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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独行 警疫况私探 ...

  •   【警疫况私探喜妃遇忠仆,闻异响尽释前嫌助水师】

      晌午,徵羽用过斋饭后正在院内洒扫,门外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应该就是这儿了。”
      她抬头一看,那姑娘以纱蒙面,她还是一眼认出那姑娘:“留晚?”
      那姑娘摘下面纱,对徵羽行了个礼:“大人。”
      徵羽无奈笑道:“别这么叫了,以后就叫我颜姑娘。留晚,你家公..你家小姐呢?”
      留晚笑盈盈道:“颜姑娘,您看我身后是谁?”
      她身子一让,一个头戴帷帽的姑娘从身后走来,见到徵羽立即兴奋地掀起帷帽。
      “徵羽——”
      “长宁——”
      两人几乎同时抓住对方的手。长宁公主细细看她道:“你瘦了很多,这些日子受苦了。伤势如何,还疼吗?”
      徵羽淡然一笑:“放心,我的伤好了大半,不要紧的。倒是长宁你,听说你被关了禁闭,是我连累你了。”
      长宁公主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见到你了。”
      留晚在旁道:“颜姑娘,我们小姐被关了数日禁闭,一解禁就来看你啦,还给姑娘带了上等的疗伤药膏。”她将药膏奉给徵羽。
      徵羽道谢接过,又道:“这几日山下温病盛行,这一路上你们可要小心。我们先进屋吧。”
      坐下后,长宁公主道:“我们来这一路,看到行人和路边店家人人都戴着面纱或帷帽。幸好靖澄提前来告诉我,我也是刚知道城中温病这么严重。”
      徵羽道:“不瞒你说,我近日正调查此事,这次多半不是普通温病,而是疫毒,你们千万要注意。”
      长宁公主点头:“靖澄对我说了,这与一个月前的流动品酒宴和东璃人有关。父皇也有所耳闻,正与大臣商议此事,还传令太医院开始研制药方。”
      “如此便好。可是长宁,你一解禁就跑上山来,圣上不会不悦吗?”
      “放心,父皇不会怪我的。”她对留晚使了个眼色,留晚便退到屋外,守在院子里。
      长宁公主拿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塞到她手上。
      徵羽一愣:“你这是做什么?”
      “徵羽,你在靖海军总共一十七年,幼时伴我四年,后在裴俊麾下七年,效力大小战事不计其数,就算离开也不该是这样离开。父皇做得太狠,还让你穿着从前受封的蟒袍受刑,于公于私,我都实在看不下去。你被没收全部家当,现在还住在寺里每日吃斋,往后怎么办?让我坐视不管吗?”
      徵羽轻轻推开钱袋:“毕竟是我犯了错,杀了尚未定罪的嫌疑人还抗旨不肯出兵,理应受罚。圣上仁慈,好歹留我一命,没废我武功也没赶我出城,还默许裴俊派人来流光寺照顾我,已经十分宽宏大量。长宁,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
      长宁公主打断她:“没有但是,你一定要收,不然我说什么都不走了。”
      徵羽笑道:“若每日有你和我一同起床,一同吃斋洒扫,一同在院子里晒太阳,这日子倒也不错。”
      长宁公主“噗嗤”一声笑了,二人相视,公主道:“徵羽,我发现你现在有点变化了。”
      “什么变化?”
      “就是变得,逐渐会开一点玩笑了。”
      徵羽淡淡呼了口气,道:“我也觉得自从那日受刑,好像看开了许多,脱离朝堂做一个庶民,反倒没有枷锁一身轻松了。以前总想着要步步高升,要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这样才有更大的力量守护身边人,谁知到头来不但什么也没做到,还平添诸多苦恼。可当我躺在流光寺的屋里养伤,那几天望着房梁突然就想起了许康。”
      “你想许康了?”
      徵羽笑了笑:“我只是想到,许康在大庆无法为自己正名还被逼出海为寇,可他没有怨天尤人自暴自弃,反而换了条路走。那我呢?如果现实就是无法与程有炎那样的权势抗衡,为何非要执着与他抗衡?当不了将军做不了官,难道就不能守护身边人吗?为何不像许康那样换一条路呢?”
