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无情（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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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崔仙送正在书房中读书，管家便来禀告，说宫里来人请入宫。她心口一跳，以为是昨儿赵天灵偷偷出宫，偷偷出宫东窗事发，太皇太后要问责，定了定神，回到卧房内改妆换衣，随着宫里来接她的人入宫去。
到了宫里，换上舆架。
崔仙送心下一松。
太监们抬着肩舆往宫里走，走着走着，她忽然发觉这并非往往永宁殿的方向，便问道：“这位公公，请问我们这是往哪儿去。”
接他的太监答道：“崔姑娘，我们这是往宣泰殿去。”
宣泰殿，是陛下处理政事，召见百官的地方，也是她从未涉足的地方。她忽然有些不明白，赵天灵私自出宫，也只是后宫之事，何至于要到宣泰殿中，还不等她想明白，便到了宣泰殿，太监引着她入了殿中。
她走到大殿中央，给陛下行礼。
“燕燕来了，不必多礼，快起来吧。”永泰帝道。
崔仙送起身，殿内站着许多人。
赵天佑兄妹俩，濮阳王，荆郢王等，最后，她看到了站在荆郢王身侧的□□富。
只听永泰帝问道：“燕燕，我且问你。昨儿天灵出宫，是不是与你待在一起？”
崔仙送答道：“是。”
“她有没有仗势欺人，故意为难□□富？”
崔仙送顿了顿道：“回陛下的话，昨日我与天灵在碧波湖上游玩，并未向任何人表露自己的身份。是这位刘公子命人勾住我们的画舫。天灵年纪小，意气难平，说话口不择言，或许是难听了些。但并未仗势欺人。”
赵天灵这会儿插话道：“他那双眼睛看谁都色眯眯的，恶心。我都说了没有仗势欺人，皇祖父你不相信我。”语气还有些委屈。
赵天佑扯扯她的袖子想要安慰她，却被她一把甩开，几步走到崔仙送身旁，与她站在一处。
永泰帝呵呵笑道：“那是我冤枉了你，在这里向你赔个不是。”
谁料荆郢王冷笑道：“崔姑娘是天佑的未婚妻，又与天灵朝夕相伴，自然向着他们说话。只可惜元富一个好男儿，因几句话就被扔进碧波湖里。这天虽说不是数九寒冬，寒冷刺骨，泡在那湖里终究伤了身子。”
“天灵要是有心，也该向元富道歉才是。”
荆郢王此话说的甚是荒唐。
赵天灵是他小辈，也是皇子龙孙，这刘元富的是何等身份，要让赵天灵道歉。
崔仙送注意到永泰帝的脸色微沉，显然已经不满。
赵天灵不愿将陈夙的事情托出，被荆郢王以长辈的身份压着，憋屈的紧。
荆郢王接着道：“要我说，天佑侄儿，此事你也须得担责一分。”
满殿无言。
赵天佑顿了顿，还是接上了他的话道：“请二叔赐教。”
“大哥离去已有数年，你作为长子，应当承担起教导弟妹的责任。天灵性子过于顽劣，还需好好教导才是。”
他越说，永泰帝脸色越是阴沉，道：“混账东西，住嘴。”
荆郢王立即噤声，双眼别开，满脸不服气。
“父皇。”这时大殿内传来赵煊茂的声音，他走到宣泰殿中央，不知有意无意，站在了崔仙送一步远的距离。
“你怎么来了。”
赵煊茂瞧了一眼赵天佑道：“今日儿臣本与天佑约好了，要一同去马场练习骑术。儿臣一早去了马场等了半个时辰不见天佑过来，想着他是否今日有要紧事，转头去了东宫。东宫里的下人同儿臣说，天佑临走前吩咐他们，若儿臣去了东宫寻他，便告诉我，他来了这儿，儿臣便找到这宣泰殿里。”
“你与天佑关系倒是要好。”永泰帝脸色微微缓和。
赵煊茂道：“天佑侄儿性子纯善，有些时候遇到胡搅蛮缠的人，无理也要讨上三分理时，便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
永泰帝听出他话中有话，便道：“说话何需藏头露尾，遮遮掩掩的。”
赵煊茂笑道：“儿臣来的路上，遇到一位姑娘。昨日之事，这位姑娘有不同的说法，儿臣听了觉得甚至有理，想着不妨让父皇也听了一听。”
“宣。”
片刻后，太监引着一个姑娘进了殿，正是崔仙送二人昨日遇见的那琵琶女，陈夙。
陈夙上前跪下叩首道：“拜见陛下。”
“不必多礼。听我六儿说，昨日之事，你也在场。”
陈夙起身，道：“回陛下，民女确实在场。”说着，又将昨日在崔仙送等人面前的说辞又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听到□□富顶着荆郢王小舅子的身份在外招摇时，永泰帝眉眼一沉，腮咬的紧，转头冷眼问荆郢王：“我倒是不知，你还有叫刘元富的小舅子。”
