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王小八

6、第6章

　　想我谢如檀也有这一天，好脾气地正面我惨淡的初恋，老老实实地回答那些看似残酷的问题。
　　你很爱她吗？——曾经，很爱。
　　她是不是也曾经说此生只爱你一个？——是，2004年4月20日前她这样说。
　　但是后来她还是跟着宝马豪宅跑了？——不是宝马，是悍马。
　　头也不回、义无反顾？——不，她有回头。她回头笑着说，谢如檀我配不上你，祝你幸福。
　　只是因为你只有爱，没有钱？——因为我没有房子、车子、票子。
　　所以，你说你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感情输给了房子？王小八穷追不舍。我知道她跟我交换了真心话：你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感情输给了什么？她看到了我随手给出的答案：房子。
　　我心里开始犹豫，却又不假思索地答：是。
　　王小八发过来一个两个字：哈哈。
　　嘲笑之情溢于言表。她说，谢如檀你错了，你大错特错。你丢了你刻骨铭心的爱情，你以为只是因为房子。其实，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你们爱得不够。普天之下，难道就没有租房子住而依然恩爱有加的情侣？
　　我讷讷，她说得确实有点道理。世界这么大，无奇不有。要找一对为爱不顾一切的情侣又有何难？只是，爱情本就珍贵，世人不可再去多加考验，尤其是拿物质去考验。如我与朱颜，你可以说我们爱得不深，甚至深不过古人视为粪土的钱财。可是，我是否也可以这么说，如果有房子，有钱财，我们就不会分开。那么可能现在我们在世人眼里也是一对举案齐眉的夫妻。如果是这样，我还是可以说，我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感情输给了房子，输给了钱财。
　　上面的话我没有对王小八说。我想她需要的是发泄，而不是安慰或者是什么狗屁真理。
　　各自沉默，各自心思迂回。
　　半分钟后，王小八打过来一句话：爱情算个屁。
　　我顺着她，回：爱情本来就什么也不算。
　　可是，我万没有想到王小八的态度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无限伤感地说：可惜，我们连屁都没有了。
　　音乐盒里，情哥王子张信哲幽幽地唱道：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
　　我找不出话来回应她，索性关了电脑。

　　隔天早上八点半，当一身制服的我人模狗样地捧着新沏的雾里青，在烟蕴茶气里回想王小八的那句我们连屁都没有了的时候，有人装腔作势地咚咚敲我大开着的办公室门。
　　我端着茶，抬头看，手不由得就一哆嗦。我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出现在门口的人让我怀疑自己精分了，或是自己已提前步入中老年，产生了幻觉。
　　这个人是二刁。这个奸商曾经声称一辈子都不要进检察院的大门。
　　却在今天不请自来。
　　我仰着头作痴呆状。
　　那家伙笑嘻嘻地晃进来，嘴还是一如既往地损人不利己，“啧啧，这年头，敢情纳税人的钱都养了你这样的少年痴呆症患者了啊？”
　　那个“啊”字被他拖得百转千回，特别欠揍。
　　“啊，”我紧跟着他的尾音，不屑地说：“纳税人有何贵干？”
　　“那要看你谢检是否有求必应了。”二刁一双桃花眼里快要冒出红心。
　　这个妖蛾子。还好我不是良家妇女，不然还真被他勾引了去作出一些作奸犯科的事。
　　“谢副检，”我一本正经地纠正他，却看见二刁眼里仿佛有东西瞬间熄灭。
　　“你帮不帮兄弟？”二刁的眼紧盯着我制服外套的第二颗扣子，问得莫明其妙。
　　“帮，当然帮。”这是二刁第一次开口有求于我，我连忙问：“怎么帮？”
　　他愕然地抬眼看我，像是被我的答案震惊。而后是长时间的沉默，又突然他喷笑，伸手整我的衣领，“瞧你那视死如归的熊样。我就算勾结也不勾结你这样的P民啊。吓着了吧？好好做你的谢副检吧。我就是顺道来看看你，走了。”
　　来无影去无踪。可我分明在那沉默里看到了他的犹豫与挣扎。玄机无数。
　　要出事。
　　果然，不出一天就出事了。事主却是我。
　　那天下班后，我开着我的二手“老婆”，在高架上左右穿梭，急着回家去看昨天刚下载的新一季的反恐24小时，手机铃声却不期然地响起。因为是陌生号码，就懒得去接。但那《饿狼传说》一遍又一遍地响，我只得誊出一只手来按下接听键。还没等我说喂，那边传来清晰的哭声——女人的哭声，伤心欲绝。
　　我不说话，耐心等着那边哭累到中场休息，才温柔且关心地问：“怎么了？”
　　那边抽噎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清晰无比的中国话，“谢如檀，我们结婚吧！”
　　我左手举着手机，思想放空，差一点就追了尾。我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我甚至不知道那个强烈要求和我结婚的女子姓什名谁。听对方的语气又绝不是开玩笑的样子。而且，明显今天也不是愚人节。
　　事情到了这个档口，我只能机械地问：“呃，那个，你是哪位？”
　　我等了五秒，终于等到答案：嘟嘟嘟……
　　接下来的日子，寝食难安。那通诡异的电话让我无时无刻不陷在回忆与沉思之中，我曾经是否对某个女子始乱终弃过？思绪每每至此，就头大如鼓。因为我又敢说对哪个女子忠贞不渝过？
　　虽然知道那声音绝不是CAT的，但还是忍不住打给了待嫁中的CAT。第一次没人接，再打就是无法接通。
　　百抓挠心。索性翻到已接电话里那个陌生的号码回拨，却像是商量好的一样，无法接通。
　　我像只被好奇心搅得内分泌失调的困兽，歇斯底里地在网上到处搜索与那个陌生号码有关的信息。最后只知道，那个号码的主人是位女士，手机号码所属地，B城。
　　B城，远在C城两千五百公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