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真相(上) 几经心死身 ...

  •   【几经心死身如霜,再无一处是家乡(上)】

      正月廿六,兰萱伯兰老板办了场流动品酒宴,邀身在大庆的外商来藏馐酒楼展示自己家乡的美酒,老百姓花极少的钱就能品尝到来自谯明、安柔、东璃、甚至佛郎机的洋酒。藏馐上下商贾云集,桌椅板凳都被撤到后院,留出一排排酒摊的位子。不断有人从门外挤进来,拿铜钱换取一小杯美酒,再四处瞅瞅,与其他酒友谈笑聊天。流动品酒宴上最大的话题自然是来自各地的酒,第二大的话题则是市舶司一案的结果。
      “五日,圣上当时就给了五日,市舶司的乐文清大人不负所望,果然在五日内查到幕后主使,递交了结案陈词。”路人甲端着酒说。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让案子水落石出,市舶司也是多亏了陆路营鼎力相助。不过这下水师营可惨了,从安远驿逃走的那几个东璃海寇到现在都没抓到,说是追击未果,逃出大庆海域了。”路人乙咂嘴道。
      “据说圣上为此对水师营很是恼火呢,专门要求水师提督跟市舶司一起陪剩下的东璃官商招待一番,还要亲自护送他们到两国交界的海域才算交差。你说那水师提督是多大的官,居然要亲自挂帅护送东璃官商,哎真是..”说完,路人甲掏出些钱买了第二杯酒。
      路人乙跟着也买一杯,继续聊道:“那可不,毕竟这次东璃派来的官商之首都被海寇给杀了,水师营抓不住逃犯不好交待啊,再不赔罪护航,那商队回到东璃可不得告到他们的圣上那里去?这些年我们跟东璃的关系本来就紧张..”
      “还好被抓的那几个都正法了,东璃贼寇的胆也太肥了,居然连我们大庆的士兵都敢杀,连官员都敢打,真是不把大庆放在眼里。”
      路人乙附和着点头,又小声道:“是啊是啊,这下市舶司算是有惊无险了,但我听说那个姓乔的吏目大人被罚了三个月俸禄,还降级成了吏员呢。”
      “罚这么重,恐怕不单因为没有辨别出假勘合,我看他跟那些假冒官商的海盗也有勾结。”甲议论道。
      “那可不一定,”这时,从旁凑来一个人头,悄声对二人说:“哎你们知不知道,是谁带那些东璃海寇进大庆的?”
      二人相视一眼,看看那路人丙,皆摇头。
      丙道:“还记得万宝号吗?”
      “就是之前开荣阁遭了海难的那艘万宝号?”甲问。
      乙立即纠正他:“你还以为那是海难啊?那是有人故意为之,据说是开荣阁的外事掌柜。”
      “没错,”丙看了二人一眼,神秘兮兮地说:“开荣阁之前有个外事掌柜叫马步乾,坊间传闻万宝号的海难就是他一手造成的。这次伪造勘合一事据说也是他做的,牢里那六个东璃贼寇亲口承认是马步乾向他们老大出售假勘合,带他们混过码头的检查进入大庆的。”
      “真有此事?那这个马步乾也被正法了吗?”一旁又几名好事者将脑袋伸过来。
      “听说是死啦,但好像不是被官府正法的。哎你们有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嘛?”有人问道。
      路人丙耸耸肩:“不知道。”

      =*=
      廿七,离正月结束还有三日,亥时,徵羽正在书房对着那盆光秃秃的薄荷草发呆,管事来报,说门外有个背着背篓的少年求见。
      “哪个少年?”徵羽觉得奇怪,她并不认识什么少年,莫非是甘愿女扮男装..她嘀咕着走到大门口。
      “是你?”她愣住了。
      “大人,是我。”少年见她来了,立即摘下兜帽行礼。
      “进来说话。”
      少年跟徵羽进来后,用极小的声音道:“大人,我家主子来了,可否随我前去一见?”
      徵羽一个激灵,遣走管事,将少年拉到一边问:“可是真的?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在哪?你确定见到的是他吗?”
