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清明 一朝纷扰倾 ...

  •   【一朝纷扰倾乱世,众生荣辱泯微尘】

      上回说到,正当许康等待圣上传召、重审其案时,宫中传出一个意外的消息。
      一大清早,流光寺的后院就热闹起来。徵羽在院中习武,手持烧火长棍舞出一套漂亮棍法,劈扫截戳干净利落、力道劲足。随着初升之日穿透薄云照向院中,她手中长棍绞出一连串花式,更舞得精神抖擞、神采飞扬。
      郑保儿手捧几束新鲜采摘的花束回到院中,见此场景立即赞道:“徵羽如此英姿,又如此勤勉,令人佩服也!”
      徵羽停下,见郑保儿身着蝶黄长裙,几束极细的发辫随发束垂落后腰,只略施粉黛便容光焕发,再看看院落四处刚刚装点的花花草草,亦赞道:“保儿姑娘风姿独特,亦心细如尘,一早便将这小院布置得美丽大方,叫人看得喜不自胜,实在妙人也!”
      郑保儿笑道:“说是三日内宫里就会来人传召康哥,也不知会何时来到。我将这小院装扮起来,大家高兴高兴。”
      “是啊,看得我也高兴。”徵羽打心里欣赏郑保儿。其实就算传召亲审也不能保证许康沉冤得雪,到头来也许大庆还是容不下他,在这种境地下,郑保儿却还愿意把周遭变得更好。正所谓愁也一日,喜也一日,忧中作乐,情舒意雅,这一点她与许康着实相似。有她在身边,徵羽觉得许康定能长长久久地开心。
      “你们俩怎么都起这么早?背着我说什么呢?”许康走出屋子,笑吟吟瞧着二人。
      徵羽看向他,他已换上水绿长袍,云袖逸然,长身玉立,头顶虽仍无法簪发,却以成色上好的缎面头巾束起丝缕,有了几分从前的样子。
      郑保儿走上前:“这束今早刚摘的,给你放屋里吧。”
      许康接过花,仔细瞅道:“还有露水呢,谢谢保儿。”他回到屋里,找来只瓶子,盛了水放起花束,将花瓶安放在床头后,走出来对二人道:“你们都用过早膳了吗?”
      徵羽和郑保儿皆摇摇头。
      “那便一起吧。”说着,他与二人一同前去用膳。

      早膳在有说有笑中结束,许康打着趣与二人左右并肩走回后院,在院中吹着春风稍作歇息,开始等待皇帝的传召,等来的却是面色沉重的靖澄一人。
      “靖澄弟弟,你怎么来了?”许康上前迎道。
      “许大哥,郑姑娘,止雨。”靖澄作揖道。他双眼盯着徵羽,面露难色,回避了许康的视线。
      “阿澄,你这是?”徵羽看出他不对劲。
      许康张望一眼,靖澄身后并无旁人跟来,他意识到什么,拉起靖澄往屋里走:“好不容易上山一趟,先进屋坐坐,喝口茶。”
      靖澄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徵羽和郑保儿见状也进了屋,将屋门关好。
      “靖澄弟弟,出什么事了?”许康递过一杯茶问道。
      靖澄接过茶抿一口,神色凝重道:“长宁公主托我..秘密向许大哥转达,宫中出事,许大哥的案子恐怕..恐怕暂时不能受审..”
      “宫中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程有炎又在圣上耳边说了什么?”徵羽急问道。
      靖澄小声道:“不是程有炎,是圣上..”
