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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春分 暗香悠悠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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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悠悠卸刀情已尽,春雨绵绵折柳憾难绝】
阳光穿过绿林,照进半开的窗缝,洒在额头上。
徵羽醒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榻上,头顶斜上方是陌生的房梁,床头放着一只匣子,四周桌椅虽然老旧却干净整洁,屋内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她支起手臂,肩胛却一阵剧痛,她倒吸一口气又试两次,这才完全坐起身,又觉整个后背、后腰和双腿都在生疼。
她好不容易找到个不那么疼的角度坐稳,却吓了一跳——一只精瘦大狗正趴在榻下,见她醒了,立刻大声吠叫起来。徵羽认出这只大狗,刚要喊它名字,外屋传来一阵响动,有人向这里走来。
“止雨,你醒了?”
“阿澄,是你。”
靖澄从外屋进来欣慰道:“小虚一叫,我就知道是你醒了。”他坐来榻边,小虚也朝徵羽热情地拱来脑袋,靖澄刚要把它挡开,徵羽却笑着拦住,伸手在小虚头顶摸了一把。
靖澄面露喜色:“你终于醒了。两天两夜,可把我们吓坏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徵羽动动身子感受了一下:“死不了,就是伤筋动骨要废一段时日。这里是流光寺?”
“你昏迷前非要来这流光寺,我们就把你送来了,这儿是寺里的一处别院,幽静得很,你就安心住着。长宁给你带了上好的药膏药材,还有我的净心咒和解厄令,你放心,不会落下什么病根的。哦对,还有这个,也给你拿来了。”他打开床头的匣子,铭澄刀躺在里面。
“谢谢你们。”徵羽取出铭澄刀看了好几遍,牢牢抓在手中。
“对你而言,这把刀是不是很重要?”
徵羽看着他秋月般的眼眸,点点头。
“嗯,我听说,这是裴大将军送给你的。”
徵羽不再看他,低头问道:“这两天,他还好吗?”
靖澄摇头:“出了这样的事,他怎么会好?只是他接到紧急军务,这两天无暇亲自过来。”
她心中酸楚,放下铭澄刀:“阿澄,谢谢你。长宁呢?圣上有没有责罚她?”
“原本这两天她带留晚和淡秋来给你上药换药,却被圣上发现了。你的事圣上正在气头上,所以关了她们的禁闭,也不准公主府任何人来流光寺。所以今天,裴俊府上的侍女会来给你更衣换药,现在房门外守着的也是他府上的亲信。”
“原来如此,这回可真是拖累公主她们了。”徵羽自责道。她想到什么,伸手一摸脖子,那东西还挂着,她一抽,从衣襟内取出薄荷香毬。
靖澄问:“这是何物?为何把一只香毬挂在脖子上随身带着?”
徵羽拿起香毬,先是一晃,听见声音,而后打开,将里头东西倒在手心一看,这才安心。
“你这儿有一个?”靖澄吃惊,“原来是这个宝贝,难怪你要紧张。既然你有这个,我来用它帮你疗伤,你会好得更快。”
徵羽连连摇头,迅速将耳坠放回香毬:“不行,我不能用,这个要留给裴俊。”
靖澄沉默无言,他明白这其中的因果与利害关系,也深知在天牢那晚,裴俊坚持从手臂中取出慈悲之泪去救许康,这其中也有自己的责任,于是道:“那我帮你带给他,然后帮他放回去?”
徵羽想了想:“这次就让我亲手交给他吧。”
“也好。”
徵羽将香毬收回衣襟,又在身上摸了摸,摸出灵犀木来。她一愣,心慌道:“留晚和淡秋给我上药更衣时,公主在不在旁边?”
靖澄神色暗淡:“在。”
她心一沉:要是长宁看见靖澄送她的灵犀木在我这儿也有块一模一样的,该作何感想?又问:“那你跟她解释了吗?”
