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夏优雅》春日里

29、Chapter 15

　　一路的安静，是不是代表了生气？
　　看着车窗外，或许是风景的上官若，微抿着唇。
　　他的态度，其实一直是忽冷忽热的。
　　理智告诉自已，别去在意……
　　形式上的东西变了，心里也会跟着起了微妙的变化。她依然不想承认。
　　更，不想解释和Jun的关系。被误解也好，被当作坏女生也罢，都好过坦白一切。毕竟，在她和他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纯粹。
　　公寓近在眼前。
　　5楼的窗口，点缀着灯光。
　　她似乎已经闻到了那勾人馋虫的饭菜香。唇瓣拉开一抹优雅，很淡的小小幸福。
　　车子无预警地被急速踩了刹车。
　　上官若的额头，磕上车玻璃，重重一下。
　　“没事吧？”虽然说着关心的话，却是那样的云淡风轻。
　　“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开了车门，她不多做一秒钟的停留，快速下车。
　　与此同时，傲雅烈也跟着出来。
　　“轮椅公主。”
　　她的脚步，被他唤住。
　　“在你进去之前，今天所有的事，都可以当作不曾存在。”
　　也就是说，她还有一次逃开的机会。
　　真是仁慈啊。
　　“你不觉得这话说得太晚了吗。”
　　“我觉得还行。”
　　还行？在她终于跳进他的陷阱后，说要还她自由？在她的心上套了一条枷锁后，说要还她自由？这虚伪，未免也太不下工夫了。
　　“不要假装得这么善良，你没有这个东西。”上官若明媚地面向他。“至少，对我没有。”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触上她额头。“痛吗？”
　　“不痛。”
　　“是额头不痛，还是心不痛。”
　　“都不痛。”
　　旋即，他的唇落上那轻微红肿的额。
　　她一动不动。

　　“我回来了。”
　　“若若，过来一下。”
　　脱去鞋的脚，未穿拖鞋便跑去厨房。
　　刚放进油锅的鱼，发出噼噼啪啪，好似放鞭炮的声音。
　　Jun戴着围裙，站在炒锅前，手里拿着正要往下放的姜蒜。
　　“我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冰箱里有新鲜的荔枝。”
　　“我要留着肚子吃鱼。”
　　“喜欢吃鱼却不会吐鱼刺，还敢吃。”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不会买那种长满小刺的鱼回来。”自从有一次她被鱼刺哽到后，Jun就没买过了。
　　“我是不是太宠你了？”
　　“是。”
　　Jun一副没辙的表情。
　　说要留着肚子的人，转身又去开冰箱的门，魔爪伸向一颗颗饱满的荔枝。
　　剥去粗糙外皮的白嫩果肉，晶莹得惹人垂怜。
　　“啊～”上官若像哄孩子一样，将第一颗荔枝喂向忙于调汁的Jun。
　　带着些无奈，Jun张口咬住一半露着果肉，另一半仍包裹在果皮中的荔枝。
　　“甜吗？”
　　“很甜。”
　　听他这么说，上官若笑得更加灿烂，然后自已也挡不住诱惑，吃起来。“嗯，好吃。在冰箱里放过之后，凉凉的，更可口了。谢谢Jun。”
　　“这是叔叔买回来的。”
　　“爹地啊？对了，Jun有找爹地聊过吗？”
　　“别担心，没什么事。”
　　“嗯。”她深信不疑。“爹地在哪？”
　　“去阳台找找看。”
　　“哦。”又开了一次冰箱，摘走几颗荔枝后，她才走出厨房。

　　入夜的风，沁凉些许。
　　从身边，擦肩而过。
　　零动了黑发。
　　“爹地。”
　　挺拔的身影，与夜色重叠在一起。
　　隐隐的，流露出一种黯淡。
　　“若若，回来啦。”一口白灿灿的牙，抹拭掉灰色气息。
　　“你在干嘛呢，爹地？”
　　上官智也拉过女儿的手。“我的小宝贝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爹地怎么好像有一点忧郁。”
　　“想到若若长大了，就会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宝贝，和爹地就不亲了，爹地就觉得好忧郁。”
　　她的活宝爹地！
　　“我才不要成为别人的宝贝，我有爹地疼我就够了。”
　　“唉，我的若若。”
　　上官若抱住像孩子在撒娇一样的父亲，思绪有些飘离。
　　爹地也会寂寞的吧。总是像个巨人般守护着她，保护着她的爹地，其实也会有孤单的时候吧。一个人生活在美国，身边既没有亲人，也没有知心的朋友。当应酬完回到家的时候，只有空荡荡的一室。
　　那几年，她几乎待在医院，少之又少的时间陪过爹地。更堂皇给出温暖和身为女儿的体贴。