      少年从怀中取出一支银簪交给徵羽。
      是相配那顶发冠的银簪。
      徵羽对着那支银簪再三确认,又问:“这是他亲手交给你的?他没被什么人胁迫吧?你见到他时,可有人与他同在?”
      “是我家主子亲手交给我的,我见他时,他一个人在舱室。”少年将身后的背篓放下,从中取出一只小罐,小心翼翼呈给她。
      徵羽打开小罐,借着高悬的灯笼,看见罐中的汤汁和汤面上漂浮的几颗红豆。她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是没有加糖的天然味道。
      少年见道:“大人,我家主子叫您别喝。天气冷,我走来这一路汤已经凉了,他就是怕您不信我,所以叫我把这个带给您。”
      “你之前帮他送东西给我,我当然记得。我信你,他人在哪里?”
      少年凑耳道:“挽袖山。”
      “好,你等我一下。”她转身回屋梳了梳头发,披上长宁公主送的那件小豆色带毛金边纹绣厚袍,挂上佩刀,戴上帷帽,走到门口时又折回屋背上一只匣子,然后牵了匹快马随他出门去了。
      到挽袖山码头,夜黑风高,四下无人,徵羽跟着小长随上了一艘佛郎机商船,甲板上只有几个佛郎机船员,见了二人便礼貌点头。他们继续走下船舱,来到最后一间舱室,小长随在门上轻叩两声:“主子,我们来了。”
      房内有杯盏搁桌之声。
      随后是衣袖挥摆声。
      再是脚步声。
      徵羽屏住呼吸,盯紧面前的门,思绪十分复杂。胸口起伏之间,她想起许多景象..

      市舶司前,绿裳一袭,笑意盈然,抱拳相揖。
      落子楼中,觥筹交错,富而可求,君子相知。
      伽蓝号上,危险何惧,从极渊深,性命相托。
      秉烛夜话,美玉为赠,簪冠挽发,长月相将。
      怎奈师承匪类,窝藏海寇,私造船队,离乡叛遁。
      又何勾连伽蓝,狼狈为党,甘作向导,刃血染波!
      水陆参商,善恶殊途,是也非也,真乎假乎?

      门开了。
      眼前是一袭绿衣。
      小长随退了下去。
      许康的头发比通缉画上稍长些,或者说,新留出一些。他的头顶不再用麻绳绑着小辫,而是用富有光泽的丝绸将头发束住,两鬓冒出的碎发也将侧脸的胎记遮住少许。他的肤色较先前在都城时略深一点,眉眼间浮着一层擦不掉的沧桑,其中尚有一丝微毫的笑意。
      他望着徵羽,双唇微启,要脱口而出什么话,后突然停住,往里让了半步,侧身道:“请进。”
      徵羽随他进屋,摘掉帷帽,脱下斗篷。她看他关好屋门,看他将架在桌上的小炉重新点燃,看他在自己对面坐下。
      有那么一炷香的时间,二人相顾无言。
      小炉中的汤沸了,他用木勺往里搅了搅,快速装出一碗,放到她面前道:“不急的话,就凉会儿再喝。”
      徵羽把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抬头看着许康道:“你同我在万宝号上告别,是十月初七。”
      许康突然开口笑了:“今日是正月廿七,日子过得真快,算一算,竟已过去了一百多日。”
      又是一阵沉默。
      许康呼了口气,起身取来一样东西给徵羽,“喏,走之前答应你的,拿着啊。”
      是一只巨大的利是封。
      徵羽心里“咯噔”一声,手上一把推开:“我不能收东璃海寇的钱。”
      许康似乎没觉得意外,他指了指大红色的利是封:“贺喜的礼金也收不得?”
      徵羽眉头一蹙:“不行,你拿回去。”
      许康耸耸肩,暂将利是封搁在桌上:“我就知道你不会收。之前离开大庆的时候太匆忙,没来及准备这个,早知道就放在盒子里跟发冠一起交给你了。”
      “那个坑,你是什么时候挖的?”
