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二问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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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煊茂冷笑。
这些日子，赵天佑已经习惯赵煊茂时不时会发出冷笑，亦或是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望着他，可他遇到困难时，小叔仍会热心的帮他。他心里觉得小叔就是那种面冷心热的性子，因此这会儿也没将这冷笑放在心上。
崔仙送早上来的匆忙，眼下还记挂着府上的事宜，便道：“天灵，郡王殿下，濮阳王殿，下，时候不早了，府上还有事待我回去处理，我先行告辞。”
赵天灵不舍地拉着她道：“崔姐姐，真的不能留宿宫中吗？”
崔仙送道：“今儿怕是不行。今年庄圃上种了好些蔬果，过几日便熟了，到时请你们来庄圃上尝尝鲜。”
赵天灵本想说自己不能出宫，却又想起此次自己出宫，皇爷爷虽然知情，却并未因此责罚她，眼睛骨碌一转，盯上了赵天佑。
赵天佑道：“到时我们一定来。”
赵煊茂插话道：“不知崔姑娘这份邀约，是否也有我一份。”
“若是殿下肯赏脸来，我自当扫榻相迎。”
崔仙送心道：你明知我不想让你来，却仍要追问，难道我还能拒绝亲王殿下不成。
“那便提前谢过崔姑娘招待了。”
四人就此分别。
转眼几日过去，到了几人相约的日子。
为了做好这个东道主，前一夜，崔仙送就赶到庄圃中，命人将最好的几个房间收拾出来，甚至亲力亲为，指挥着仆人从库房中拿出器具布置陈设，再浩浩荡荡带着众仆在庄圃中巡视，巡视完整座庄圃后的只勉强满意，但已至深夜，不好再兴师动众，只好回去歇息。
次日一早，崔仙送便命人在庄圃前面候着。
不多会儿，便有下人前来禀告，说是几个殿下就快到了。
崔仙送忙至庄圃前相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远远听见几道急蹄声，见赵煊茂一马当先，才见人影，呼吸间便勒马停在大门前，崔仙送忙行礼道：“殿下。”
“不必多礼。天灵天佑还在后面，估摸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到。”
他翻身下马，马倌正欲接过缰绳。这匹通体乌黑的马儿桀骜地扭过头，甩了甩，扬起蹄子在地上反复踏步，而后走至崔仙送身边，用脑袋往她身上蹭。
不待它碰到崔仙送，赵煊茂立即出言呵止：“疾电，回来。”
疾电却不听他的，硬是要往崔仙送身上蹭。
无法，赵煊茂近前，想要伸手扯住缰绳，把这不听话的畜生拉回来，可疾电性狂，连自个儿主人也不理睬，一个劲想要亲近崔仙送。
崔仙送恐被疾电蹭的乱了衣衫，抬手顺着疾电的脖子往下轻轻抚摸。
躁动不安的疾电顿时安静下来。
崔仙送道：“把疾电牵到马房去。”
马倌上前，试探地握住缰绳，见疾电没有挣扎，又慢慢加力，将疾电往庄圃大门后拉。这会疾电没有反抗，温顺地随着马倌走了。
赵煊茂道：“疾电聪敏，有自己的主意。即便我是它的主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使唤它。多有冒犯，还请崔姑娘见谅。”他一脸无奈。
崔仙送此时才认出疾电正是当日她与徐晴秀比试骑射时，马厩中剩的那匹黑马，这匹黑马后来又被赵煊茂得了。她得了那匹白马，知道越是聪敏的马儿性子烈性，有自己主意，自然也不会因此事与赵煊茂计较。
“无妨。”
赵煊茂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赶来的赵天灵的叫喊声打断：“小叔，你怎么骑的这么快，也不等等我们。”她在宫中不常这样激烈的骑马，因而气喘吁吁的，赵天佑不善骑射，跟在后面也是气喘吁吁的。二人拽紧缰绳，在门前勒停马，坐在马背上喘着气。
“骑的慢了，疾电便会发脾气。好容易带它出来遛一遛，自然想着让它尽兴。”
崔仙送近前道：“天灵，殿下。”
一路上，赵天灵也见识到了疾电的桀骜，没再说什么，翻身下马，甩手把缰绳丢在了马倌手里，另一边，赵天佑也从马上下来。
下马后，她立即走到崔仙送身边，挽住她的手：“骑了一回马，身上汗涔涔的不舒服，我要换身衣服。”拉着崔仙送往里走。
赵天佑与赵煊茂二人被落在后面。
