊部如同山峰般嶙峋。
“请掌门明示。”沈君懿垂眸道。
玄青山向成琓示意，后者退下后，不一会儿，带上来一位蒙面女子。
这名女子的相貌被面纱遮住了大半，一双眼睛红肿不堪，显然是哭了许久。
她从沈君懿面前走过，浑身都在颤抖，似乎是惊惧过度。
沈君懿打量着她弱柳扶风的姿态，幽深的瞳仁兀地一张。
这不正是前日他们救下的秋娘么？
他先是疑惑，后不由冷笑。
先是公良川、程骓，然后是萧岚，竟然这么快就轮到他了。近几日，事态急转直下，布局之人的耐心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或许他应该感到荣幸，因为对方知道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除掉，于是劳师动众，安排了这么一出好戏。
“你身为本座爱徒，又是浮玉山首席，性子骄纵些本来也没什么。”玄青山终于控制不住怒火，额角的青筋一张一鼓，喝道：“如今有人告你强抢民女、滥杀无辜，你可认罪？”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自欺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