      “你说那些梅子酒?是夏天的时候从东璃带回来的。”
      “不是梅子酒。”
      “喔,那封信,准备了有段时间了。”
      “所以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为什么?”
      “并非我料到的,是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一天迟早要来。”
      徵羽叹息:“许康,我捉尽海寇,杀尽海寇,可你却变成海寇,你怎么能这样。”
      许康的眼睛似笑非笑,似哀非哀,轻说道:“我逃出大庆以后被伽蓝号劫走,被夏沐昭云逼迫要挟,若我不做海寇就要做她的面首,为了活命我只能剃掉头发加入伽蓝号。她要我砍下那渔民的一条手臂,我未下狠手,只是轻伤了他。”
      徵羽心中一痛,道:“我知你私运阿芙蓉一定是子虚乌有,剃发做东璃海寇一定非你本意。我知你是为了活命,但从你伤害那个渔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海寇了。”
      “是。”许康且苦笑一声。
      徵羽又问:“就算你没被伽蓝号抓到,在挽袖山私造船队窝藏海寇,在东海持火蛇印组千畿旗,这些可都是真的吗?”
      许康低头:“都是真的。徵羽,对不起,我只瞒过你这一件事情。”
      徵羽瞪大眼睛:“挽袖山那十四人,明知他们有罪,明知他们是恶人,润泽居士窝藏东璃海寇,竟藏了这么多年!”
      许康听到这个名字,咧嘴干笑:“是,还有‘润泽居士’这件事也瞒了你。其实挽袖山造船厂是义父在大庆的秘密产业——”
      “义父?你说的义父究竟是你的东家经海年,还是乌岳泉号的沧波昼?”
      “经海年,就是沧波昼,”许康释然道,“他不单单是我的东家,养育教导我八年,我早就当他是义父了。他病重时将那十四人交托给我,让我一定保护他们性命。我是窝藏了东璃海寇,可这些年我从未让他们离开挽袖山半步。徵羽,我与义父的最后一面失之交臂,此生悔恨不及,他在世时要我做的事我一定会做。对不起。”
      徵羽仰头深吸一口气,叹道:“本以为我跟你能一直在大庆,哪怕我与裴俊成婚,或你与郑保儿成婚,我们也能偶尔在白天的时候去落子楼上喝一杯酒。”她取下背后的匣子,拿出那顶发冠和银簪。
      许康凝视发冠:“想当初你帮我束发的时候摩拳擦掌,把袖子摞得高高的,我还与你玩笑问你是不是要杀我的头。如今水师营出师不利,不久的将来大庆皇帝也许真会派你来抓我回去。果然玩笑话不能随便说,当真一语成谶了。”
      徵羽对他的话一点不敢细想,只环顾四周问:“有镜子吗?”

      舱室里新添几盏灯烛,镜匣中映着两个人影,一人端坐着,另一人微微俯身。徵羽轻轻抬手,木梳一梳到底,很快就全部梳完,但费了半天力气才把他较长的头发固定成一团。
      束发时,她注意到他后脖颈上有一道疤痕,歪歪扭扭直至后背,隐入里衣,不知有多长,不知一直伤到哪里。她仔细看了看,这不是胎记,是不久前的新伤。
      她欲言又止,伸手去拿发冠,许康摆摆手:“不用了,还是太短,戴不住的。”
      她只好接过他递来的绸带,小心翼翼把绸带一段一段绕在头发上缠好。她有点不甘心地盯着那根银簪,还是没去拿。
      许康端起发冠道:“再过两三个月应该就能戴了。”
      徵羽问:“当时送你的发冠上有颗翡翠,还在你那儿吗?”
