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王小八

4、第4章 初恋时光

　　林丹云说的那个人便是我的初恋女友，朱颜。后来在跟她分开的日子里，我身边也不乏女人。但我一度固执的认为，朱颜是我这前半生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友。
　　我们正式相恋，是在我大一那年圣诞夜。因而高中同学知道这件事的少之又少，所以林丹云那种“我其实知道一切”的表情多多少少有点让我诧异。但事实上我和朱颜之间的纠葛却开始于高中一年级。
　　1996年夏季的尾巴，我刚过完我十六岁生日。
　　在享受完整整一个没有任何作业的暑假后，我跟所有同龄人一样，怀揣着六分激动与四分忐忑踏入T市第一中学的大门。
　　那时候我还是个为了理想而奋斗的热血青年，相信付出就有回报，相信老天有眼，相信人间自有正道。尤其是在我一路拼杀以高分进入T市第一中学后，更加笃信这点。
　　T市第一中学，省重点中学，T市最好的中学。每年会在所有报考的考生中选出成绩前一百名的学生，组成两个尖子生班级——特招班。打从我知道这三个字起，我的学生生涯中所有的努力都是冲着这牛B哄哄的三个字来的。
　　我顶着九月的烈日，站在第一中学的告示栏前，如愿以偿地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高一特招二班的学生名单中，当然还有阴魂不散的二刁。
　　班级的开学典礼上，二刁用手肘捅我，“不是全市前一百名分两个班吗？那就是一个班五十人，为什么我们班有五十三个人？”
　　我瞟他一眼，示意他闭嘴注意听讲。旁边却有人立刻小声嗤笑，“还有三个是走后门的呗，这么简单又显而易见的道理。”
　　“别乱说，”有人喝止旁边那人，“特招班怎么可能会有走后门进的，你不知道就别胡说。”
　　我转头，看见一个梳马尾，衬衫洁白扣子扣到顶的女生，涨红着一张婴儿脸与刚才冷笑那人辩驳。原来，有人跟我一样，誓死捍卫特招班那三个字的神圣。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是入学军训。我认识了班上所有的男生，知道那个马尾辫叫林丹云。也了解到并最终接受，我们班确实有三个走后门的事实。
　　二刁还跟我说了那三个走后门的名字，但我不记得，我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两件事上：学习、篮球。
　　学习好，又听话的学生自然老师会更喜欢一点，如我。所以我很快被老师推荐进学生会，每天早上负责站在校门口检查同学的作装与出勤，其实我更愿意用那点时间背英语。
　　一中的升学率是出了名得高，与之相对应的便是严苛的校纪校规。
　　轮到我值勤的第一天，就遇到了突发状况。
　　一中的学生，周一到周五只能穿校服，白衬衫，黑裤子，不分男女。所以，在早晨上学的黑白大军里，如果有人穿了条红色超短裙，那种碍眼的程度，就如鸡立鹤群。
　　红裙子毫无顾忌地走过我身边时，上课铃骤然响起。我叫了一声，企图阻止她进入校门，“同学！”
　　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假装没听见，她又快走了几步。我追上去，用手中的钢笔轻戳她的后背，“同学，请等一下，学校有规定必须穿校服。”
　　她轻快地转身，带起一阵风，短裙散开如伞。她朝我吐吐舌头，但脸上却是一副无谓的样子。
　　我板着脸公事公办，“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高一特招二班。”
　　我低头在违纪本上快速地写着。高一特招二班，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抬头，正对上红裙子小鹿一般的眼睛。
　　“对，谢如檀，我们是一个班的。”
　　我无语，倾刻间，脸不争气地红了。我脸红是因为羞愧自己的记忆办如此之差。
　　她趁势抓过我手里的笔，在违纪本上快速地写着。
　　我看到违纪人那栏里多了两个字：朱颜。
　　她笑着将笔递给我，转身欲走。我才想起我的职责，“你那个东西不能穿着进去。”
　　朱颜指指自己的红裙子，又指指我，笑得肆无忌惮，“那个东西？拜托，这个叫裙子，迷你裙。”
　　“管你叫什么，”我赶着去上课，气急，“反正不能穿这个。”
　　“那好吧。”朱颜摆摆手，然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做了一件让我目瞪口呆的事。
　　她从她大大的NIKE包里，扯出皱巴巴的校服裤子，当着我的面，毫不避讳地开始换装。
　　我再次无语望天。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咖啡猫说，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
　　到下午第二节自习课时，“色纠察假公济私，美少女被逼当众换衣”事件已经在全年级传开。
　　不断有隔壁班和隔壁楼的同学来观摩我这个色纠察。有羡慕的，也有鄙夷的，更多的是看好戏的。
　　不知者无罪。况且我不想让自己有更多的传奇色彩，所以但凡有人头在窗前晃动，我就扬起我帅到一塌糊涂的脸，毫不吝啬冲着窗外兴奋的人群绽放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看吧，让你们看个够。流言止于时间，本公子无所谓。
　　可是，有人有意见。
　　我笑到脸部肌肉酸痛时，坐我后面的二刁终于坐不住了，用他的独门功夫“刁氏一脉神剑”戳中我的百汇穴，语气颇为不满，“你这个死小子，还要不要兄弟们活了？长得帅不是你的错，长得帅还花痴地笑就是你的错。”
　　“……”
　　趁我不注意，二刁又一记一脉神剑正中我天柱穴。他看着我龇牙的样子，怒意更胜，“好好的一朵玫瑰花被你糟蹋了也就算了。你还要来跟兄弟们抢那些狗尾巴花，你还有没有良心你。”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却一石激起千层浪。班里的男生开始起哄，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鸡冻。
　　经验告诉我，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我打开英语课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这便是印象里我与朱颜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绯闻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