      长宁公主若有所思:“所以你暗中调查疫毒之事,还托澄哥让裴俊他们早做准备,这么做是换了种方式守护大庆。倘若心中有义,不管做不做官,都能行自己的道。徵羽,你想明白了,我也明白了。”
      二人喝了会儿茶,徵羽道:“长宁,其实有件事我不该瞒你。”
      长宁公主看了眼紧闭的门窗,小声问:“是你家乡的事吗?”
      “靖澄应该都和你说了吧。”
      “都说了,没想到我当时最想去的仙境,就是你们的家乡啊。”
      “长宁,对不起。”
      长宁公主嗔声道:“现在说对不起太晚了。”
      徵羽急了:“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不生气?”
      长宁公主蹙眉:“你把这个收下,才能表示你的歉意。”
      徵羽瞧着桌上的钱袋哭笑不得。
      “好好好,为表歉意,草民就收了殿下的钱,给殿下赔罪了。”她拿起钱袋。
      公主的眉眼这才舒展。

      =*=
      公主与留晚下山后,徵羽拿出一部分钱遣散了裴俊的侍卫和侍女,将另一部分送给流光寺,自己留下最后一点放在身上。待安排好这些事,天色已暗,徵羽提前用完晚膳,戴起帷帽,跨上马独自下山。
      初春的傍晚华灯未上,行云巷流水街酒楼食肆的生意大不如前,大大小小的医馆内却人头攒动。如长宁公主所言,路上遇见的人大多都戴起面纱或帷帽,行色匆匆。徵羽在慈悲医馆门前下了马,正是用晚膳的时辰,馆内弥漫着浓重又令人反胃的药味,前来取药的病患家属排起歪歪扭扭的长队,要为他们的家人来取救命的食材。
      打听一番后,徵羽得知这几日又有两名病患不幸药石无灵,皆死于呼吸衰竭,死前面色青紫喘不上气,是活生生憋死的。
      “那大夫可有治疗的新方子?”
      “还在研究。往年治疗温病的方子对这些重症病患效用甚微,眼下的方子只能退热解毒、暂缓发作。”伙计唉声叹气。
      “好,多谢。”
      徵羽正要告辞,那医馆伙计叫住她:“姑娘,我看你来了好几回,不看病也不拿药,若家中没有病患,我劝姑娘以后还是不要来这医馆了。现在情况不好,就算戴上帷帽走在外面也该多多注意。姑娘还是留在家里,别被感染才是。”
      “多谢提醒,你也多多保重。”徵羽作揖离去。疫毒之事想来公主和圣上都已知晓,太医院也已开始研制药方,但愿城中病况不久就能被控制。

      喜妃酒楼,晚膳时辰临近尾声,桌椅逐渐留空,伙计们正在清洁打扫。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摘下帷帽,留面纱覆面。
      “客官来点什么?”一个伙计上前。
      “一壶热茶,谢谢。”
      热茶很快上来,徵羽叫住那伙计。
      “客官还有何吩咐?”伙计笑盈盈道。
      徵羽低声问:“上回你们在流动品酒宴展出的东璃美酒还有吗?”
      伙计为难道:“客官,那是东璃商人带来特别展出的酒,品酒宴时被一抢而空,当天早就售罄啦。客官想喝的话,要再过段日子再来啦。”
      “这么稀缺?那还要等几天?”
      伙计挠挠头:“我帮您问问跟东璃那边接洽的伙计,看什么时候进货,您稍等。”说着,他往里走去,掀开后院的门帘,扯着嗓子冲外吼道:“阿远!阿远人呢?”
      他连喊数声无人答应,柜台算账的懒散道:“别喊了,阿远出门去了。”
      那伙计回头瞪了他一眼:“不早说?”
      算账的并不搭理他,打了个哈欠看向门外,慢悠悠道:“你吼什么,这不是回来了吗?”
      伙计朝那一看,进来一个用面纱蒙着口鼻的小少年,他随即冲那少年吼道:“阿远你个小鬼死哪去了?找你半天!”
      “宁..宁哥,我去送货了..”门口的小少年畏畏缩缩。
      那位被称作“宁哥”的年长伙计走过去,揪起小少年的耳朵就往里拽,边拽边骂:“臭小子,让老子找你半天了,客人都等急了你知不知道?”
      小少年涨红了脸,面纱都掉下一半,结结巴巴道:“宁..宁哥对不起,我错了,我只是出去送个货..”