      许康从镜匣最里层取出那块翡翠,拿出小工具将发冠上的玉石换下来,把翡翠固定上去,道:“这下就可以了。”然后他继续满意地望着镜中的自己。
      徵羽望着镜中的许康,见他微微露出笑颜,免不了一阵心酸。
      她放下木梳道:“程有炎当初盯上你,威胁你开荣阁的生意,其实你是有能力解决掉他的,对不对?但你还是守着本分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火蛇印和挽袖山的人,你一样都没有用。”
      “我绝不会在大庆的土地上动用乌岳泉号的势力,大庆曾经也是我的家。”他转头看着她。
      “我记得帮你簪冠束发的那天晚上,你跟我说,像你这样一身正气循规蹈矩的生意人才不会犯什么事,万一哪天被抓了,要我帮你洗脱冤屈。”
      许康回想片刻,释然道:“徵羽,我现在在海上才是最安全的,你不用帮我什么。”
      “我已经杀了马步乾。”
      许康两眼放光,“唰”地站起来:“是圣上下旨了吗?”
      “不,是我自己找到他,他向我亲口承认了所有的罪行,勾结东璃海寇私运阿芙蓉、买通怀月肴在酒里下药、擅自开船令万宝号触礁致使三十九人命丧大海..他该杀,我便杀了他。”
      许康眼中光辉黯去,不可置信道:“可你是朝廷官员,擅自杀死一个未被官府定罪的人,徵羽,你不怕被发现,不怕丢了官职吗?”
      徵羽斩钉截铁道:“马步乾是罪人,他不该活这么久。况且把他交给衙门,他多半会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死在程有炎手上,还会把其他与东璃海寇有关的案子栽赃给你,所以我绝对不能把他交给衙门。”
      许康听了,在舱室内踱来踱去,十分不安,他走到桌边坐下:“你不顾丢帽子的风险杀了马步乾,为我和我万宝号上三十九个兄弟报了仇,我该如何谢你?可要是被发现是你杀的,大庆皇帝责罚下来,我又该如何帮你?”
      徵羽不说话,她坐回桌边,端起温凉的红豆汤大口喝下去。
      许康想了一会儿说:“幕后黑手把脏活全推给马步乾,他死无对证,对你说的话也就不能成为你以后的证词。”
      徵羽很清楚,自己这一步反倒成全了真正的幕后黑手,让他安然无恙坐在家中数钱,真相从此不了了之,对自己也是百害而无一利。但那夜手起刀落已成事实,从某种程度上,她与许康一样,回不了头。
      “我不后悔。”她说。
      许康摇摇头,也端起小碗。
      “你想回大庆吗?”她问。
      许康喝完红豆汤,放下碗说:“大庆皇帝和朝廷已经不信任我,即便是裴俊那样的忠臣,大庆皇帝待他也不过如此。我许康这个人,在大庆早就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我已经没了所有人的信任。”
      徵羽急道:“现在开荣阁的人都相信你没有私运阿芙蓉、没做过坏事,都城的风声暗地里也是慢慢往你这边倒的,大家都知道马步乾很可能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就算如此,回去了还是要关押受审,还是会落进程有炎手里。我的冤屈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洗脱,我在天牢、在伽蓝号上受过的那些苦难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忘记。”他闭起眼睛。
      徵羽不忍见他痛苦,只好说:“我明白,你不能回来了。”
      许康缓缓睁开眼望她道:“我在谯明岛那里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千畿号也没有变成当年乌岳泉号的样子。徵羽,我是不能,也不愿意再回大庆了。”
      “你不能回来,也不愿回来了,那你是不是当真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许康给她盛上第二碗红豆汤,接着伸长勺子,一言不发地往罐子里搅动。
      徵羽不甘心,追问道:“那我以后去哪里找你喝酒?怎么找到你?东海茫茫,难道你也要我烧昭明草吗?”提起昭明草,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兴奋地说:“你终日漂泊海上,始终要提防躲避大庆的通缉,不如我让靖澄带你回雪海境吧?”
      许康思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没有守住开荣阁和挽袖山的造船厂,我义父在大庆多年的心血都折在我手里,现在我想好好守住他留下的船队和火蛇印。我也不想连累靖澄弟弟和那里的人,就算雪海境有结界,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或许有一天,大庆将我这个逆贼遗忘了,我再去雪海境做客吧。”他说完,瞧了眼徵羽难看的脸色,半开玩笑道:“况且我也不想一进去就被君同那个臭小子揪着衣服,说抓到海寇了。”
      徵羽十分勉强地笑了。
      二人继续说了会儿话,徵羽还是没忍住问及他的伤势。
      “你在大牢里受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可有留下痛症?”