      “圣上怎么了?你快说呀。”徵羽的脑袋都快挤到桌子中间了。
      “圣上,圣上身体不适,无法上朝..”靖澄蹙眉。
      “身体不适?莫非圣上他..”郑保儿面色也凝重起来。
      “圣上病了?圣上,也病了?”徵羽深吸一口气看向许康。
      许康面色平静,伸手捋了捋头顶的缎巾,对靖澄道:“长宁公主费心了,还劳烦靖澄弟弟亲自来跑一趟。圣上染病之事,确是万不可让外人知道,尤其在这关键时候。”
      靖澄道:“的确如此,听闻是朝中几位大臣前几日与圣上御书房议事,结果先后身体不适,这会儿太医院应已将药安排上了。”
      “哪几位大臣?可有裴俊?”徵羽问。
      靖澄摇头:“这我暂时不知,回去我问问公主。”
      徵羽眉头紧锁:“想不到圣上竟也..东璃人首战失利,必会反击,这疫毒凶险,太医院的药只能暂缓病情,目前为止并无一例病患康复,万一圣上..万一..阿澄,此事千万不能传出去,要是靖海军知道,恐怕会士气大减,对与东璃一战十分不利。”
      “好,我去与公主说,”靖澄又看向许康,“许大哥,长宁公主托我向你转达,‘斯事之过,深致愧欠,真金不怕火炼,许大掌柜吉人天佑,他日沉冤必可昭雪。’”
      许康道:“还请靖澄弟弟帮我转达:公主殿下深明大义,在下感激不尽,然大庆外有大敌、内有疫患,在下一己荣辱,自当置之度外。”

      靖澄走后,郑保儿去院中取换洗衣物,徵羽走到许康身边,忧心忡忡道:“对不起,还是没能帮到你。”
      许康淡淡一笑,看向徵羽:“道什么歉,你都做了这么多还说没帮到我?你已经竭尽全力帮过我了。”
      “虽然你说过这辈子要是翻不了案就随它去,但我还是想你早日昭雪,我想你不用跑、不用藏,我想你回来。”徵羽定定地站着,看着他。
      许康盯着她的眼睛没出声,水绿色长袍向前一步,云袖一摆,轻轻拥住又放开。
      “我想你康健,我想你快乐、想你安然。至于我身上这些事,结果真没那么重要。”他轻声说。
      他记得万宝号临行之别,徵羽曾问他如何才能快乐安然,他知晓雪海境中夏小公子与杜小姐的故事,也记得那二人初初做一双好友时才最是快乐。此生如愿重新来过,往后继续做知己好友,不论结果,方能快乐安然。
      “漫漫的人生长河,一起这么走也不错。”他释然笑着。
      徵羽说不出话。

      =*=
      大庆五十一年三月初四,前开荣阁大掌柜、挽袖山造船厂厂主、今千幾旗主人不再等待大庆朝廷的昭雪,走出流光寺,投身寻找化解疫毒之路。
      与此同时,大庆即将迎来与东璃的第二场交战,徵羽收到消息,靖海军中不少士兵染上疫毒,城中百姓染而不治者更是与日俱增,隔三差五便有白事发生。阳春三月,阳光普照大地,柔和的光线刺得人坐卧不安、不敢睁眼,脊背连带全身发麻发痛,都城被一片恐怖气氛笼罩。
      徵羽思前想后还是走到靖海军大营外,她抬头盯着门口高悬的三个大字,尽管戴着帷帽还是被看门的小兵一眼认出。
      “徵羽姑娘,好久不见,您来找大将军吗?”那戴面罩的小兵作揖道。
      “小丁,好久不见,我来找大将军,他现在在营里吗?”
      “在的,您稍等,我去禀报大将军。”
      一炷香后,徵羽随小丁走进大营,营中各处士兵减少许多,她问小丁:“可是染病的人变多了?”
      小丁点头:“大将军给我们每人都喝了抵御疫毒的汤药,但仍有兄弟陆续倒下。徵羽姑娘,再过两日过了清明就又要出战了,真不知那个时候还有多少兄弟能参战啊..徵羽姑娘,您说到那时我们剩下的人,回得来吗?”
      徵羽看着小丁道:“你放心,有大将军在,一定回得来。”
      小丁送到门口,徵羽走进去,裴俊戴着面罩,正独自在房中踱步,他见了徵羽,便稳步走来。
      “裴大人。”徵羽掀开帷帽,露出面纱作揖道。
      “是出什么事了吗?”裴俊问。
      “我听说军中不少兄弟倒下了,特地来看看。你还好吗?”