      “宁哥”才不听他解释,揪着阿远的耳朵就走,揪到徵羽面前时突然变脸,和和气气对徵羽道:“客官,这是负责东璃进货的伙计,我把他给找来了,我帮您问问他。”说着,又凶巴巴对低眉顺眼的阿远说:“这位客官想要流动品酒宴上售罄的那款东璃美酒,你好好跟人说,什么时候能有货?”
      阿远的耳朵被拽得通红,疼得眼泪汪汪,他抬起头看向徵羽,徵羽也看向他,对视之时,二人皆瞳孔一震。
      阿远强忍惊讶,对徵羽道:“实在抱歉客官,您要的那款东璃美酒恐怕要再等三日才能到货,实在抱歉。”
      徵羽镇定道:“无妨,不急于一时,那我三日后再来,谢谢你阿远。”说完对他微微一笑。
      叫“宁哥”的伙计见徵羽并不计较,这才喜笑颜开:“多谢客官理解,多谢客官理解,那小的告退,客官有吩咐再叫小的。”遂拽着阿远退下了。
      徵羽望着阿远的背影,脑中疑问不止,久久不能平静。
      她坐了好一会儿,约莫过去大半时辰,窗外的天黑得透透的,楼上楼下仍未见闻无由踪影,也并无可疑的东璃人出入,只得付钱离开了。

      徵羽并未走远,而是爬上喜妃酒楼附近的屋檐暗中观察,又过半个时辰,喜妃酒楼打烊了,仍未见闻无由现身,而伙计们前前后后走出酒楼,阿远也出来了。徵羽爬下屋檐一路跟上,一连跟了十几条街,阿远开门进了一处偏僻小屋,点了灯烛,徵羽守在屋顶观察许久,屋内并无旁人。她下了屋檐,叩响屋门。
      “这么晚了,谁啊?”阿远在门内谨慎地问。
      “阿远,是我,今天问你东璃酒的客人。”
      阿远一把拉开门:“大人..怎么是您?”
      徵羽摆摆手:“以后别叫我大人了,我姓颜。”
      阿远连忙把徵羽请进屋,仔细将门窗关好,又给徵羽倒上刚烧好的热水。
      徵羽接过热水道:“谢谢,之前一直忘问你的名字,原来你叫阿远。”
      阿远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徵羽问:“阿远,你耳朵还疼吗?”
      阿远摸起被宁哥拽红的耳朵,小声道:“不怎么疼了。”
      “那个叫‘宁哥’的,经常欺负你吗?”
      阿远一脸委屈,低头“嗯”了一声。
      徵羽直视他道:“阿远,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何会在喜妃酒楼做工?你是什么时候去的?”
      阿远小声道:“上回带颜姐姐去见我家主子之后,我便在喜妃酒楼找了份送货进货的工。”
      “是许康叫你去的?”徵羽不解。
      “不,上回我家主子又给我了些钱,其实那些钱已经够我回老家用上一阵了。是我自己,我自己要去喜妃酒楼做工的。”
      “你为何要留下?都城那么多酒楼食肆,为何偏偏去喜妃酒楼?阿远,莫非你本就认识闻无由,在认识你家主子之前就认识他了?”徵羽对他仍有怀疑,遂质问道。
      阿远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从来没有为闻无由那个老贼做事,我阿远这辈子只认许公子一个主子!我去喜妃酒楼是为了搜集证据。我家主子叫我不要蹚浑水,但我还是要去,一定要去。他如今连大庆都回不来,我为他不平啊!”
      徵羽将信将疑:“你说你去喜妃酒楼是去当卧底的,那你都收集到什么证据了?”
      阿远道:“颜姐姐,正月廿六的流动品酒宴,闻老贼邀请的东璃官商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帮那些东璃商人接货时,发现他们不止往喜妃酒楼运酒,还运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阿远再度四顾,确认周围门窗都已紧闭后,回到桌边,压低嗓音对徵羽道:“是阿芙蓉。”
      徵羽早就知晓,故作惊讶道:“阿芙蓉?那闻无由知道吗?”
      阿远点点脑袋:“闻老贼不但知道,还在喜妃酒楼偷偷提供这些禁物给雅间的贵客,赚了好多好多黑钱。”
      徵羽想到程禾临死前在喜妃酒楼雅间的情状,与阿远所述如出一辙,她问:“这里是大庆都城,在天子脚下私售禁物可是要掉脑袋的。阿远,你可有证据?”