      许康嘴角的笑容逐渐散去,淡淡地说:“总不可能和没受伤之前一模一样吧,但我现在在海上过得逍遥自在,身心皆是放松。心若恢复了,身体自然也会一天好过一天。”
      “那就是还留有痛症,还没痊愈,这可不行,”她取出薄荷香毬,“这个你先拿着,我回去就请靖澄来找你,再给你好好疗一遍伤。”
      许康立即推辞:“徵羽,这可是我送给你的,你现在还给我,是不是因为我以后不能回来了就要跟我绝交?”
      “当然不是!”
      许康一笑:“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但是真的不用,我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你收起来吧。”
      他把薄荷香毬塞回徵羽手里,询问起裴俊的伤势。
      “当时我在牢中重伤濒死,是裴俊先来探望我的。我醒后,靖澄弟弟告诉我,他用虚实咒助我逃狱,又用解厄令救我脱离生命危险,可那时裴俊已经不见了。我看靖澄弟弟结结巴巴,我的伤又恢复得很快,所以我怀疑是不是裴俊..”
      “是不是裴俊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徵羽感到头顶有什么高悬已久的重物摇摇欲坠,她不安起来。
      许康压低嗓音:“你还记得长宁公主将一枚星月耳坠还给了我,还有一枚在裴俊那里。我上万宝号之前又把我的星月耳坠放进薄荷香毬送给了你,然后就遭了海难。可自从我从牢里逃出来,不管去哪儿所到之处水波皆平,我真的怀疑..”
      徵羽的耳朵“嗡”地巨响,头脑一片空白。
      “徵羽,裴俊他可有异样?”
      徵羽语噎,她想到裴俊拿不起凤和剑的手和顺着掌纹流出的一注注鲜血。
      她愣愣地看向许康:“前阵子裴大哥他..他手伤加重,掌心裂伤出血,被圣上和朝中大臣都知道了。可那难道不是因为,他强行勤练剑法所致吗?”
      “我在牢里受了很重的伤,昏迷之前已经动不了了,醒后却能自己站起来走路。当时我只顾逃命也没多想,但后来出了海,每每入夜我总会回想此事,越想越觉得不妥。徵羽,当初靖澄医治长宁公主也没有这么快吧?”
      徵羽声音微颤:“看来裴大哥的伤和你逃走那天发生的事,我必须要去找靖澄问一问了。”
      许康沉默良久,迟然道:“那你回去以后,把这薄荷香毬里的东西给裴俊,往后好好待他。”
      徵羽眉头凝重地“嗯”了一声,将薄荷香毬仔细收好。
      “还有这个,”许康又拿出那只巨大的利是封,“我给的你不肯收,那就当是郑姑娘给你包的吧。”
      徵羽愣了愣:“郑姑娘果然去找你了,她现在人在何处?”
      “在谯明岛,很安全,她还让我告诉你,她也很挂念你。”许康说着,又将利是封往前推了推。
      “那就谢谢郑姑娘了,”徵羽终于收下,遂语重心长交代说,“郑保儿得知厂主和你是同一人,想必要更加欢喜了。你们两个在海上都不是从前的身份,谯明岛不比挽袖山,你也要保护好她。”
      “我会的。再过三天就是二月初一,只可惜我..我只能提前祝你新婚大喜了。徵羽,裴俊是真心对你,一定会好好保护你,有他在你身边,往后每天你都会康健、快乐、安然。”许康郑重地看着她说。
      “好。下次见面还不知是何时何地,你也保重身体,一切小心,快乐安然。”徵羽凝眸道。
      二人轻轻相拥,许康拍拍她的后背:“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徵羽回道:“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许康眉间松展,露出久违的舒然的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真相(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