      “我很好,区区疫毒,没那么容易倒下。”营中只有他们两人,裴俊摘下面罩。
      “我还听说,”她见门窗紧闭四下无人,低声道,“朝中有大臣也病倒了,是真的吗?”
      “是程有炎,他病了。”裴俊道。
      “如此,”徵羽想了想又问,“听小丁说清明一过你们就要开战,营中现在这样,人够吗?”
      裴俊没有回答,他来到悬挂的海图边,紧盯大庆与东璃海疆的边界沉声道:“不够就可以不打吗?”
      徵羽走到他身侧,见他鬓角已冒出一缕浅白,薄薄的须髭如一层阴霾覆在唇的上方,比前些日子班师回朝的模样憔悴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到他身前道:“我知道自己没资格再回靖海军,但现在形势不好,还有什么是我能帮忙做的?”
      此时,门外有人来报,是水师营借来的后备精兵首领,他见徵羽在场,不免露出惊讶之色,于是只将消息低声告诉裴俊,便先行告退了。
      等那人走后,裴俊对徵羽道:“我听说你为了疫病的药方在城中奔走,还运来了南洋藿香,如此义举,却有传言说你与千幾号主人早就..你如今来我靖海军大营,虽为家国大事,可被旁人看见难免指指点点。在这营中还无人敢说你的不是,外面有些人却说得难听。”
      传言?说到传言,若算上大婚之日程禾的那封绝笔信,三则传言加起来,放在从前定要成为压在徵羽身上的三块大石了。
      徵羽先一皱眉,后淡淡一笑:“难听就难听,现在局势紧张外忧内患的,清明一过,与东璃这场仗的胜算尚未可知。裴大人担心我的名声,可不管是找千幾号主人运药材,还是来军中找裴大人,只要我能帮上忙,名声又算什么。”
      裴俊眼神一滞,沉默片刻,带着半分信服、半分试探道:“没想到,你变了。我听说许康也到了流光寺,你是不是见到他了?”
      “是,他与郑姑娘都在。”
      裴俊压声道:“前几日,我听说他在流光寺等待圣上传召,可结果却..想必你们已经知道圣上身体不适的事..”
      “是..所以这个局面才让人担心,我才来找你。”
      裴俊嗟声:“靖海军缺人不假,可圣旨难违,想让圣上收回成命何等困难,况且如今圣上更无暇顾及..徵羽,这场仗我必须去打,但我没办法让你回靖海军了。疫病横行,你顾好自己便是。”

      转眼就到清明,一大早,徵羽便在流光寺偏殿给靖海军牺牲的兄弟上了香。经过一盏盏长明灯时,她见那个刻着熟悉名字的灯盏下多了几只新鲜的青团。
      徵羽来到程家墓园时,树下已拴了一匹小马。她带着祭品和柳枝走到墓园大门,那守卫远远瞅见她就问:“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我是程禾公子的朋友,今日清明,特来祭拜。”徵羽在帷帽下道。
      那守卫见她是女子,不客气道:“甘愿姑娘交代了,除她之外任何女子不得前来祭拜程禾公子,请你离开。”
      徵羽猜到这么个结果,并不生气道:“好,我这就走。不过请问,甘愿姑娘在里面吗?”
      那守卫不再理睬她。徵羽心中有数,带着祭品和柳条离开大门,经过树下那匹小马,往墓园后门走去。
      半个月前来时,小径两旁的柳枝初初抽芽冒尖,此时已垂柳纤纤,青翠绵延不止,直到路的尽头。徵羽走到后门,见上回放进高栏内的几束柳枝还在,不过已枯得发脆了。她将祭品和柳条一一摆放栏外,隔着高林枝杈,远远地,她看到园中一块墓碑前伏着一个小姑娘。
      徵羽叹了口气,往地上悠悠地洒了杯酒:“程禾,现在外面水生火热的,你倒清静了。”
      她朝那墓碑的方向鞠了一躬,又默立好一阵,终于见那小姑娘起身,便也往大门走去。
      徵羽比甘愿先走到那棵树下,这会儿小马正悠闲吃草,尾巴还一摆一摆的,就差把眼睛闭上小憩了。
      甘愿吃惊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今日清明,我来祭拜程禾,正好你也来了。”
      甘愿打量徵羽,狐疑道:“不对,你怎知我在这儿,又怎么算准时间知道我要离开?”