      阿远说:“证据都在他们的进货簿和账簿里,他们每月要进五百坛东璃酒,其实酒窖里只有三百坛是真酒,还有两百个酒坛里都是阿芙蓉。不过我只偷偷翻过那些册子,没敢拿走。颜姐姐要是需要,我就找机会偷过来。”
      徵羽立即制止:“不行,这太危险了,你现在只需做一件事,就是继续盯着闻无由和东璃商人,但千万不要让他们怀疑到你,其他事我会想办法查的。”
      阿远用力点头。
      “阿远,还有件事,跟闻无由联络的东璃人,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吗?”
      阿远回忆道:“闻老贼说他们都是东璃官商,是正正经经有市舶司真勘合的官商,我看他们的确像是东璃朝廷派来的人,但与我先前和我家主子接待的那些东璃官商又不是同一批人。”
      “那你在喜妃酒楼时说三日后会到一批新的东璃美酒,是不是三日后东璃官商又要来大庆了?”
      “不是的颜姐姐,最近城中温病严重,所以东璃官商都不肯上岸,只把货放在大鸿码头,闻老贼让我们自己去提。”
      徵羽沉思片刻,还是将城中温病很可能是疫毒的事告诉了阿远,让他除了给自己留一坛东璃酒作为证据外,千万不要喝东璃的东西,临走前还叮嘱他保重身体,注意人身安全。
      “颜姐姐,你也是。”阿远将她送至门外。
      徵羽看他关好门窗,又在他家附近徘徊一阵,确定无人靠近后才离去。

      =*=
      离开阿远家,徵羽牵着马儿准备回流光寺,夜深人静,沿路无人,走着走着,不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奇异的乐声。她循声望去,声源尽头应是一处偏僻码头。各大码头皆由水师营守卫,而这个小码头平时几乎不通商船,也无甚夜市商铺,深夜怎会如此吵闹?徵羽本能地警觉起来,策马赶去。
      来到码头,方才的乐声停了,漆黑夜色里站着两排人,她上前细细一看,是水师营的一支分队正站着发怵,领头人正是水师总兵吴量。
      “吴大人,这里怎么了?”她问道。
      吴量却好似没认出她,耳朵循声动了动,抽出长刀厉声乱指道:“什么人?”
      徵羽顿觉蹊跷,这天是黑了些,但四周皆有点燃的灯火,不至于连人都认不出。她刚要开口,背后刮来一阵冷风,她回头定睛一瞧,漆黑的码头边不知何时靠岸了一艘楼船。
      见水师营众兵将的模样,再听先前奇异的乐声,徵羽明白过来,这与当初景明号返程途中遇上的情况一模一样——是东璃雪山族的人来了。
      她正要告诉吴量,十几名东璃士兵从楼船中涌出,挥着弯刀直冲而来。
      “大家小心,是东璃人!”徵羽大喊,随即从旁侧拔出一根用来照明的火棍,挥动数下,试图驱散令众人障目的幻术,可并不奏效。
      东璃士兵劈杀而来,徵羽以火棍挡下为首一人、冲锋二人,另一东璃人从旁挥刀吴量,吴量暂失视力无法视物,只得以声辨别,与那人抵挡数下,不慎遭其一脚被踢翻倒地。那人高举弯刀正要刺向吴量胸口,徵羽横起火棍抗住刀刃,用力一挑,将那东璃士兵连人带刀掀去一边。她抓住吴量的手臂一把将他拉起,疾声道:“你们中了东璃人的幻术,别急一会儿视力就恢复了!”
      吴量起身站稳,握紧长刀问:“何人在此?为何有些耳熟?”
