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夏优雅》春日里

30、Chapter 15⑵

　　第二天一大早，侵袭入室的阳光，做了扰人清梦之事。
　　上官若睁着眼，安静地躺着，竟没有被一片片浅金色的光吵醒的懊恼。
　　只是侧着身子，幽幽凝眸床头柜上的手机。
　　好半晌后，她从薄被下伸出手，取过闪着微弱光亮的手机。
　　有两通未接来电，一条未读短信。
　　一个是爹地打的，另一个是Jun打的。
　　而短信，是Jun发的。

　　若，我还在机场。看到短信后，还没睡的话早点睡，不用等我。晚安。

　　时间是凌晨1点。
　　这么晚……
　　将手机放回去，上官若阖上眼，平躺。
　　哪怕不想承认，也抹不去心里漾起的一层小小，小小的失落感。
　　昨天之前，她一定不会，不会在意一件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当原本可以逃脱，可以否认的东西被确定了之后，她发现她的心随着那层关系，变狭小了，不自由了。
　　也许他真的加了一把锁在她的心上，让她无法像从前那样随意掌控自已的心情。
　　不该是这样的，这不是她要的。
　　她和他，是短暂的交易。
　　“傲雅烈，我受了你的盅惑。”
　　以一种似睡似醒的状态，她赖在床上不愿起来。因为陷阱了深深的，对自已决定的怀疑和迷惘之中。
　　过于仓促冲动的脱口而出，在大脑中停留过几秒……
　　她可以潇洒地全身而退，像她要的彻底遗忘悸动吗？突然的，她不确定起来。
　　得不到的，往往是最好的……
　　可是。
　　失去之后知道珍惜……
　　努力装着平静，不让脑中紊乱的思绪呈现的脸，出现一丝扭曲。
　　这一刻，上官若真的觉得自已是自找罪受。
　　既然连昨晚那个最后的机会都丢弃了，现在又何必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什么都还没发生，自已先害怕起来了，如果是这么差劲，还有什么资格去守护Jun呢。
　　怯懦过后，怀抱坚定的信念，她跌回梦里。

　　清风携着细碎的阳光，从敞开的落地窗进入，散乱桌案上读书的页码。
　　原本安放在纸张上的黑色钢笔，滚落在一旁。
　　放肆的风显然更嚣张。
　　“沙沙”的声响，在干净明亮的房间里，清晰飘逸。
　　充满纯粹的旋律，有透明的意境。
　　当偌大的卧室有着掩藏不了的夏天味道时，躺在白色躺椅上的男子，抬起左手，目光落在腕上的表。
　　单薄的空间，立即充斥一股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他扬起一抹接近恶魔般的笑容。
　　把玩在手中的手机，不知何时已是“拨号中”的状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有风的空气里，除了那细微的“沙沙”声，此时多了女生专业而温和的嗓音。只是，再怎么柔软的调调，听在傲雅烈耳中，都锐利起来。
　　关机？
　　他竟然被将军了。
　　洁长的指，有节奏地敲打在扶手上。
　　“轮椅公主还真是可爱。”
　　不过……
　　懒懒的，傲雅烈从躺椅上起身，抓过桌上的钢笔和一本笔记本，眼尾略带沉思地跨出房间。
　　徒留的，是风中的恼意。

　　Jun：
　　我去昨天那家图书馆了。

　　若

　　在以往Jun给她留言的位置，上官若放了一张小纸条后，一个人去了图书馆。
　　她需要一个可以让她平复心绪，摆脱烦躁的地方。
　　对于那一本本厚重的读书，她是没兴趣的，但那种氛围，意外地能抚平她失去正常频率的情绪。
　　屡试不爽。
　　放轻的脚步，随意游走。
　　就算什么也不干，只是待在这个环境里，仿佛也能平静。
　　在最后一排冷清的书架前，上官若停下。
　　抱在怀中的画册，平摊在伸直的大腿上。
　　她倚靠着身后高高的书架，落坐着地板。
　　这样的随性和惬意，成了她的习惯。但，为什么透着诡谲。
　　因为《美人鱼》。
　　像灵魂脱离了躯壳的她，普踏进图书馆，便不由自主地走向昨天偷跑的区域。鬼使神差的，去寻找那本童话。
　　还在那个位置。
　　有一秒钟，她其实是无措的，充满矛盾和自我唾弃。
　　但它的魔力太强吧。手指已在大脑做出指令前，紧紧抓住了，取下了。
　　美人鱼吗？
　　像极了一种禁忌。只能偷偷躲在角落里，属于自已的禁忌。
　　明明手中翻阅的，是华丽的插图，她却皱起眉头。远离明亮之地，坐在这里的行为，仿佛是在做坏事一样。
　　“上官若，你是猪啊。”她低喃着自骂，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正玩味地看着她。
　　金发的人鱼公主，栖息在海岸边。
　　如大海般深邃的双眸，好像正与她对望。
　　上官若痴痴的移不开视线，焦在了画图上。
　　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触着，沿着纸上的轮廓，轻轻滑动。
　　“这是你的自画像吗？”
　　她不知道，是她的动作轻，还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轻。
　　是她的动作引来声音的主人，还是声音的主人发现她的动作。
　　唯一肯定的，是她都吓了一跳，只差没有见到鬼那样惊声尖叫。
　　不过，如果不是鬼，怎么会这么的阴魂不散，神出鬼没。

　　傲雅烈走到她身边，也是不在意地随地而坐。
　　“惊喜吧。”
　　淡淡地瞥一眼，她回答得漫不经心。“惊是有，喜就算了。”
　　“我了解。”
　　“你了解什么？”
　　“女生的通病：口是心非。”
　　一记狠狠的白眼理所当然地免费赠送出。
　　“抛媚眼也改变不了事实。”
　　完全的颠倒是非。
　　面对他的扭曲，上官若秉着置之不理的态度，将头转向看不到他的方位。
　　然后，她腿上一空。
　　“哎，那是我的书……”
　　伴着一声“嘘～”，傲雅烈的食指点上她的唇。
　　她垂眸，顺着鼻下多出的手指一点点移动视线。最后定格在那张正凝视着她的脸上。
　　不受控制的，面部肌肤热烫起来。
　　“小声点，这是图书馆。”
　　她茫然地点点头，看他将手指收回。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我想你应该不会小气到因为我没再打电话给你就关机。”
　　上官若错愕极了。
　　“所以除了在必须关机的场合外，就是手机没电了。当然，也有可能被人偷了。不过，时间太短，可能性少了些。”
　　“你还是没说出原因。”
　　“我知道轮椅公主喜欢往图书馆跑。”
　　正确的推理和知道她的喜好，就猜出她在这里？
　　这个城市没有小到只有一个图书馆吧。
　　读到她眼中的疑惑，傲雅烈笑笑。“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昨天在这附近遇到你。”
　　他的铺垫似乎有些多余。
　　而那句“我知道轮椅公主喜欢往图书馆跑”更是多余。
　　“这个回答不满意？”
　　“合情合理啊。”上官若从他手中夺回书，低头翻开封面。
　　金阳闪闪下的美人鱼，浮出深蓝水面，露着灿烂的笑脸。
　　那样美。
　　纯真而优雅。
　　“很喜欢这图画吗？”
　　“很漂亮。”
　　她看着画册，神情专注。
　　他看着她，若有所思。
　　蓦地，傲雅烈将她从地上拉起，拿过《美人鱼》随便往旁边的书架一放，准备走人。
　　“哎，你干嘛啦。”
　　“小声点。”
　　察觉四周投射来的警告目光，上官若缩缩脖子，为自已一再的失态感到困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