      徵羽嘴角上扬:“我看到长明灯下的青团,就知道你来过流光寺,之后肯定要去墓园的。来这儿看到你的小马呼吸急促、踱来踱去,马鞍上还有余温,说明马儿刚刚被栓,还不适应,你肯定也刚刚进去。”
      甘愿瞪着她。
      徵羽继续说:“至于你离开的时间,墓园的后门刚好能看见他的墓碑,也能看见你。”
      “看见就看见,说完了吗?别挡道。”甘愿绕开徵羽,伸手去解拴在树上的缰绳。
      “甘愿,我听说程有炎也病了。”
      甘愿停住,不回头道:“关你什么事?”
      “你往后什么打算?明日靖海军就要再次迎战东璃,疫况严峻,此战怕是有危机。万一到时程有炎再病重不治,提督府便无人能护你。我劝你还是尽快回凤仪山,寻你师父去吧。”徵羽道。
      甘愿回过头来,咬牙切齿说:“谁要你管了?谁要他们护了?”
      徵羽道:“我是好心提醒你,现在都城真的很危险!”
      甘愿从树上扯开缰绳,一把拉过小马,撞开徵羽的肩膀就走。走了几步,回头来凶巴巴地说:“什么疫病什么东璃人,你以为我怕吗?公子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
      清明一过,靖海军便在大庆与东璃边界再次迎战,但此次军中疫病四散,又新增染病者数十人,士将皆有在内,而东璃借机发动猛攻,破了边界,直逼大庆近海。靖海军不算病患死伤无数,就连粮船都被炸毁,裴大将军率众将士负隅顽抗,战事吃紧的消息很快传回宫中。
      长宁公主听完此信,立即传令朝中支援,又让淡秋准备笔墨、命留晚前去公主府取一样东西。而后,她将手中锦帕湿了湿水,伸向卧榻上滚烫的额头。
      “父皇,您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您醒醒吧。”她颤声道。
      未过半刻,尤公公又前来禀报。
      “启禀公主殿下,最新消息,被炸毁的靖海军粮船已被替补,新的粮药正从后方输送给战船。”
      “这么快?不是刚下令吗?”长宁公主疑惑道。
      “是千幾旗..千幾旗在后方运粮运药..”

      这边大鸿码头,阿远接应完运往海上的最后一船粮药,两眼发花,双腿一软,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
      “小兄弟累坏了吧?”旁边一同干活的脚夫递来一个水壶。
      “谢谢大哥。”阿远接过水壶。
      那脚夫好奇道:“看你方才那么拼,一袋一袋地搬,都不休息的啊,你也是靖海军的人?”
      阿远捂嘴咳嗽一声,摇摇头,喝下一口水。
      那脚夫接着说:“放心吧,咱们大庆的镇海大将军战无不胜,有他坐阵,还不把东璃小人赶得远远的?”
      阿远眉头紧锁,后背发寒,四肢发冷。这些人应该还不知道此刻军情的严峻。
      那脚夫见阿远一言不发,更加好奇:“哎,我可是听说,这回运粮的是从前开荣阁的人呐。你不是靖海军的人,难不成你是开荣阁的?”
      阿远将水壶还给他,说:“我不是开荣阁的,我只是跟着许大掌柜的人。”
      “噢,许康啊,说起他那也是一波三折的,一开始他出事那阵,我们都骂死他了,结果现在发现,大家伙儿都冤枉好人了,哈哈哈哈。说起你家主子啊,我看你这么拼命帮他做事,他是不是一直对你很好啊?”