      徵羽顾不上说话,周围已有不少水师营士兵因无法视物而受伤倒地,她四面抵挡,熊熊火团在漆黑的码头左右晃动,划出一道又一道腾飞的焰火,似一条疾速穿行的火龙。
      东璃士兵虽只十几人却有目的而来,并未越过码头杀去附近的房屋,而只逮着这一队水师营士兵猛攻,要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徵羽看穿他们的意图,更加奋力拼杀,正到紧要关头,后背伤处却痛了起来。这时,水师营众人恢复些许视线,从最初的慌乱抵挡逐渐开始反击。只要撑到他们恢复视力,以这队兵力定可结束这场危机。她擦了把汗,挥动火棍再度杀向东璃士兵。
      又过一炷香的时间,徵羽渐渐支撑不住,虚汗连连,后背连同双腿疼痛越发剧烈,她紧握火棍站稳身子,不料被东璃人从身后袭来。她横起火棍挡刀,却被弯刀的力道击退在地,火棍被砍出一条大裂口。未及翻身,那为首的东璃人高举弯刀朝她劈来。徵羽强忍浑身剧痛翻滚闪躲,那弯刀连连紧逼招招毙命,将她手中火棍劈断,火团跌落在地。
      正当她力竭之时,吴量模糊的双眼前出现一团火光,火光下还有个人。他认出那是徵羽,心中一震,刚才的事情也明白过来,接着伸手用力一捅,刀尖“噗”地从那东璃人的心口刺出,将其当场击杀。
      “吴大人,你能看见了?”徵羽忍痛从地上直起身子。
      “姜副都统,好久不见。”吴量见徵羽起身艰难,伸出手来。
      徵羽尴尬一笑,拉着吴量的胳膊站起来。
      这会儿水师营士兵的视力皆已恢复,众人合力又经几番搏杀,东璃士兵们负着伤跑回楼船,趁有利风向逃离码头。
      “吴大人,东璃雪山族擅长奏乐幻术,中此术者会短暂失去视力,因此今后若再听到奇怪的音乐,要立即命令大家捂住耳朵。”徵羽道。
      “多谢姜副都统提醒。不过姜副都统不是已经..怎会出现在此地?”吴量摸着唇上那两撇小胡子,谨慎地打量她道。
      “吴大人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我不是什么姜副都统,也早就不是靖海军的人。我路过此地听到乐声觉得蹊跷才赶来察看,你不会在怀疑我吧?”
      令徵羽没想到的是,吴量向她作了个揖:“方才东璃人上岸,是姑娘好意提醒,还救了我的命,救下整队兄弟的性命,我没有理由怀疑姑娘。”
      徵羽对吴量突如其来的彬彬有礼无所适从,回礼道:“都是为了大庆..吴大人不是也救我一命。”
      又一艘船靠了岸,徵羽警觉一看,见到夜空中风动的旗帜才放下心来,是靖海军的船。
      林也带人从船上下来,见到徵羽不免又惊又喜。
      “大..是您?您都..恢复啦?”林也激动道。
      徵羽无奈笑道:“叫我颜姑娘..嗯,恢复得差不多了..林参领,很高兴见到你,这是怎么回事?”
      林也愣了愣,道:“半个时辰前,当值的巡逻船发出遇袭的信号,我立刻带人去海上察看情况。巡逻船的兄弟中了东璃人的埋伏,说有艘东璃楼船朝这个方向去了,所以我们才追到这里。”
      “的确是东璃楼船,来了十几个士兵袭击了这里水师营的人,刚刚被击退逃遁了。”吴量说。
      徵羽道:“这次夜袭他们是有备而来,上了码头却不袭击周围百姓,只对着水师营的兄弟厮杀,此事苗头不对,分明是先行部队来试探挑衅。林参领,还请你务必将此事禀告大将军,恐怕东璃不日就会再次进犯。”
      “好,我马上就回去禀告大将军。对了颜姑娘,其实,其实..”林也似乎还有话想说却支支吾吾,徵羽见他身后两人表情也略微窘迫,这才注意到此时的林也已经换了衣着,官至副都统,不再是参领,遂连忙道歉:“你看我刚才都没注意,恭喜你啊林副都统,真不好意思..”
      林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吴量说:“时候不早了,今晚之事我要速速回禀提督大人,二位告辞。”说完便带着水师营的队伍离开码头。
      林也对徵羽诚恳问道:“颜..颜姑娘,方才你也参与了混战,你熟悉情况,斗胆一问,颜姑娘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将情况告诉裴大将军?”
      徵羽内心矛盾,想了一想,还是婉拒道:“不必了林副都统,军营重地旁人不得入内,何况我现在也不是大将军府开门欢迎的客人。有你亲自前去禀告,我就放心了。”
      这边厢,大庆码头的夜袭事件才刚刚结束,黑夜重归平静,殊不知那边厢东海之上,六十余艘高挂千幾旗的战船正浩浩荡荡驶入伽蓝号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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