“解释了,我都告诉她了。”
“都告诉她了?长宁还知道什么了?”
“她知道你我两家的渊源,她也知道,我不是大庆远郊的隐士了。”
徵羽先是紧张,心中波澜万丈,又是百感交集,最后归于平静:“瞒她这么久也有我的不对,不过她都知道了也是件好事,况且我已不是朝廷的人,不会叫她为难,也不存在什么欺君之罪了。只是阿澄,你们之间还好吗?”
靖澄盯着她手上的灵犀木:“我瞒她是我的不对,但你瞒她只是为了不暴露我的身份,为了家乡的安全。你放心,有朝一日她会想明白的,我也会好好补偿她。”
“也好。”徵羽默默收起灵犀木。
靖澄关切:“养好伤后你打算做什么?一直留在流光寺吗?”
徵羽看向榻边的光点,顺着那光束看向窗外,惊蛰过后万物复苏,今日天气回暖,阳光甚好。她望着外面的林子道:“以后做什么,等养好伤再想吧。从前在军营战场日日习练、常常拼杀,如今我只是一介庶民,无权无势,身无分文,元气大伤,武功也没恢复。在这山上的流光寺每日洒扫,吃斋念佛,远离尘嚣,倒也轻松畅快,这样的日子,我也想好好体验一回。”
靖澄支持她的想法,可也暗暗为她感到惋惜,他虽不是看重名利之人,但想来原本威风凛凛的靖海将军,手提长刀气势如虹,现在却一身重伤栖身山寺,如此年轻,本领抱负却再难施展,便觉唏嘘。
他忍不住说:“止雨,你为许大哥做的这些,他知道吗?我听说号令千幾旗者一男一女,许大哥身边..”
徵羽轻轻一笑:“是郑保儿。许康曾是挽袖山造船厂的秘密厂主,而郑保儿身为造船厂掌事却不知他这重身份。一方面忠心追随厂主多年,另一方面与开荣阁许大掌柜也有交情,如今她知晓这二者实为一人,自然死心塌地。有她在许康身边,我更放心。”
“可你为他被逐出靖海军伤重至此,不该让他知道吗?”
“阿澄,我被革职受刑不只为了他,我做这些事也不是为了外面那些人口中的私情。”
“我知道。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好的。”靖澄无奈微笑。
又过三日,徵羽能下床走走了,便每日清晨来到屋外给门前的草木浇水。吹着初春微寒的小风,看着晶莹的水珠细密均匀地铺在宽大的叶片上,她身子舒展,内心也感安宁。至于后园那座流水潺潺的假山和那几棵尚未开花的树,她偶尔会去短暂地走一走。
这天,她正在洒扫,听见不远处守门的亲信喊了声“见过大人”,她回过头,看到了裴俊。
他一身便装,发髻高束,身后佩剑,脸上还有些模糊的黑色脏污,应是直接从大营过来的。他朝这边看过来,缓缓走近,她才看清他脸上那些黑色不是脏污,而是未剃净的须髭。
同袍七年,这样潦草的须髭徵羽只见过两回。一回是五年前与安柔一战,她与裴俊潜入敌船获取情报,为了冒充安柔士兵,她将脸涂黄,把头发剪短,裴俊则提前蓄须数日,还特意用皂角灰把胡须变得干燥蓬松,更贴合安柔人的样貌。徵羽见此模样觉得滑稽,又不敢当面笑,只得背过身去小声偷笑。
另一回是三年前与东璃一战,靖海军粮船被烧毁大半,又被东璃国师的楼船阵术包围,死守七天七夜后裴俊决定率领众人突围,拼死一搏。险胜回营的路上,徵羽才注意到大家都已乱髭覆唇,尤其是裴俊,面颊下巴已长出下垂的短须,竟与落子楼中扮演方士的小生有些相似。徵羽又被他的模样逗笑了,不过她没有背过身,只是捂住嘴,露出笑嘻嘻的眉眼。
这一回,看着他脸上逐渐失序的须髭,她再也笑不出,只觉心酸。
徵羽朝他作揖:“裴大..裴大人。”
裴俊听了,面色不大好看:“你不必如此。”
“我现在是庶民,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徵羽低头道。
裴俊的脸更加惨白,问道:“伤势如何?”