      阿远抿嘴一笑,明明后背冷冷的,心里却暖着。
      十年之前,少年从乡下初到都城,第一份工是在喜妃酒楼做跑堂的。年长的伙计们听他乡音重,讲话还怯怯的,不但嘲笑他,还变着法子整他、欺负他。大堂里的客人一有不满,他们便推到他身上说是照顾不周,而闻无由这做掌柜的大概也知道怎么一回事,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天许康走进来,见他被众人欺负,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将他买走作为自己的长随带回宅中。本以为换了主子,日子会好起来,却不曾想宅子里其他长随也欺负他年纪小、乡音不易听懂,整日把最脏最累的活推到他身上。
      小阿远有苦难言,许康却察觉到此事。他清楚记得那天晚上,许康从开荣阁回到宅子,先是不动声色地把所有长随叫到厅堂,随即当众严厉训斥、警告了那几个暗地欺负过他的人,让他们道歉,还拎出其中两个欺负他最狠的,罚他们做了一个月苦工。当时大家都颇为震惊,明明这主子早出晚归,在家中所住时间并不久,究竟怎地发现这等子事的?不过那晚之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小阿远,也再也没人敢背着许康搞小动作了。
      自此,许康亲自教他大庆官话,还抽空教他认字读书。那年中秋,独在异乡的小阿远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许康被污蔑通缉、逃离大庆后,没人知道小阿远一个人鼓起了多大勇气走回喜妃酒楼,又是顶着多大屈辱、受着多大委屈一边为闻无由做事,一边自发为主子搜集证据。
      可他一点不觉苦。
      码头起风了,清明后的春风仍是半凉,阿远咳嗽两声,不但感到身上发冷,额头也发冷,于是裹紧袄子。那脚夫还好奇想问他什么,阿远却说:“粮药接应完了,我得早点回去告诉我家主子一声。”
      他正要起身,忽然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黑,脊背一颤,栽倒在地。

      流光寺后院,许康正与靖澄讨论什么。
      “我已让千幾旗运送粮药去前线给靖海军补给,阿远在大鸿码头接应,这会儿应该差不多好了。”
      “如此甚好,那郑姑娘也去了吗?”靖澄问。
      “几天前,我安排长老们四处去寻化解疫毒之法,刚才接到消息,玉长老一行人已有所发现,但碍于身份不便在大庆都城现身,郑姑娘去挽袖山见他们了。靖澄弟弟,宫中情况如何?”
      靖澄摇摇头:“圣上发热已昏迷两日,公主守在榻前寸步不离。想不到这疫毒凶猛,连解厄令都效果甚微。”
      许康问:“圣上感染的可是疫毒,公主日夜守着照顾他,自己不是很危险?”
      靖澄道:“说来也怪,自从圣上病倒,照顾他的侍女也都染病了,可公主却一直安然无恙、毫无病状。”
      许康若有所思:“想来靖海军大营也是病患不断,裴俊亦没有染病。”
      靖澄一愣:“长宁公主体内曾有慈悲之泪,裴大将军亦然,”他恍然大悟,“莫不是慈悲之泪留在体内的法力起了效果?莫不是,化解疫毒的关键在于慈悲之泪?”
      正当此时,郑保儿匆匆然进屋。
      “康哥、靖澄公子,有线索了。”
      二人同时起身。
      郑保儿平复呼吸,说道:“玉长老他们从飞琼岛一位高人那里得到消息,‘慈悲之泪,一颗活重伤,两颗遂逝愿,三颗解大疫。’要解疫毒,就要三颗慈悲之泪。不过这‘慈悲之泪’究竟是什么?”
      “三颗解大疫..三颗..”靖澄合计着,不由自主地看向许康左侧的肋骨上方。许康见靖澄神情肃重,很快明白过来,一直以来自己的猜测都是对的。
      靖澄盯着那颗慈悲之泪的位置,心想道:三颗慈悲之泪,许大哥体内这算第一颗,而止雨那一颗给了裴俊,倘若裴大将军肯用它来解天下大疫,便还差最后一颗。
      二人突然对视,同时想到一个地方,一个名字。
      欲知许康与靖澄心中所想何地何人、疫毒当如何化解、战事能否转危为安,请听下回交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