崔仙送道：“你且跟着白蘅先去里面换衣服，我很快便赶过来。”
赵天灵与白蘅先行一步。
崔仙送转头对赵煊茂与赵天佑道：“二位殿下风尘仆仆赶来，想必有些疲惫。我已为二位殿下备好寝卧，有下人带路。若是对卧室有何不满之处，还请二位殿下命下人过来知会我一声。”
赵煊茂与赵天佑应下，跟着引路的仆人离开。
这座庄圃依山傍水，约五六百亩大，是前朝一位侯爷所建，后来被赐给了崔仙送的父亲。父亲死后，陛下为未将此地收回，崔仙送便时不时来这庄圃中小住几日。她为赵天灵安排的居所正在半山腰上，临窗凭栏，便可将底下风景尽收眼中。
叔侄二人被安排在山脚下，河对岸。
距离不至太远，又有河水相隔。
崔仙送抵达半山腰时，赵天灵已换好衣服，坐在妆镜前，正重新上妆。她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从镜中窥见崔仙送的身影便道：“你这庄圃倒是不错。”
“陛下所赐，自然是极好的。”
赵天灵细细描摹完妆容，迫不及待起身道：“快带我在庄圃里转转。”
崔仙送命人去请赵天佑叔侄，约定在山脚下碰面。与赵天灵一道往山下走，沿路百竿翠竹，嶙峋山石点缀，脚下石子铺就羊肠小道，蜿蜒山下，行至山脚，穿过角门，往西至游廊上，几经周折到了水阁。
到了水阁，赵天佑与赵煊茂已在其中坐着。
水阁正中摆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瓜果、糕点、酒水。
叔侄二人一边赏景，一边对饮，好不快活。
因赵煊茂在，赵天灵行事拘谨，进入水阁后规规矩矩地行礼，崔仙送随她一起：“小叔。”殿下。”
“今日是出来游玩的，不必拘泥于繁文缛节。”
二人这才坐下。崔仙送坐在赵天佑身侧，赵天灵与她挤做一团，独独赵煊茂坐在一边，离他们老远。赵天佑扑哧一声笑道：“我原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你赵天灵怕的。”
赵天灵怒视他一眼，飞快瞥了眼赵煊茂，见他面色如常，未带怒气，才放下心来。看着赵天佑笑容满面的样子，心上又堆起一口恶气：“就你话多。”
赵天佑笑道：“你怕小叔，我可不怕。”说着起身，手上还拿着酒杯往赵煊茂那儿走，步子摇摇晃晃的，方才进来时没发现，他面色微红，已然是有些醉态，小顺子忙上前搀着他，走到找赵煊茂面前，停住脚步不走，直直在凳子上坐下。
赵天灵小声嘀咕一声：“醉鬼。”
忽然，她望见一条小舟滑过河面，破开层层荷叶，在其中穿梭。舟上堆满了莲蓬和荷叶，瞧着十分有趣道：“崔姐姐，你让那小舟过来，我也要上去。”
崔仙送劝道：“那是庄子里的人在采莲蓬和荷叶，用来做午膳的，不是游玩的船。”
这条河比皇宫里的宽，比皇宫里的大，赵天灵一门心思地想要上船，无论崔仙送如何相劝也不肯松口。无奈，崔仙送只能招来采莲舟，嘱咐他们照顾好赵天灵。
崔仙送站在河埠头上，看着崔仙送坐上了小舟，又看着小舟逐渐远去，隐没在荷叶之间，这才转身回到水阁之中。
此时赵天佑已完全醉去，舌头含在口中，话说含糊不清，道：“燕燕，你不知道，小叔对这座庄圃十分熟悉，就好像来过一样。”
说完，砰的一声倒在了桌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崔仙送心里一跳，
她笑道：“这座庄圃在赐予父亲前，颇得几位王爷青睐。只是最后陛下将它赐给了父亲。或许那时，殿下曾来过，如今才会觉得有几分熟悉。”
赵煊茂道：“小顺子。偏房里头有个软榻，扶你家主子去睡会罢。”
小顺子从命，搀扶着赵天佑进了偏房。
赵煊茂转头看着她，接着说道：“崔姑娘不知，我过目不忘，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曾忘却过一丝细节。这庄圃，我此生的的确确，没有来过。”
听到“此生”两个字，崔仙送的面皮痉挛了一下。
濮阳王仍旧没有放弃对她的试探。
她竭力控制住脸上的肌肉，不让自己的表情变形：“那臣女便不知，殿下是因何对这座庄圃熟悉的了。”
赵煊茂步步紧逼：“崔姑娘是真不知，还是故意装作不知？”
崔仙送心忽然砰砰跳了起来。
在这寂静的水阁中，她的耳边除了能听到赵煊茂遗留的的尾音，还有她剧烈的心跳声。她很想压住胸口，让心脏跳的慢些，可事与愿违，心砰砰狂跳着。
他会听见吗？
心跳声这么大。
他会发现吗？
崔仙送想赌一把：“臣女自然是，真的不知。”
轰隆一声巨响，水阁亮如白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