徵羽抬抬胳膊:“能动,能走,过段日子就能恢复。还要谢过裴大人派人来流光寺照顾我。”
他看看她:“你的随身佩刀怎么不戴?”
徵羽笑笑:“这里全是不问世事的出家人,哪需要随身带着武器?况且我身无分文,也没有美若天仙,除非是从前在朝堂上得罪过什么人来找我麻烦,比如程有..”她突然不说下去了。
事到如今,谁都不想无端再提那些事。
裴俊眼神复杂:“我以为你要铭澄刀,是还想随身带着它。”
徵羽反应过来:“铭澄刀在屋里,就在我床头,等伤好了我还是会佩上它的。”
毕竟是裴俊送给她的。
林中起了凉风,徵羽招呼裴俊进屋,给他递过茶后问:“你的手还好吗?”
裴俊淡淡答:“无妨。”
徵羽道:“对了,你从前送过我铭澄刀、满天星和小鱼儿,还有很多东西..我还从来没送给你过什么。”她从怀中取出一只朴素的香包。
裴俊眼中一震。
“裴大..裴大哥,这个送给你。”她把香包递给他。
一团悠悠的暗香飘来,是裴俊很喜欢的气味。
“龙脑香?”他喃喃自语,但未伸手去接。
她只好把香包放在他手边,又把手缩回去,道:“是的,龙脑香,还有——”
裴俊叹道:“你我之间的婚约已经..为何还送我香包?”他仍未去拿。
徵羽心一凉,这才明白他可能再也不需要她了。要是这时候贸然告诉他里面还有那样东西,恐怕他更不肯收。
“裴大人,有急函。”门外传来亲信禀报。
“知道了,我马上来。”他起身,看了看香包,看了看徵羽,拿走了香包。
徵羽松了口气,将他送到门口。
裴俊转身道:“不用送了,这个院子有我府上的侍女和亲信,有什么需要你就和他们说。”
“好。这个香包回去之后一定要打开看看,除了龙脑香还有一样东西在里面,是..很珍贵的东西。”徵羽叮嘱道。
裴俊应声便走出门去。
=*=
半月过后,春分之时,天气逐渐温暖舒适,流光寺别院里新枝抽芽,亭台假山处的花树生出毛茸茸的花序。徵羽的身体恢复了六成,每天清晨都在院中练一柱香时间的拳。今日春风和煦,练完拳,微微出汗后精气神更是好转许多。用过早膳,徵羽兴起,披上外袍决定去流光寺的前院散散步。
经过偏堂时,她习惯性地走进去,为牺牲的靖海军兄弟们上了柱香。停留片刻后,她来到正殿向天后娘娘像行礼。
“请问师父,长明灯在哪里点?”身后一个细锐的女声问道。
“从这里走出去,右边的偏殿门口就是。”
“多谢师父。”
“阿弥陀佛,姑娘慢走。”
徵羽回身,见一个身形娇小的黄裳背影正走下正殿的台阶,她发髻上的小鱼儿幽幽晃动。
甘愿?
她克制住喊她名字的冲动,犹豫一下跟了上去。
甘愿走到偏殿门口,向另一位僧人请了盏长明灯,跟着那僧人走进殿内。徵羽站在门外不敢迈入,不一会儿,那僧人独自出来了,徵羽躲到柱子后面。又等了很久,甘愿也出来了,脸上还挂着泪痕,这时有几位大婶路过偏殿,其中一位见了甘愿立即关切道:“哎呀怎么是你啊?”
