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排球人的修行》流川光

8、第 8 章 几个人围成

　　几个人围成一圈，月岛萤手中拿着战术板：“所以，谁对站位有什么想法？”

　　“我能说一点吗？”青木对众人微鞠躬，“如果有不对的，请各位指出。”

　　“唔。”月岛相当爽快地交出了战术板，看神情甚至有点如释重负，“说吧。”

　　“谢谢。”青木双手接过，“首先，要说对面的强敌果然是牛岛和天童学长，他们有可能同时放在前排，也可能一前一后。我猜对面应该是一前一后，第一轮让天童学长站后排，以牛岛学长的边路进攻开局。这有可能吗？”

　　说着，青木看向五色工。

　　五色有点犹豫：“那个，我其实都不太确定，正式比赛的时候基本是这个站位没错，但是平时……”

　　啊，青木自觉做出理解：但是如果对手太弱，也可能随便站站。

　　“那，先按照比赛时可能的站位来考虑吧？我的想法是这样，开局时，梅田学长站在4号位，月岛学长和百泽学长站前排，可以吗？”

　　这是个提升拦网高度的阵型，并且从前排攻手的数量上来说，是己方三点攻对对方三点攻的硬碰硬策略。

　　“啊，大致能明白你这个安排的意思……”月岛冷淡地抬眼，“我没问题。另外，如果可以，在面对牛岛的扣球时，请一定抓好拦网的起跳时机。”

　　“我也没问题！”五色工相当积极地握拳，“我会担起王牌的责任的！”

　　“当然当然，五色学长得作为大主攻得分呢。前排两点攻的时候，学长有可能直面天童学长的拦网啊！”青木压低声音附在五色耳旁，“靠你了五色前辈！”

　　前——前辈！！！这一声前辈犹如落在柴上的一点火星，立刻激起了五色的汹汹斗志：“好！交给我吧！”

　　“看好你哦前辈。”青木拍拍五色的肩膀，又转向其他人：“我没有和梅田学长进行过快攻的配合，但是请随时做好进攻的准备。另外，请百泽学长放心，我会为你传出合适的高球的。还有金田一学长，我之前看过你的快攻，打点很高，我会尽力配合你的。这次也请像之前一样发挥，有什么要求就请告诉我。”

　　球网另一边，濑见拿着球，默默看着青木依次交流，背景里五色的周身燃起无形的火焰。

　　“阿工被初三的小孩子激励到了呢。”天童觉笑眯眯地把球网两侧的人都看了一会，把手搭在濑见肩上，“那个初中二传，好像挺有意思，是不是？”

　　“那是今年的县内初中最佳二传手。”濑见开口，“据说他有加入白鸟泽的意愿。”

　　“喔……我昨天就想说了，英太君好像对这一届初三球员很关注呢。”天童用他常用的目光打量着濑见，他那瞳仁极小的眼睛经常使他显得神经质，而他本人对这一点丝毫不掩饰。

　　“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吗？”天童盯着濑见的眼睛，问道。

　　濑见对这目光习以为常，并不直接回答：“马上要开始了，天童你热好身了吗？”

　　“那是当然~不过其实我不用出很大力吧？毕竟有若利君在~”

　　“不，你也要尽力做好工作啊，天童！该你扣球的时候，我会给你传球的，不许偷懒！”

　　哨声响起，两方站到了球场上。

　　青木看向对面。

　　以球网在上方作比喻，对面的站位是：
　　大平 牛岛 川西
　　天童（山形）濑见 寒河江
　　而这一方的站位则是：
　　梅田 月岛 百泽
　　五色 金田一（黑石） 青木

　　高年级这一方先发，寒河江发球，五色小声提醒：“小心，这个学长有时候能发出很厉害的跳飘。”

　　这一轮，接发球的人是五色，黑石和梅田，接球水平应该都是不错的。而事实也的确不出所料，这一球并不算特别成功，被五色轻松接起：“青木！”

　　“是！”青木在球下快速就位，轻轻瞟了一眼对面拦网，又看向已经做好助跑准备的百泽：“二号位！”

　　川西在心里轻轻地哼了一声：太慢了，太容易判断了！

　　球已经在二传头顶投下阴影，青木回头与月岛飞快对视，同时手上轻轻一托。

　　月岛被那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神搞得一个激灵：不会吧这家伙，这是想搞些什么？熟悉是因为影山常搞这样的眼神假动作，陌生是因为，现在根本没有搞假动作的必要了，对面非常确定要扣球的就是百泽啊！

　　一个可能性涌上心头，月岛心头一跳。

　　百泽在听到青木指挥“二号”之后就开始助跑，此时已经微微蹲身欲跳，月岛近乎本能地跑位迎向托球的方向，对面两个拦网已经在百泽对面就位。

　　带着微妙的旋转，排球在网前划出漂亮的曲线，百泽注视着球同时挥臂，近乎绝望地意识到这个球根本打不到……传得太近了！球下现在根本没有人！

　　月岛咬牙：这家伙！竟然是真的要来！他冲向排球，勉强挥臂，扣球来不及了，他手指轻拍排球，一记吊球，前方无人拦网，排球落地，自由人鱼跃救球，但已经来不及了。

　　短哨一声，百泽看着自己挥空的手臂有点发愣，月岛对着青木咬牙切齿：“就算你要骗拦网，也要提前和攻手商量好啊！”还有句话他没说出口，这家伙，简直比影山还乱来，明明只是个初中生而已！

　　青木带着相当幸福的微笑，承受着所有被他欺骗到了的人的怨气：“哎呀，我知道月岛学长能明白嘛，二传眼神示意多正常的战术？一样的一样的。得分了就是好事嘛。”

