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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   叁.

      阿金还记得,在Sanji住院期间,Zoro表现出标准的好丈夫模样。不但日日夜夜床边陪护,甚至还让阿金教他煲粥。不过这个学生在料理方面真不是很灵光,阿金耐心地手把手教他半天,做出来的粥依然是只能看不能吃的焦糊一滩——失败品。

      经过双方共同努力,勉强能够把米粒熬熟。看见阿金点头默许这次做的粥可以吃,Zoro脸上瞬间就展现出孩子般得意与喜悦。阿金不免惊讶,原本以为这个男人冷若冰霜,除了Sanji谁也敲不开他的心扉,不想,本质倒还不错嘛。

      Zoro兴致冲冲地拎上辛苦煲好的粥与阿金一同看望Sanji,听得出连敲门的节奏都变得欢快起来。踢踢踏踏的一阵声响过后,金发男人打开病房的门。

      他的脸色相比前几天已经好多了,虽然时常咳嗽但总体恢复不错。再加上住院期间Zoro带回来的大堆大堆各式补品,想不康复都难。现在,Sanji的目光正落在绿发男人手里握着的保温桶上,削薄的唇微微上挑。

      「这是什么?食物?」

      Zoro白了他一眼,将四方四角的保温桶重重地扔在桌上,没有回答。

      「毒药?」金发男人仍不死心地追问。

      Zoro的眉毛揪扯成一团,气急败坏地坐在椅子里,伸手扯来一袋橘子,剥开往嘴里填。

      「喂!你干嘛无视老子!」

      阿金站在旁边,早已熟稔这两个男人的相处模式,经历这次劫难,更觉得甜蜜不似凡人,恐怕连神仙也会羡慕这对眷侣吧。

      刚要上前汇报绿发男人这天的功绩,Sanji突然抓起旁边的一张旧报纸,团成一球劈手砸在Zoro头上。后者果然被成功激怒,「呼」地站起来,脸黑成一片。

      「你找死啊!」

      「呵,原来会说话啊,老子还以为你失音了。」

      「你!」

      阿金望了望两个蓄势待发的炸药包,非常识趣地悄悄退出,并体贴地带上房门。

      在医院楼下瞎转一圈,尝遍了一条街的特色小吃,晃晃悠悠折回来,还没等推开病房门,阿金就从那一撇小缝中瞧见气氛恰好的一幕。

      Sanji端着保温桶,勺子却伸向Zoro的嘴边。虽然看不见具体细节,窗外飘扬的柳絮和室内洒落一地的金光代替了主角的意志,把一切布景都染上一层暖暖的温馨。

      后来,Sanji告诉阿金,向家里打电话寻求帮助这种事,两个人想都没想过。虽然在旁人看来这是顺理成章,Sanji即使表面与家人断绝关系,在本质上还是合法继承人。

      可是,既然已经说出「我的事不用你们管」这样的话,一诺千金的昭告就比什么都重要。

      那是一个人起码的尊严。

      但毕竟知道这次看病挂号住院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家里的积蓄全部翻找出来,也不够巨额的诊疗和住院费。阿金想起自己帮Zoro提的那个口袋,在急诊室里,Zoro把它整个倒翻出来,从里面哗啦哗啦撒出一大堆硬币和纸币。

      Zoro没有钱,Sanji离开家后也不再富有。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扣除柴米油盐酱醋茶煤气水电等等等等,还不够支付住院费的一半。

      幸好阿金保存着那张钞票,才使Sanji在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提起这件事,Sanji露出了吃惊过度的表情。

      「你说那个绿藻头开口向你借钱?」

      阿金点点头,想替绿发男人瞒过,可医药账单白纸黑字摆在那里,赖都赖不掉。

      开始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当时金发男人表情夸张到极限,张大嘴巴一副被雷劈中的愕然。后来才渐渐通过接触了解绿发男人的性格,这个男人内心无比坚毅,从不肯轻易对他人示软,却为了病重的爱人,叩响隔壁对他来说并不熟识的大门。

