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王小八

7、第7章

　　我不是永远都能知道真相的柯南，所以还是让那个莫明其妙的“结婚女”见鬼去吧。心里刚想到那个“鬼”字便头皮发紧，大半夜自己吓自己，偏又在这时候，手机铃声大响。午夜凶铃！我一大老爷们，愣是被吓得将捏在手里的手机扔出去老远。
　　这一次，我的爱机很是争气，不仅没有熄火，反而响得更欢。那一首《饿狼传说》被吼得惊天动地，歌神仿佛被谁附了身，他绝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半是紧张，半是期待地靠过去。在看见屏幕上二刁两字后，心里涌起满满的无缘无故的失望。真是可笑至极，我都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
　　当听到电话里二刁呼我作如檀的时候，我捏了一下自己的右腿。很疼，所以不是做梦，那么我便是真的撞鬼了。从我认识他起，他叫我垃圾、猪头、死人等等等等，但他从不叫我谢如檀。如今突然肉麻兮兮地省了姓喊我如檀，不是小鬼半夜来勾魂又是什么？我想起我小的时候，我妈常跟我说，晚上若是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管是谁千万不要答应。那是小鬼要来勾你的魂呢，一答应魂就没了。我立马就要挂电话，那边二刁未卜先知，说：“如檀你先别挂。”
　　我讪讪地笑，“我没想挂，我怎么会挂你电话呐。”
　　“你就拉倒吧。”二刁丝毫不给我面子，愤愤地说：“你个垃圾，你还没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我还不知道你那德性！”
　　所以说人就是贱，二刁一骂我垃圾，我突然就欢快愉悦了，浑身是劲回吼，“你知道你还问？脱裤子放屁，没事找事呐？”
　　“如檀，你明天有没有时间？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二刁又被鬼上身。这态度，这语气，跟坐过山车似的，也太跌宕起伏了吧。可是，我没有反驳，心里竟生出一股说不出的豪气来，说：“好，不管是哪里我都陪你去。”仿佛明天我是要去赴一场有去无回的约会，大义凛然，义薄云天，豪情万丈……
　　我被自己的万丈豪情感动得一夜无眠。以至于早上对着镜子穿衣服的时候，觉得镜子里那人是这世上最讲义气的人。真是他妈的帅呆了。
　　于是，当二刁风风火火拽我进他的银色路虎的时候，我毅然决然地挣脱他的手。在他目瞪口呆中，以刘天王特有的气场强大又潇洒无比的姿势走到我的车旁边，从容地在工具箱里选了一件甚是顺手的扳手拎在手里，慢慢走向二刁。那一刻我觉得我就是董存瑞，就是小马哥，就是许文强。可是，下一刻，当二刁悠悠吐出几个字后，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2B。
　　二刁说：“哥们，我们是要去烧香求佛。拍《古惑仔》请出门左拐，谢谢！”
　　烧香求佛！为什么不是扛把子们谈判、动刀子、血战？
　　我在心里咒那死老天，总不遂了我心中多年的英雄情节。但表面上却还是要死撑，“谁说要拍那些个很黄很暴力的东西？我可是法治社会里知法守法的执法人员。”我看看手里握得紧紧的扳手又解释说：“我是怕咱们路上万一车坏了，你知道的我那车经常抛锚，有个扳手在，心里踏实，哈哈……”
　　为了表明我的解释不是掩饰，二刁来拿我手中的扳手时，我将它握得死紧。二刁突然就急了，“你拿着个扳手怎么开车啊，你个哈儿！”
　　“那个……”我咽了一下口水，正色道：“我来开车？开你的车？”
　　“难道是我开？难道开你的破车？”
　　我全然不顾他那两个“难道”是什么意思，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今天可以开他的路虎。他居然让我开他“老婆”，多少年了，他连驾驶座都不让我碰。