“刘婶。”甘愿对她打了个招呼。
“唉..小甘愿呐,你这是来给你家公子..”那大婶拿出手帕帮甘愿擦掉双颊的泪印。
甘愿点点头,大婶怜悯地看看她:“唉..快回去吧,你也注意身体啊。”
“嗯,刘婶也是。”甘愿应声离开。
她走远后,几位大婶小声议论起来。
“哎她就是那个,水师提督府上的小丫鬟呐?跟着程公子的那个?”
“是唉,我去慈悲医馆经常能遇见她陪她家公子拿药呢,最后几次见到他们的时候,那个程公子面色的确十分不好,唉..年纪轻轻可惜的了。”
“哎你说啊,那位提督大人也真是可怜,他之前不是有两个亲生儿子嘛,都是年纪轻轻就不在了诶,这个程公子啊虽然是养子,又这么早就走掉了。你们说那位大人是不是克子啊..”
“啊你可别乱说,小点声!别让人听见咯。不过就算是养子,程大人对这个程公子也真是不错的咯,还把他厚葬到他们程家的家族墓园呢。”
“啊?养子也能进当官的家族墓园啊?”
“可不嘛,那位提督大人不错的,从前他府上的管家死的时候啊也进了那个墓园呢。”
“真是个好人哦,可惜了,到这个岁数了三个儿子居然都没了诶..这世道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几位的声音渐行渐远,徵羽呆立了一会儿,走进供奉长明灯的偏殿。
殿内的长明灯不说上百也有数十,整整齐齐供在佛像面前,靠近时会有些热。每盏灯旁都有一个牌位,徵羽花了些功夫从袅袅烛光中找出程禾的名字,只见他的牌位下摆着一颗石榴和一只桔子。
“程禾,你还是走错了路..”徵羽嗟然。
她撩起袖子,手臂上那道牙印已经完全消退,什么痕迹也没留下,仿佛程禾从来没出现过。
她站了一会儿,为程禾点上一柱香,望着他的名字说:“程禾,希望你在天上不再怨恨、不再痛苦,下辈子做个快乐无忧之人,健健康康,自由自在。”
走出偏殿时,天空飘下绵绵细雨,徵羽回到后院的屋子翻找了一会儿,问侍女要来一顶帷帽,借来一匹马。
“姑娘可是要出行?”侍女问。
“嗯,我要出去一趟。”徵羽戴上帷帽。
侍女又问:“姑娘的伤还没有痊愈,可是要下山?现在下着雨,不如我先去雇辆马车,然后来接姑娘吧?”
徵羽微笑摇头:“多谢你,不过这点雨不要紧,马车也不必了,我自己骑马就行。”
侍女犹豫地问:“那姑娘的佩刀,可要带上?”
“带。”徵羽拿上铭澄刀别在腰间,踩着提前备好的马凳上了马。刚上去时伤处还有些疼痛,她适应了一下,对侍女道:“你放心,天黑前我一定回来。”说完缓缓坐在马背上出门了。
程家墓园坐落在大庆都城西边的远郊,从流光寺下山要先从东城门进入都城,穿过一整条长街集市,再由西城门出去。快到程家墓园时刚过正午,绵绵细雨跟了她一路,到了此地下得更为频密,蒙蒙乌云将初春的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她将马拴在路边的柳树下,来到墓园的门口被守园的侍卫拦下。
“你是何人?”