      现在阿金已经认同Sanji的选择,这样一个可以认真守卫他的尊严,为他放下身段借钱,可以背着他跑过几里路,可以不惜赌上性命站在马路拦截卡车,可以不分昼夜陪护在身边,可以挽起袖子亲自求学煲粥的男人。一旦遇见了,放手才是最遗憾的。

      因为Sanji很聪明,时刻懂得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他没有放手,所以他理所应当地得到了幸福。

      即使仍旧住在简陋的小屋,喝着不洁净的淡盐水,吃着野地里种的蔬菜,冬天挨冻夏天蚊叮,他们交流的目光却从来没有失温,仍旧流淌着淡淡的,温暖的融意。

      他们会白头到老吧,阿金想。

      她又彻底地想错了。

      她显然低估了商人世家的铁血手腕,也低估了上天对违背它意愿的子民给予的惩罚力度。

      事情发生的很突兀,其实阿金也没有看见全部过程。在屋子里喝着下午茶吃着小点心翻着当天的报纸,所有惬意就被隔壁女人尖利的嗓音爆发的尖锐的喊叫驱得形影无踪。

      方向是Sanji和Zoro住的小屋,那声喊叫过后,短暂的沉默,又有桌子翻倒的声音,然后就是咚咚咚气急败坏的脚步声。接着「哗」地一声,房檐剧烈颤抖起来,再来就是惊天动地的——

      哐!

      连墙皮上的灰尘都纷纷扬扬震落而下,像雪片似的铺了一地。

      阿金急忙跑出来,外面的一个闪亮的物体让她的眼睛差点停止运作。挡住刺眼的午阳从手指缝里细瞧,这才发现折射太阳光的根源竟是一辆价值不菲的高级跑车!

      虽然阿金叫不上名字,也不知在车前镶着的标识意义何在,仅凭那流线外形锃亮的玻璃,还有毫无一道刮痕的平滑漆面就可判断,车子的主人一定是个富得流油的家伙。不但买得起这么高档的车,连保养都做得一丝不苟。

      她猜对了,立在院子里正用手比划着什么的女人,想必就是这辆车的车主。穿着丝绸般流畅的套装,脚蹬一双黑亮黑亮的皮靴,肩上挎着的是阿金在高档店橱窗看见过,并对着其无数次流口水却没钱购买的限量版女包。那如同波浪般垂顺亮丽的卷发,精致的妆容,脖颈与手腕上套戴的晶亮饰物,无不彰显女人尊贵的身份。

      然而尊贵的女人却做着与身份完全不符的举动,套着钻石戒指的手指在空中频频点点,嘴里说着什么,距离太远,阿金没能听见。

      金发男人就站在她的对面,一身简单的白棉布衫裤,一如既往地叼着一根烟。他的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抵住绿发男人的胸膛。后者本已迈开脚步,因为恋人的动作滞钝片刻,进而收回。

      阿金注意到Sanji的右侧肩膀污了一大片,颜色有点像茶渍。有什么棕黄色的清亮的液体顺着发梢不断滚落,又从那副弧线完美的下颚滑脱,坠在地上,瞬间就被夏日炎热的火阳炙烤得干干净净,只滴未存。

      场面火爆得狠,女人细高的嗓音通过干燥的空气传来变得断断续续。但是不知怎的,金发男人敛紧眉目说了一句话,那女人先是一愣,突然把脸埋在手掌里,竟然哭了出来。

      Sanji与Zoro对看一眼,都微微凝眉,然后Sanji从兜里摸出一块手帕,递给女人。

      女人停止哭泣,愣愣地看着Sanji,颤巍巍地接过手帕。

      有男人打开那辆高档跑车的车门,站定于前。一身燕尾服梳着背头,弓起身子一手收于胸口。Sanji目光落在这个司机打扮的男人身上,轻轻地拉起女人的手,将她领到车前,把她送入车里,又关好车门,对着墨色的玻璃里的女人温柔地勾起嘴角。