　　我感激涕零地爬上驾驶座，爽快一番后，才发现，原来这家伙并不是良心发现，而是另有图谋。从上车后他就一直不停地摆弄手机，发短信的速度我看着都替他的拇指喊累。他一副贱兮兮的表情更是让人看了不爽，我肝火上升猛然刹车。那家伙的头都快撞上挡风玻璃，手指却在手机按键上没有停过。对我的突然发难更是不理不睬，足足有四五分钟，他只盯着手机，看短信回短信，偶尔呵呵傻乐。
　　我终于沉不住气恶声问：“你说，你今天是不是就是打算让我来当免费伺机的？”
　　在我祥林嫂似地，同一句话重复问到第四遍的时候，我们日理万机的刁总才从百忙之中抬起头起，茫然地看看车窗外静止不动的景物无辜地问：“怎么了？”
　　我抚额，这人中毒不浅。我伸手向他的脸，试图调戏，“病了？”
　　“你能治啊？”这家伙接得倒是快。
　　“当然能啊。”我话锋一转，尖着嗓子学CAT平日对我的样子，“快说，这是给哪个野女人发短信，人家不依，不依……”
　　就差将一双虎掌捏成“粉拳”作势往他胸口上捶。
　　“滚！”二刁无视我含情脉脉的眼，大力踹我一脚，吼我，“多事，开你的车！”
　　我将车开得飞快。冷气很足，路边的风景很美。我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其实还不赖，于是，情不自禁地吹，“青春，多可爱青春……”
　　埋首手机的二刁终于肯看我一眼，“麻烦换一首。”
　　“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他抓起纸巾盒砸我。我把着方向盘求饶，“我换，我换。”
　　“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我们的心儿飞向远方，憧憬着美好的革命理想……”我唱得正欢，冷不防二刁捶我一拳，车差点就失控。我吼他，“你有病啊。”
　　二刁白我一眼，“你才有病，好好的，尽唱些娘兮兮的歌，发情期啊？”
　　我不说他，他反倒先来说我，真是恶人先发难。我将内后视镜正对他，鄙夷地说：“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的脸。那傻B神态，跟发情期的公狗有什么区别？我唱这些个歌就是给你应个景儿。”
　　“有吗？我有那么明显？”他摸着自己的右脸，一副心花怒放又故作掩饰的样子。
　　感情他把我当弱智，可是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啊。
　　认识他二十几年一向只打电话不回短信，现在忽然就无比热衷短信来短信去了。能让一个男人突然转性的，无外乎金钱和女人。他又不缺钱。
　　瞄一眼内视镜里桃花满面的二刁，我假装无限感慨地道：“女人是祸水啊。”
　　二刁不理我，只盯着顾手机屏嘿嘿傻笑。
　　恋爱中的男人，没事就知道傻乐，熊样。
　　看他那表情，我就知道这次是来真的了。却不知对方又是个怎样有能耐的女孩，能拴住二刁这样花花公子的心。
　　我们永不满足的好奇心，是人类进步的最纯粹动力。我此刻正忍受着强大好奇心的折磨，恨不得劈手去夺二刁的手机，然后电话那个女孩，让她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好让我慢慢研究一番。
　　恰好，这时二刁救了我。他无限娇羞又扭捏地说：“其实今天她也会来的，我们约好了在寺中的大殿见。”
　　阿弥陀佛！上善若水！
　　天不绝人愿，故使侬见郎。
　　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我此刻的心情。反正就是太TMD的开心了，我兄弟终于有了归宿。
　　我说：“那不能让人家女孩子等着啊，我们得快点。”狠心一踩油门，车就飘了起来。我想此刻二刁的心也是跟我一样的，飘忽忽的。那正是：桃花儿朵朵开，漫山漫野的粉红色。
　　车外，天蓝云白，小风儿轻。
　　车内，二刁跟着我一起哼：“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我们到达市里那个闻名的佛教寺院。甚至二刁在下车的时候口里还哼着自编的小曲，可是当他看完一条短信后，表情变得让人捉摸不定起来，就像那云雾中的山峰。
　　他神情严峻地说：“你在这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