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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墨玉失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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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惊对于愁铃到来的消息,没有惊讶,纪时岄便已确定,陆惊早已收到了有情楼的消息。
有情楼此次对九边图是蓄谋已久,此举志在必得。
先帝宣复生性多疑,所以将宣朝的边防图,也就是九边图一分为三。
世人都以为九边图藏在兵部秘阁,实则九边图以底图、军册、符契三分,分别对应三处藏图之处。
底图绘有完整的宣朝山川、城池、烽燧,是九边图的基础面貌,藏于皇宫大内的凌烟阁。
军册密写着宣朝城池驻军额数、将领名录、屯粮所在,是一本独立的薄册,藏于镇陵城武库地窖中。
符契则是刻有勘合暗记的玉版,其上镂空纹样和底图、军册上的分散标记一一对应,藏于建州无名寺。
三件齐备,以玉版覆于底图之上,透孔所示,方为宣朝城池真正的防御要害、暗堡伏兵、粮道秘径。
三者缺一不可。得底图不知兵力,得军册不知地形,得符契则一无所见。
凌烟阁处于皇宫大内,底图藏于阁内藻井之上的夹层暗室。暗室被宣朝历代武将功臣画像环伺,画中人常年守护此图。
其中有一幅画像,是宣朝开国首任征北大将军,画中人手按剑柄,剑格上嵌着一枚与寻常无异的铜钉。按动铜钉,藻井便会降下一架暗梯。
暗梯直达夹层,夹层中仅设一案,九边图的底图悬于壁上,面北而挂。夹层室内一灯如豆,燃的是鲸油长明灯,自开国藏图之日燃起,从未熄灭。烛火照在图上的山峦边墙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令人疑心那些墨线勾勒的关隘,是否在无人时暗自移动。
凌烟阁看似无人看守,实则轮值太监皆为历代司礼监亲信,阁中一砖一瓦的异动,都会直接奏报到天子耳中。
一周前,轮值太监发现凌烟阁出现异动,紧忙禀告皇帝与摄政王,沈随当即带人前往凌烟阁查看,等他们赶到之时,夹层内的底图还在。
祁朝凝视悬壁之上的底图,而后又移开那盏长明灯,长明灯盏下赫然画着一个穿心草的图案。
“主子,这是有情楼的标识。有情楼是景国盛名第一的杀手组织,直属于景国皇室。”
祁朝此言一出,室内几人均变了神色,沈随转身将墙壁上挂着的底图取下,放在长明灯的灯火之上。
底图在他手上燃起,直到烧尽,他才将卷轴扔在了地上,冷声道:“李公公,立刻拟诏,即刻秘密召回镇陵城总兵吴度横。”
李尚言立刻跪下:“是,奴才这就去拟诏。”
“还有。”沈随的目光在室内几人身上巡过,看着地上烧尽的灰烬,语气冰冷,声音中透着寒气。
“今日底图丢失的消息,若是有人泄露,诛九族。”
说完,转身就出了凌烟阁。
一封密诏,当夜从宣朝皇城发出,吴度横收到密诏时,即刻启程回朝。
御书房内,祁朝看着沉思的沈随,问道:“主子,可要召忘言禅师回来?”
沈随深知,单是被景国盗走了底图不可怕,可怕的是军册和府契也落于景国之手。
“无名寺在建州,建州地处宣朝边境,远距万里,若是急召回朝,只怕这万里长途才是凶险之根本。”
“万里长途,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祁朝反应过来,与其召忘言禅师回朝,不如让他留在建州更为安全。
“是属下思虑不周了,不过,以忘言禅师的武功,只怕当世能与之对敌之人寥寥无几。”
所以,当务之急,是确保军册的存放之地万无一失。
“主子,那吴度横回朝途中,我们可要派人保护?”