      「对不起,我已经有爱人了,请忘记我吧。」

      阿金清楚地听见金发男人用轻和的声音对女人说罢这句话,车窗缓慢地降下来,女人哭花妆容的脸在毒辣的阳光下显得那么脆弱无助,我见犹怜。

      金发男人一直朝向车离去的方位,直到那辆火红夺目的跑车埋没在街道的尽头才转过身体,视线自然而然定格在从刚才开始就站在旁边目瞪口呆的阿金,抬起手,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阿金小姐。」

      近处看才知,原来脏掉的不只是半个肩膀,连雪白的裤子也从腰部一路湿到裤脚。原本灿金的发也不能幸免于难。茶水的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这一块黄那一块棕,显得极其不协调。

      「Sanji先生,那个人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阿金忍不住问出口,隐约能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金发男人刚要开口,被突然响起的低沉声音叫住。

      「喂!圈圈眉!」

      「干嘛!」

      不耐烦地回过头对向声源,话音刚刚落下,一块不明物体就扑面而来,正好罩住Sanji的整个脑袋。阿金一愣转而笑了,不知情的金发男人看起来却恼火,用手愤愤地扯下那块物体,才发现竟是一块白色的毛巾。

      再次扭转头部看过去,绿发男人背靠门框不爽地皱眉,劈头说道:「别他妈的光顾耍帅!先把你头上那些茶水擦干净!赶紧进来换衣服!」

      于是不知折腾多久,隔壁仍旧是惯例的吵笑怒骂,等到阿金知道整个过程,已经是傍晚时分。

      原来那个女人是Sanji名义上的未婚妻,之所以加个限定词,是因为Sanji从来没有和她正式交往过。她为一家极有名气的房地产公司总裁的独生女,这场乌龙婚事由Sanji的家人颤自许定,说白了,就是商界常用的联姻手段。通过合法方式将对女方家族产业统统接手,从而达到扩充自己家业实力的目的。

      何况两家联手,在整个商场就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一心为了打拼事业甘愿牺牲儿女一生幸福的老头子们,怎么可能轻易放飞到嘴的天鹅肉?

      本就是充当傀儡角色,偏偏被选定的准新娘对Sanji赞不绝口,草草应酬一来二去竟然爱上了他。也难怪,Sanji长相俊美不羁对女人温柔绅士厨技又是一流,简直是说一不二无可挑剔的理想男人。女人会因为他本存的绅士原则而爱上他实属正常。而这些好巧不巧偏偏发生在Sanji认识Zoro以前,所以女人理所应当就认为是Zoro横刀夺爱。

      这次来,就是明显抱有敌意质问他的。不料Sanji也在家,当女人不分青红皂白抄起桌边的茶杯往Zoro身上泼去时,Sanji想也没想,纵身一跃就挡在Zoro身前。

      于是那杯茶水从头浇到脚,湿个通透。

      一见茶水泼歪了没有正中目标,女人薄薄的脸皮当即挂不住了,开始一系列的破坏行为。据ZS两人富有他们特色的对话指出,女人先是掀了桌子,觉得不解气又狠狠地对着茶几踹了两脚,再想搞坏什么来发泄一番时,突然被Sanji拉住,这可触了她千金大小姐无人敢忤逆的底线,顺身转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打完后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一巴掌没关系,倒把Zoro彻底惹火,握紧拳头就要挥过去,幸而Sanji及时将他拦住。随后女人摔上门,就有了阿金听到的那惊天动地的一响,接下来的过程,就是前面所叙述的那样。

      遗憾的是,自始至终,阿金都不知道Sanji究竟说了什么,居然感化了从小娇生惯养性格刁钻古怪的千金小姐。

      但以上的事情就足够让人惊叹,好像小说电视剧里面的情节。相爱的人无法安稳在一起,总有从各处冒出的磕磕绊绊阻在前方。也许这段爱情真的天理难容,连上天也要参上一脚?

      虽然知道这两个人不会那么容易被各界因素拆散,还是会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的阿金,包括Sanji和Zoro本人都还不知道,上天造就的万千磨难,人世间的艰难险阻,不过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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