“我是程禾公子的朋友,前来祭拜他。”
“朋友?姓甚名谁,报上名来。”
徵羽掀开帷帽:“我姓颜。甘愿姑娘也认识我。”
两个侍卫一听,将她打量一番,盯着她腰间的佩刀小声议论道:“看来她就是甘愿姑娘说的那个人。”
于是将兵器一横,对徵羽说:“甘愿姑娘交代了,除了她,任何女子不得前来祭拜程禾公子,尤其是腰上别了红色佩刀、声称认识甘愿姑娘的女子。你请回吧。”
“好你个甘愿,就这么恨我?”徵羽既好气又好笑,只好离开大门。
她牵起马沿这排柳树缓缓地走,不知不觉绕到墓园后方。此处被高栏围住,好在没有守卫,徵羽走近高栏朝里面望去,园中树林高耸,茂密的枝杈间依稀可见几块墓碑。
先前在流光寺对着刻有程禾名字的长明灯,徵羽只是觉得心里空空然,有几分伤怀、几分惋惜。现在见到程家墓碑,虽只是远远从背面一瞥,连刻的名字都没见着,但想到大半月前,程禾还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控诉命运不公,此刻却已长眠此地再也不能发声,她鼻子一酸。
细雨下个不停,空气逐渐湿冷,徵羽折来几根青翠冒尖的柳条,拢成一束放入高栏之内。她摘下帷帽,对着碑群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程禾,对不起!”
兴许是雨下太久,周遭起了雾气,她默然伫立雨中,眼前模糊。
雾气之中,垂柳之后,有人远远看她。他一手撑伞,一手拿张展开的信纸,他缓缓举起信纸,细雨微斜沾湿了上面的字,雨点从“程禾泣血顿首”几个字上氤氲渗开。
“原来信上都是真的,原来这世上早就没有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他长呵一气,扯下腰带上的龙脑香香包,连同那张半湿的信纸攥在拳头里,转身离去。
回程途中雨小了不少,天色放晴,路经城中的慈悲医馆时,徵羽望着那块牌匾不由地拉起缰绳。她下了马,鬼使神差地走进医馆,里头的药味比先前浓烈不少,亦难闻不少,馆内似乎多了不少病人,柜台前甚至排起长队。
“不好意思姑娘,让一让。”身后有人轻轻推了她一把,避开一看,是早上在流光寺与甘愿寒暄的那位大婶。
徵羽上前问道:“大姐,请问今天医馆怎么这么多人啊?”
那大婶回头看看她:“姑娘你不是来看大夫的啊?”
徵羽摇头。
大婶忙说:“哎哟既然没有不舒服就赶紧走吧,这两天人多,不要染了病气噢。”
“什么病气?”
大婶奇怪地看看她:“不就是温病咯,冬天刚过,春天刚开始,往年这个时候不都是温病流行嘛?哎不说了,我还要给我老伴拿药呢,姑娘你赶快回家吧。”
“喔,谢谢大姐。”徵羽若有所思地放下帷帽的帽帘,恍恍惚惚走出慈悲医馆,望见对面卖黄金糕的铺子,又出神地四顾一阵。
是啊,柳树都抽芽了,冬天已经过去了,一切都结束了。
“也对,甘愿也不会来这里了。”她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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谯明岛比大庆晚几日入春,消息也来得晚一些。
万宝楼中,许康展开来信,瞠目结舌。
郑保儿正坐一旁喝汤,见他神色不对,遂问道:“怎么说?”
许康摇摇头:“完了,完了。”
郑保儿放下汤勺,接过许康递来的长信一页页看完,大惊失色:“徵羽竟然..”
“是我害了她!”许康懊恼道,“她向来最想升官封侯、报效大庆,竟为我的事受下这么重的罪。这个裴俊怎能铁面无私到这种地步,居然一点都不肯包庇她?”
郑保儿想了想:“莫不是因为他们二人大婚时的那封绝笔信?可徵羽不是那样的人,裴大将军不会错信了小人吧?”
“不管裴俊有没有错信都太迟了,圣旨已下,徵羽已被贬为庶民,此生都不可再入朝做官。明知不是程有炎的对手,还要为我报仇申冤,倾其所有,她自己却什么都没了。我这就给靖澄弟弟回信,我要回去看看。”
“那我跟你一起去。”
“好。”许康拿来纸笔,郑保儿帮他研墨。
正当此时,千幾旗的手下匆匆来报,说是在谯明岛海域观察到一支船队,许康一听具体描述,神情更加焦灼。
欲知那船队有何来头、所为何事,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