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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人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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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自家师兄纯粹是不懂物价而不是懒得兑换银两后,霍启陵实在是对一颗金珠换一个面饼的行为看不下去了,在师兄又一次要掏荷包的时候,自告奋勇要去钱庄兑换。
也不知怎地突然福至心灵般,霍启陵等着伙计去取钱的间隙顺口打听了下这里离昆仑还有多远?
那掌柜可能也是闲聊,答了还有五日路程后,也顺口问了句“客官何处来”。
听霍启陵说从蜀州丰水城来时,纳闷地“嘶”了声,“这蜀州到昆仑距离更近些呀。”
霍启陵也讶异了下,问道:“蜀州到昆仑更近?”
“对呀,只需三日路程。我们这到昆仑还要五日呢,许是客官有事绕远路?”掌柜是个精明的,看出霍启陵面有异色,帮他打了个圆场。
一路过来,霍启陵当然知道师兄此行就是为了来接他,并没有其他事。
想到他们硬是兜了一大圈,多赶了十几天的路,霍启陵就哭笑不得。
之前下飞剑他还感慨,师门距离家乡路途竟遥远成这样,师兄凭剑御风,日行三千里过了九日还没到,原来竟是师兄路痴!
原本直线前进三天的路程,师兄愣是多绕了十二日,这是怎样一种本事啊!
当霍启陵主动跟师兄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他是一脸茫然。
“啊,我一直是按着地图指示的方向走,路途遇上的城镇的形状也与地图对的上,怎么会越绕越远呢?”
霍启陵跟师兄要来了地图,发现他是从丰水城开始就走偏了,这会还信誓旦旦觉得自己没走错。
怎么感觉蠢萌蠢萌,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果断有度的大门派弟子风范怕不是假的?
“师兄你之前出远门都没走错过路吗?”
“额,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出远门,之前出来都是跟其他师兄师姐一起,也不用我带队……”
“……”
悄悄是沉默的康桥,此时一切无言胜有声。
“我去接你的时候也是按这路线走的,虽然绕了远点,但目的地总没错,大道同归嘛!”
“……”
是他狭隘了,师兄这豁达潇洒的心态或许就是他的道吧!
再出发,霍启陵可不敢放任师兄自由飞翔了,主动当起人形导航,顺顺当当地如期在第五日抵达飞衍宗。
飞衍宗十分宏大,群峰竖立,山峰高耸入云,仙气渺渺,远远就可见分散四方方位的界碑发出的流光,将飞衍宗与周围其他地界划分开来。
正当霍启陵被眼前景象震住时,阙亘今一抬衣袖,一道令牌形状的紫光飞射出去。
紧接着有一道唱音响起:“来客峰滇一真人座下弟子阙亘今携远客归来——正元年十月三日记!”
师兄便随着这唱音向群峰飞去,一到飞衍宗就感觉不一般,迎面而来的风清凉舒畅,一呼一吸之后顿感灵台清明,耳边似有渺渺仙音,身畔时不时有飘逸的仙鹤飞过。
仙剑抵达飞衍宗主峰时,远远便瞧见一个偌大的广场,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了一群白衣服的小人,远远看去好像一大块白豆腐。
小人都拿着剑在比划,剑势自暗含一种动律,他们还整齐地念着: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①
这景象让霍启陵胸中油然升腾起一种豪迈沸腾的心情,阙亘今特地停在一个绝佳的观看席位,并和他介绍:
“我宗弟子每日清晨都必须来道一广场练太一剑法,来体悟剑意道法,没有师长监督督促,若连这也做不到自觉,吾辈又谈何修仙问道。”
又站了一会,便领着霍启陵往广场前面的大殿飞去。
殿上宽阔而敞亮,地面铺就整块的黑色日曜石,顶高而深。
“此乃师长们讲课授道的地方,弟子们每日都会在此聚集听讲,有重大事项商议也是在此。”
“主峰殿后是众弟子比拼试炼之地,左峰是……”
“我们飞衍宗还是主修剑,体悟剑意,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是我们毕生追求的,除此之外也会修学些其他的术法,各峰峰主擅长的东西也各有不同,各峰峰主最初也是跟新弟子一样修炼,刻苦精深多年到了一定的境界再无可学时,便选自己喜欢的擅长的精进,也会去授课,峰主一般会送刚收的弟子见面礼,如果有看顺眼的弟子便主动收了。
“有峰主做师父的好处是,修炼上有不懂随时可以问,而不必等到课上或刻意制造偶遇。”
“今日先跟你说这么多,其余的你熟悉之后自会慢慢知晓,也可以问其他师兄师长,我们先回来客峰见见师父。”
师父看上去就是一个凡间的中年儒士,霍启陵以前听云夫人讲过,但凡修为高深之人,往往是抱朴守一,返璞归真,将气势力威收敛于内,不似年轻修士收不住自己的锋芒气势外放。
见到师父的第一面,霍启陵就跟脑海中的这一句话对上了。
滇一真人正在一面白壁前描刻符文,见到自己特地让人接的从未谋面的弟子,只是微笑颔首道:“来了啊。”
好似霍启陵是远道归来的故人,与他相识了许久,没来由地让人觉得亲近。
之后便送了一堆书简给他作为见面礼,最上面一卷便写着“符文基要”。
“先看,有不懂的再来问。”之后便让阙亘今带他去安置。
先是去执事堂领了弟子服,飞衍宗的弟子服统一是白色,各峰弟子衣袖滚边会多道颜色,来客峰则是天蓝色。
接着便到了弟子们住的院子,一个院子两个厢房,阙亘今跟他说若是不喜欢,可以自己去执事堂申请择一处建造屋舍,但需要一定的贡献值。
一路过来,都是静悄悄的,除了偶尔会遇到一两个师长外,再没见到年轻弟子,想来全都在太一广场。
阙亘今把他带到自悟堂,便匆匆赶去听课了,听说今日有他等了许久的师长讲经。
自悟堂是专门给新弟子自学之处,放置了书桌蒲团,听闻有疑惑之处只需轻叩问牌便有值班师长出现,帮忙答疑解惑。
除了霍启陵,学堂里还有另一名新弟子在这,他的弟子服滚边是红色的。
“师兄,你是哪峰的?”霍启陵主动凑上去问。
“我,我是霞客峰的”他看上去颇有些受宠若惊,有些腼腆羞怯,一对上霍启陵的视线就低下头去。
“不,不用叫我师兄,我,我叫徐天宝。”
“好,那我叫你天宝。听闻各峰峰主皆有一门精通,不知你们峰主擅何道?”