　　“好吃。”
　　悬于头顶的灯光，温馨下暖暖光芒。
　　最窝心的柔软，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饭。
　　“爹地，这个鱼真的很好吃。”爱不释口的上官若，忙里偷闲中为父亲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碗中。
　　“这么依赖Jun，以后你要怎么办。”
　　“什么，我会永远做Jun的跟屁虫，黏着Jun啊。”
　　“小子，听到没，我们家宝贝是赖定你了。”上官智也心情颇好地打趣起女儿。
　　“叔叔放心，小猪圈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贪吃的小猪往里钻。”
　　“你们……”被嘲笑的上官若，气呼呼的。
　　Jun旋即笑开声。
　　原本就咧着唇的上官智也，也大笑起来。
　　“为了惩罚你们，这盘鱼全归我了。”
　　“很应该。”
　　“我也不反对。”
　　“嗯。”上官若美滋滋地去重新盛了一碗米饭。“今天我要吃两碗。”
　　看着孩子气的女儿，上官智也会心一笑。
　　他的女儿在快乐，真心的。
　　“若若，爹地今天晚上就要坐飞机回美国了。”
　　“为什么？爹地不是要……”她有所保留地把话说了一半。
　　“是爹地考虑得不周全，若若还是个小孩子，怎么能去结婚呢。”
　　Jun若有所思地瞧了他一眼，不甚明显地摇了摇头。
　　“爹地不能明天再走吗？”
　　“宝贝若若，爹地还会再回来的。”
　　空气里，顿时被一种名为“恶汗”的氛围冻结。

　　饭后一个小时，上官若像懒猫般窝在沙发里。
　　姿态慵散至极。
　　大大的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人。
　　Jun送爹地去找桀叔叔了，她却选择留在家里。
　　可能今天有些累了。
　　拿着遥控器的手，大拇指一直动一直动。
　　正对面的电视，闪烁不定。
　　就像……
　　她突地关掉电视，跳起来，走出客厅，往卧室踱步。
　　静躺在书桌上的手机，贴着深色的桌面，发出微弱的震动声。
　　她站在椅子边，从上俯看着那个仅仅是一串数字，还未输入名字，显得并不熟悉，但也不算是陌生的号码。毕竟下午就见过一次了。
　　这是她的手机，对于音乐的旋律，她再熟悉不过。
　　几秒后，即使对方有耐心等待，这通电话，也会成为未接。
　　她犹豫着，告诉自已可以当作没听见，就错过好了。
　　死死盯着，上官若伸手……然后停在半空中。
　　因为音乐断了。
　　其实，她是要接的。
　　想太多，就慢了。
　　站在原地许久后，她有些泄气了。闷闷的，走向衣橱。
　　拿了睡衣，正想进浴室，书桌上又传来了震动。
　　这一次，她不再给自已多加考虑的时间，直接接通。
　　（轮椅公主。）
　　对方轻轻唤了一句。
　　“有事吗？”
　　（这么冷漠啊。）
　　伴着轻笑声，对方显得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你到底打来干嘛？”
　　（洗澡的时候小心伤口。）
　　嗯？上官若呆住。
　　他打电话来，是为了说这个？
　　戴着酷酷和不在意的面具，瞬间滑落。
　　“你……就为了这个才打电话吗？”
　　（顺便确定一下这个号码是不是能找到轮椅公主。）
　　轻抿的唇，逐渐松开，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你已经得到证实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挂断了？）
　　“我可没这么说。”上官若边进入浴室，边讲着电话。
　　（轮椅公主是舍不得结束跟我的通话，我应该没理解错吧。）
　　“你少自恋了，我才不会舍不得。”
　　（确定？）
　　“当然。”
　　（晚安。）
　　听着手机那头，简单两个字后的一阵盲音，她错愕地愣住。
　　一点都没有犹豫，一点都没有不舍，就断然的，结束了。
　　傲雅烈，你这个大笨蛋。
　　上官若，你也是大笨蛋。
　　干嘛要口是心非，明明就很期待他的来电，明明就很高兴接到他的电话。
　　嘟着嘴，上官若在心里暗骂自已。
　　抱着一丝侥幸，她洗了头，洗了澡，而后吹干了头发，躺上了床，却依然不再有任何铃声响起。
　　甚至连迷迷糊糊睡着前，手机都还没有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