正在书案前作画的沈随,为笔下这幅画题上一个“九”字,才停下手中之笔。
“你派一队暗卫,不要惊动吴度横,暗中保护他回朝。”
“是,属下这就去办。”祁朝领命离开御书房。
沈随拿起书案上这幅画,画上内容竟与凌烟阁内的那幅底图一模一样,刚完成的画纸上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他短暂地一览而过,随后却又点燃其画,扔在了火盆中。
看着火盆中升起的火苗,他想到了藏在镇陵城的军册。
军册存放在镇陵城的武库地窖之中,武库是镇陵城全军军械命脉,平日里有重兵轮值,无需额外设防便已是固若金汤。藏军册于火药库旧址,则是有“一点即燃、与敌同焚”的目的。
火光摇曳映照在沈随漆黑的眸中,如同黑夜中的烛火。
辛泉宫内最后一盏烛火熄灭,一片黑暗中,寝宫里间升起一丝微弱的烛光。
为了能看清桌上的竹筒,知幽点燃桌上一盏纱罩灯,罩上绘着缠枝莲,光被压得很低,只能照亮两人之间的茶盏。
知幽附身,她的半张脸浸在光里,纪时玥半张脸沉在暗处,而陆惊则一如继往,整个人影都被淹没在黑暗中。
纪时玥将竹筒打开,倾斜竹筒,滑出一枚雕刻精美的龙纹墨玉。
“这是愁铃从吴度横的佩剑裂云,剑首上取下来的墨玉。”
“裂云剑首雕作蟠龙,龙口衔珠。那珠不是死物,拇指一捻便转,转三匝后往上一拔,龙首中空,里面藏着这枚墨玉。”
知幽将墨玉拿起,靠近烛火仔细端倪,随后问道:“这就是镇陵城武库地窖铁门的钥匙。”
纪时玥轻点了点头,又看向墨玉道:“今夜,停云台中,愁铃伪装成吴度横故人之女,引得他的注意,在斟酒的间隙偷换了他剑首的墨玉。”
夜里凉风习过,纱罩灯的火光透过缠枝莲被吹地一晃,墨玉上雕刻的龙纹纹路就如水中的水草,轻轻一荡,似一条潜龙入江。
墨玉的雕刻工艺可见一斑。
知幽看得心惊,问道:“这墨玉有何用处?”
“藏着军册的镇陵城武库大门无明锁,但门环上铸有龙纹暗扣,需用吴度横的佩剑剑首所藏墨玉与之嵌合,方能转动开门。”
“知幽,明日你还需继续在宫中假扮我,我要去镇陵城武库取军册。”知幽自是应下。
“陆惊,今夜停云台中,有一名叫做陆寒的公子与吴度横竞价愁铃,我怕此人会对我们的计划生出变故,你连夜去查探他的身份。”
陆惊藏身黑暗中,没有现身,只能听到他的回话:“风月之地,为美色竞价是常有之事,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不会。”纪时玥语气肯定,继续道:“我出停云台时,有人跟踪我,而且有人在楼外埋伏。”
“好,我现在就去。”临走前,又看了眼知幽,知幽连忙说:“放心吧,这几天我都伪装得很好,没问题的。”
辛泉宫的灯火彻底熄了,皇城内御书房内的灯光却燃至天明。
日轮跃出,金乌东升,皇城内最后一盏灯被吹灭,祁朝才回到御书房复命。
“主子,吴度横今早醒来之后,我询问一番,才知道他昨夜喝了酒便睡过去了。”
“吴度横军营出身,不是一杯倒之人,我查探过他饮酒的酒杯,是被人下了药,是有情楼的药。”
自祁朝进入御书房,沈随就一直半倚着,听到有情楼才睁开了眼。
“有情楼?”
“是的,主子,我怀疑是关碧动得手脚,于是便派人立刻去找关碧,等我们敲开关碧的门,只见到了她的尸体。”
沈随眉心一拢,随即又平了,坐直了身体。
“吴度横呢?”
“正在御书房外候着。”
“让他进来。”
祁朝去御书房外将吴度横引进来,吴度横跪在地上行礼:“末将镇陵城总兵,拜见摄政王。”
话音刚落,吴度横只觉得身前一股劲风袭过,高座之上的人早已不在,还不等他思考,他的脖子上已经架起了剑。
他不敢转头,怕头一歪,剑刃就会割破他的喉。
“这就是裂云?”
头顶传来沈随的声音,吴度横这才低眼瞧见,自己腰间的佩剑只剩下剑鞘了。
“确实是把好剑,只可惜现在已经是把废铁了。”说完,裂云便被沈随折断了。
颈间没了要命的剑刃,吴度横抬头气愤道:“你竟然敢!这可是先帝赐我的佩剑!你知不知道这剑意味着什么?”
沈随低首睥睨,居高临下道:“哦?意味着什么?”
眼前这位摄政王眸光深沉,言语中露出杀意,吴度横瞬间没了刚才的气焰。
片刻后,他慌不择路地捡起地上断掉的半截剑,按住剑首,连转三匝后往上一拔,龙首中空,里面的墨玉显现出来。
吴度横这才松了口气,他拿出墨玉,正准备诘问沈随,手指摩挲过墨玉,他脸色骤变,将手中的墨玉翻来覆去看了几圈,转而将墨玉摔在地上。
玉碎声响,他立刻跪伏在地上,一改方才傲慢的态度:“丢了墨玉,请摄政王降罪,末将万死难辞其咎。”
“吴度横,死也难抵你的罪过。”
“不过,眼下不是论罪的时候,吴度横,随我立刻启程去镇陵城,若能保住军册,我便免去你死罪。”
原以为必死无疑的吴度横心生一丝诧异,眼前这位摄政王倒也不像是传言中那般昏庸,现下看来,倒是能眼观大局。
“是,末将任凭王爷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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