“我们峰主喜欢铸剑。”
“来客峰上处处可见符文的痕迹,师父送我的第一本书就是关于符文的呢。”
“嗯嗯,我们峰也是,峰主还有师兄师姐从各处搜集了好多锻造的矿石材料,处处堆积,师兄师姐的剑都是峰主亲手锻造的,听闻峰主还会布置下山历练的弟子们自己打造一柄剑的任务呢。”
两人聊得尽兴,便相约着一起去膳堂。
刚走到门口,就见阙亘今兴冲冲地赶来,一副十分尽兴的模样,霍启陵都有些好奇了,讲的什么经竟能让师兄这么高兴。
“刚好,师弟我带你去膳堂。”说完,他又看了看徐天宝,“这位是?”
“师兄,他是霞客峰的弟子,刚刚在自悟堂一块交流学习,到时间便约着一起去膳堂了。”
“哦,好好,那我们便一起过去吧。”
膳堂在后山,这会正是饭点,过去的路上能碰上许多其他的白衣弟子。
到了飞衍宗,不管之前的身份如何,穿上这身白衣弟子服,就是抛却前尘,此时他们看上去都拥有着同一种精神面貌。
正观察着,霍启陵发现左前方有一群弟子正簇拥着某个人,那个人看着有些面熟,但因为人影撺掇,始终看不清。
可能是霍启陵盯得有些久,一旁的徐天宝便红着脸轻声细语为他解释道:
“有师长讲课但都随喜好随缘讲,所以功法指教往往成了重要资源,一些还未被某个峰收入门下的弟子和一些被某个峰收入门下但师长若沉心于修炼的或忙于事务的,便会因疏于指导而学得云里雾里,殿上的授课有些弟子没跟上进度,便会觉得玄涩枯燥,对新弟子而言师兄师姐才是最靠谱的存在。”
“所以,大家追捧也是在所难免的。”
霍启陵闻言,理解地点点头,一旁的阙亘今拍拍他的肩膀,道:
“师弟,你有疑问找峰上的师兄师姐就好了,不必去找他人!”
从膳堂出来,三人都说要去午休,途径太一广场时,被台阶下的一阵喧哗吸引了注意力。
似是一名女弟子在向心仪之人表白,周围人都在起哄。
可没过一会,那么女弟子就掩面伤心地跑开了。
霍启陵少年心性,看热闹看着好奇心起,有些八卦地想瞧瞧被表白的人长什么模样。
这一看,可把他震惊坏了,怔在原地。
是云一尧!
虽然过了五年,他的面目已蜕变成少年模样,但霍启陵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竟也在飞衍宗!看来自己能有机缘到这,如之前所想,很大可能就是因为他。
除他之外,自己也没有结识其他什么修行之人,原先师兄来接自己时,就曾暗暗想过也许是云夫人和他的推动,如今这个推测得到了证实。
这么想着,他一步做两步,上前去跟他打招呼。
“一尧,好久不见!”
被拍肩膀的云一尧转过头,看见霍启陵的面容他似乎反应了一会才回过神,却并没有接话。
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尬住。
明明认出他来了,怎么反应这么冷淡?
他记得以前云一尧也不喜欢过于浅薄的寒暄。
那会第一次见面就把他晾了好久,话句句落在地面上,捡都捡不起来。
他如此想着,旁边却已有窃窃私语响起。
说是窃窃私语,但句句足以让当事人听进去,似乎非得把你羞出面红耳赤的糗样来便不罢休。
“哇,这新来的脸皮厚实啊,这样尬搭,不觉得尴尬吗?”
“我要是他,哪还站得住?”
“太着急,太急功近利了,好歹缓几天私下徐徐图之啊。”
“他不会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吸引云师兄注意,从而让云师兄牢牢记住他吧!”
“不会吧,不会吧?这年头还有人用这么傻白甜的方式吗?”
句句如利刃般,不割得肉疼哪能显出他们厉害,他们追捧云师兄追捧了多久啊,都鲜有人能换来一句两句,凭什么这个新来的半道跑出来横插一脚。
前面徐天宝也说了,修为高深又精讲的师兄师姐在一些弟子眼中俨然已经成了一种修炼资源,不是长相外貌这种肤浅的追捧,而是事关修炼生涯的切身利益,他们云师兄可是资质悟性都极佳的修炼天才。
无论是在何处,总有那么一些人觉得外物才是精进提升的关键,而不是自身。
于是,一时之间,霍启陵竟成了众矢之的。
台阶上的徐天宝和阙亘今师兄见势不对,忙拉着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