　　“不管你要打什么配合，下一次提前说明，我们已经定好手势了，你难道记不住吗？”

　　“是是是~”青木还是微笑点头。如果前排攻手都不机灵，他当然提前打好手势，但是有聪明人在旁边，还是选择随机应变更好喽。

　　青木把排球递给百泽：“百泽学长，刚刚气势真棒，如果我把球传给你，就是超手扣了吧？下一次，我们让对面见识一下你这招！发个好球！”

　　百泽有些木讷地点头，走到发球区做发球准备。月岛不带感情地收回视线，心想，这倒是和影山不一样了，这仿佛资本家一样对每个人的鼓励，争取让每个攻手都保持想要扣球的状态，真是二传手“欺骗性”的典范。

　　百泽上手发球，排球高高地飞往后场，寒河江的视线紧追：“出界！”

　　那球最终落在了白线外仅仅几寸，裁判吹哨。百泽懊丧地出声道歉，青木拍拍这个声音低沉的大个子：“没关系，下一球！我倒是觉得已经瞄的很准了啊，下一球也请继续瞄准边角吧。”

　　月岛没说什么，心想站立发球还能出界，只是纯粹力气使大了吧，这家伙，真敢说啊。

　　青木察觉到月岛不太友好的视线，只是微笑。众人互相拍拍肩膀，看向对面：“要来了啊——”

　　牛岛发球！

　　………………

　　由良正太站在记分牌旁边，紧盯着这场战局。“他们这边，让五色也下撤接一传了！”

　　另一边，那个橘子脑袋的小个子点头：“啊，他们选择让四个人接一传，而且把百泽藏在了五色的身后，毕竟百泽的接球还不太熟练嘛。”

　　由良转头看向这个小个子：“我听到之前有学长叫你日向，对吗？”

　　“对，我叫日向翔阳！”日向对由良亮出大大的笑容，“我记得你的名字，由良正太，你的托球看起来很熟练呢！”

　　“谢谢学长！”由良摸摸后脑勺，点满雀斑的脸上露出一点羞赧，“日向学长是乌野的吧？今年春高预选赛的冠军。”

　　日向短暂地垂了一下眼皮，又立刻抬头看球场，很是坦荡地笑着：“那倒是没错，不过主要靠我队友的厉害啦。”

　　“对对，那个月岛真的很厉害啊，我还没有看过你们比赛的录像，知道的也很少，不过刚刚听到那些副攻们都很佩服他，拦下牛若的眼镜君什么的，真厉害啊。”由良相当憧憬地说着，“这场比赛也主要靠他了吧？”

　　这话却并没有得到回答。由良有些疑惑地看向日向，因为他脸上的神情吃了一惊。那是怎么样的神情呢……由良说不太清。并不是羡慕嫉妒厉害的队友，也不只是因为只能观战而感到不甘，又或者是暗暗在心底发誓自己也要努力什么的坚定……那些都远远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神情。由良观察日向的表情出了神，直到排球击肉的巨响轰然震动全场，他才回过神来。

　　………………

　　青木站在网前，做好跑位二传的准备。隔着球网，他注视着牛岛。

　　对面的人简直不像是十八岁的高中生。他挥臂的动作不是在击球而是劈开大山，超高速的排球带起飓风，迎面而来的不是二十厘米的一枚小球，而是卷着火焰的炮弹。

　　切……真强啊！只有目光才能跟上这一球，五色勉强接起，他自己后滚卸力，而球高高弹起。

　　要过网了！

　　“机会球。”对面濑见就位，自由人做出接球准备。青木暗暗咬牙，突然后退几步，然后助跑、起跳！

　　“他要扣球！”对面川西反应飞快，在青木对面起跳拦网。短短一瞬，青木已经挥出的右手变作托球手势，半空中拧身，单手托球，向球网左侧托出一球：“梅田学长！”

　　梅田已经做好了助跑准备：“传得漂亮！”

　　青木落地，注视排球弧线，暗自不满：这一球传得其实差极了，几乎已经飞到了球网正上方，非常容易被拦下——

　　“太好猜了！”网前天童嬉笑着原地起跳，时机天衣无缝，梅田大力扣出的球被反弹回来。

　　梅田和青木只来得及伸出手去。排球落地，梅田懊悔道：“如果我起跳再早一点就好了。”

　　“不，是我传得太近网了。”青木与天童隔网相视，那个瘦高的学长对他露出古怪的微笑：“传得漂亮，如果能到位的话，应该是一次经典妙传吧？可惜，还要进一步磨练技术才行呢，新人。”

　　青木感到自己脖颈后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动声色，点头致意：“当然，我会努力的，谢谢指教。”

　　…………

　　由良对这一轮攻防赞叹不已：“那个天童学长，好快的反应啊！不过青木也很厉害，要是我的话，最多就只能勉强扣过去，然后被拦下了……虽然最后都是被拦下，但是青木至少已经分散了对面的拦网。”

　　“但是如果对面拦网不是天童学长的话，这样的假扣实传就能骗到他们了吧？”日向的声音很小，近乎自言自语，“对这样的传球，要怎么解决呢？”

　　由良又忍不住去看日向的表情。日向那双棕色的眼睛几乎让他不敢直视，他的目光锐利湛然，映着整片球场。球场上脚步吱嘎，击球声轰鸣，发球接球传球，每个人的动作都映在他眼中。

　　由良恍然觉得，这目光、这神情，与其说不甘或坚定，不如说，在燃烧。燃料未知，起因未知，这个橙头发的小不点学长，身体里燃烧着不熄的火焰。

　　“也许他比自己想得更厉害吧？”由良忍不住想，尽管他并没得到这场合宿的邀请。