几个王爷中，除了从小就丢在北地的进濮阳王，其余几个，不说日日跟在永泰帝身旁，也是每隔三五月便能见到一回，他们的正妻皆是永泰帝亲自选的，是他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的女儿，姐妹。因此荆郢王有没有□□富小舅子这件事，他再清楚不过。
一想到这个贼眉鼠眼的人敢顶着他兄弟的名号在外招摇，永泰帝不由怒从心起，大骂道：“混账东西，白长了个脑袋。什么阿猫阿狗也来攀亲。”
荆郢王满脸惊讶，倒也不知刘元富竟以他小舅子的身份在外自许，可如今在宣泰殿上，他却也不能自打嘴巴，说自己错了，不然日后在兄弟间还有何脸上以兄长自居：“刘元富说的，倒也不不算全错。他姐姐是我的宠妾，便是高称一句小舅子，又有何妨。”
他立府三年，在府中处处受人追捧，说一不二，刚愎自用，回到永泰帝面前，做回儿子的身份，不得不伏小做低，他下意识还以为自己如十几岁那般，能将此事浑水摸鱼混过去，却不想皇后已经故去多年，再没有人能在永泰帝面前打圆场。
永泰帝却不给他面子，冷笑道：“来人，把这个乱了荆郢王心智的刘元富拖出去。”
荆郢王猛抬头，满眼俱是不可置信。
“派人去荆郢王宫里宣旨，赐这位刘爱妾酒一杯。”
他冷漠而又居高临下地看着荆郢王。
荆郢王脸上浮现愕然的神情，在那道冷漠视线的注视下，他缓慢地，收紧了微微上抬的下巴，昂首挺胸的姿态也不由得蜷缩起来。
旋即，那视线转而落在陈夙身上。
崔仙送屏住了呼吸，生怕永泰帝下一息便会赐死陈夙。
赵天灵忍不住喊道：“皇爷爷。”
看众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永泰帝不免觉得好笑，道，脸上的严肃一扫而过，展开一个笑：“瞧你们一个个，倒像我会吃人似的。”
“我听说你弟弟资质不错，改日让他去武举试试。”
陈夙再次跪倒：“民女谢恩。”
崔仙送心下一松，手心已经攥出一片冷汗。
她望着陈夙，眼神滞涩，陈夙或许不知道，她在生死关头晃了一晃。
事情已经了结，众人不必待在宣泰殿中，永泰帝还要处理政务，便挥手将他们赶了出去。
出殿路上，崔仙送与赵天灵都心有余悸，各自沉默着。
走出殿外，荆郢王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陈夙缓缓走了过来，道：“昨日还未向二位姑娘郑重道谢，今日听闻二位姑娘出了事，我就想着是否能想个法子入宫来，只可惜我人言轻微，不认得什么人，想着是否要去敲一敲闻登鼓，便遇见了濮阳王殿下。”
“向濮阳王殿下道清事情原委，殿下便将我带到了宣泰殿内。”
她说话语气不急不缓，便如她弹的琵琶琴音一般，即使知道了赵天灵的身份也并未改换态度，令崔仙送心生好感：“我与天灵本想着不要将你牵扯进此事中，方才你也听见，陛下……”她忽然想起自己还在宫中，有些话不能说，便住嘴。
陈夙道：“崔姑娘一片好心，我都记在心里。遇到崔姑娘与郡主殿下，是我一生之幸，不能让二位因我遭罪。”
崔仙送笑了笑。
赵天灵做了一件好事，胸中被话本中英雄行侠仗义的义豪气胀满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陈夙笑了笑道：“昨儿崔姑娘给的银子解了燃眉之急，我妹妹的病好了。我们打算回到我娘的老家，北边去。想在那边讨个营生。”
赵天灵听到她没有要留下来的打算，心中虽然遗憾，却也不强求道：“望你一路顺风。”
陈夙珍重地望着二人。
赵天灵命人将她送出宫去。
一转头，却见赵天佑脸色阴沉地看着她二人，一旁站着的赵煊茂，眼神虚幻，不知在想什么。赵天灵被赵天佑这副神态吓了一跳。
“你们昨日撇下我悄悄溜走，这账姑且不算。为何遇见刘元富这小人，却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你菩萨心肠，最多罚他些银子不痛不痒的。”赵天灵小声嘀咕着。
赵天佑悉数听进耳中，一噎，转头看崔仙送道：“你瞧瞧她。”
崔仙送道：“天灵年纪还小，说话太过直白，殿下莫要放在心上。”
赵天佑小声嘀咕：“慈母多败儿。”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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